“我拜托他送信给葛罗丽?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古德温痛苦的蹲在地上撕扯起自己的头发,以他对安柏和优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他的确拜托那位旅行者给葛罗丽送过信,他也的确在蒙德城外徘徊了两年有余,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优,你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安柏看着优似有所悟的表情,出声询问道。
“是有了一点猜测。”优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安柏,你这两年有没有来风起地巡逻过?”
“当然。”安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风起地可是蒙德最著名的景点,平日里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外国的游客,西风骑士团对于风起地周围的安保措施几乎是整个蒙德最完善的。
“我也是,”优再一次将目光放在古德温的身上:
“两年来,风起地这片区域我来过不下百次,可偏偏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你,单论我也就算了,可包括安柏在内的所有西风骑士都没有人有见过你的,这就很不对劲了。”
“我也没有见到过你们。”古德温闷闷的说道:“真的一次都没有。”
“风起地虽然很大,可也不至于让我们互相见不到,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这半年来的记忆是虚构的!
真正的你确实跟随大团长远征去了,只是在回来报信的路上被人暗算,窃取了你的记忆并植入了这份虚假的记忆。”
“你是说,是深渊教团做的手脚?”安柏想起了昨天上午才发现的深渊教团的实验,而剿灭了他们之后,只间隔一天不到就遇到古德温,这怎么看怎么巧合。
“很有可能,也不排除是愚人众。”优认真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古德温的肩膀:“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们先回骑士团,找阿贝多给你看看。”
阿贝多这个名字不用优他们介绍,钟离给的百科全书里有过记载,白垩之子阿贝多,【黄金】莱茵多特最出色的杰作,提瓦特第一位人造人,也是如今的提瓦特第一炼金术师。
换句话说,好苗子,与我浮云山有缘。
“还是算了,如果你猜错了,我一定会被其他骑士嘲笑的。”出乎意料的,古德温在踌蹰半晌,还是拒绝和她们回到蒙德。
“是面子重要还是你自己的命重要?”听了古德温的话,优满脸的问号:
“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为了葛罗丽想想吧,她可是担心了你整整两年,你和她十几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你那虚无缥缈的面子来的重要吗?”
“我,我……”古德温语塞,我个半天都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想葛罗丽想的快发疯了,却就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我你个大头鬼啊!”优伸出手,却在即将抓住古德温胳膊的前一秒被宁子期拦下:“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什么意思?”优不解的看向宁子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宁子期点了点头,其实优也就是吃了专业不对口的亏,即使是五阶的大高手,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时即使提取到关键的信息,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反观刚刚才接触到修炼的慕南栀,她是不死树的转世,体内的灵蕴便是生之法则,故而,她对死亡的气息也是极为敏感。
她从见到古德温的第一眼起,就知道眼前这一位西风骑士早已死去。
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其实不过是一道即将消散的灵魂之躯。
“你猜的有一点没错。”宁子期看向优,优却是紧皱眉头:“哪一点?”
“他这半年来的记忆的确是虚构的,只不过,为他编织这份记忆的既不是深渊教团,也不是你说的愚人众,而是他自己。”
宁子期一指点在古德温的眉心,随着补灵之术将他的灵魂一点点的补全,他也逐渐记起了一切,让这件事的真相得以被人所知。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古德温怅然的喃喃低语。
两年之前,古德温随军出征,在抵达极北之地后,与大团长法尔加深入极北之地,与极北之地中来自域外的怪物作战,可是战斗总是要有牺牲的。
很不幸,古德温所在的队伍就是迎接第一波冲击的最精锐的骑兵队。
而古德温就是这支队伍战死的最后一人。
在蒙德的童谣里,每个蒙德人出生的时候都会得到一次风神的祝福,这道祝福会伴随蒙德人一生,会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发挥出作用。
古德温的情况就是这样。
在他死后,风将他的思念与他的灵魂一并带回,寄居在风起地旁的地脉之花上,每当地脉之花绽放,他的灵魂便会显化。
当然,就像每一个地缚灵一样,古德温也离不开地脉之花的周边,离不开风起地的范围。
也同样是因为如此,他见不到物质体的其他骑士,其他骑士也见不到灵魂体的古德温。
直到某一天,他在自言自语的时候,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黄毛,他惊讶的发现,这黄毛不仅能听到他的声音,还能看见他的存在。
于是乎,在灵魂尚且保持完整的那大半年里,他每个月都会拜托旅行者给葛罗丽写信,让他读给目盲的她听,让她知道自己的世间。
可风神的神力终究会有全部消耗完的那一天,从送出第五封信那天开始,他的灵魂就开始出现逸散的情况,这是他无法阻止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地脉之力同化,一点一点的丧失意识。
直到一天之前,深渊的力量牵引地脉,让他在机缘巧合下再一次出现在这世间,只不过这一次,因为灵魂的不完整,他缺失了许多记忆。
依稀只记得他与别人说过,自己是因为信物遗失后掉队才没有追赶上大部队,又因为害怕丢脸而不敢返回蒙德。
“怎么会……”真相总是残酷,优难以置信伸出手搭上古德温的脉搏,果然就像宁子期说的那样,没有摸到他的心跳。
古德温死了,葛罗丽小姐该怎么办,她可是一直在等待着古德温回家呢……
“多谢这位先生的帮助,我已经想起了一切。”好歹也是西风骑士团最精锐的骑士,古德温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对着宁子期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小事,不过你想好之后该怎么办了吗?”宁子期毫不客气的认下这一礼,这是他应得的。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古德温苦笑道:“虽然现在我也能拜托优和安柏替我写信,安慰葛罗丽,可我已经死了,谎言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
我无法想象葛罗丽得知我的死讯后会有多么的伤心,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们两个团聚呢?”宁子期对着优挑了挑眉,让优顿觉不妙,她似乎猜到了,这又是宁子期为了拐走她想到的歪招。
“您是说您有办法复活古德温?”见优不说话,安柏主动承担起了接话的职责。
“简直不要太简单。”宁子期笑着说道。
提瓦特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天空是虚假的,命运是注定的,地脉更是就像一个信息储存器,所有人的所有信息在地脉之中都有备份。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一个合适容器和把这些信息从地脉里取出来的方法,所有人都有复活的可能。
而不知道为什么,提瓦特的中央处理器似乎经历过一次格式化,这就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让他能够很轻易的将古德温的灵魂从地脉里拽出来。
“复活?简单?”安柏呆呆的歪了歪头,她好像有点无法把这两个词语联系到一起。
“身为游历诸天的漂泊者,拥有一些其他人没有的本事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安柏想了想,放弃了思考。
“你就直接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优直截了当的问起了宁子期想法,让她做一件事就帮助葛罗丽复活古德温,这样的交易她拒绝不了。
宁子期奸计得逞似的从虚空中拽住一张契约,当着优的面书写起自己的条件:“两年,我想聘请你做我两年的教会防卫队队长。”
“就两年?”优狐疑道,她总觉着眼前这人憋着坏呢。
“就两年!”宁子期则是坦荡的点了点头,两年的时间与他而言并不算短,期间可能发生的事谁都预料不到,搞不好两年之后,风神都得去诡秘走上一遭。
“成交。”优爽快的接过钢笔与印泥,在契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指纹。
【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言之罚】
无形的波纹荡涤开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惊起。
这是帝君的声音,象征着这道契约已被帝君所见证,违背者必遭天动万象。
“优你这是准备好要跳槽了?”一旁的安柏乐呵呵的调侃起来,她对优的跳槽表示由衷的祝福,甚至觉得她早就应该这样做了。
“这是雇佣兵,别想动我编制。”优笑着回怼了一句,心里却是有点没有底,不知怎么的,这契约一签,她就有一种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她们亲眼见着宁子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具没有五官的男性成人身体,这具身体紧闭着双眼,明明心脏在跳动,却没有一点生气,仿佛缺了点什么……就像没有灵魂一样。
“这是什么?”古德温有些愣神的开口道。
“别问,进去吧你。”没做过多的解释,宁子期一把抓住古德温的灵魂,将他愣生生塞进了左手上的身躯里。
灵魂被粗暴灌入新的身体,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就像把一颗石子丢入湖中,涟漪荡开之后,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在宁子期的灵视之下,古德温的灵魂融入新的身体,流动着莫名的轨迹,如胶漆相投正在缓缓契合,很快便不分彼此,俨然浑然一体。
只听心跳声开始加快,呼吸声也逐渐粗重,在几人的注视下,这具躯体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古德温的样子。
“真是厉害。”优感叹了一声,这样的一幕简直就是神迹。
对此,宁子期却没有一点得意的意思,这样的躯体他的背包里还有两百来具,都是临走之前奇衡三从实验室里拿给他的。
初衷是以防宁子期在其他世界被打的身躯破碎灵魂无处逗留。
没几分钟,古德温的手指动了动,他的灵魂与肉体完全相融,彻底睁开眼睛。
“感觉怎么样?”宁子期问道。
“四肢有些乏力,头有点晕,想吐,没什么胃口,除此之外,没有了。”古德温感受了一番,将自己的不适之处尽可能的表达的详尽。
“没事,正常现象,等过一段时间,灵魂和身体多适应适应就好。”
宁子期点了点头,这是由于古德温的灵魂强度太低的缘故,像是迷麟,他的灵魂融合进肉体之后,吃嘛嘛香,一顿能吃十个鸡腿,壮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苍白,但还是要谢谢你,先生,感谢您给予了我一次新生。”古德温握拳撞了撞自己的胸脯,无比认真地说道:
“算上葛罗丽在内,我总共欠您两条命,如果您不嫌弃,请容许我成为您防卫队中的一员!”
第236章 教会首席炼金术士
对于古德温的入职请求,宁子期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复活他这件事本意就不是冲着他去的,更何况是顺手为之,没有费什么心思,自然也就不贪图他那点回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接下来我和南栀就得转道去璃月了。”
蒙德城外,宁子期挽着慕南栀的胳膊,在一众鸽子的见证下,向优等人做出告别。
“这么突然?不在蒙德再多待一段时间吗?”优有些愕然,不是舍不得宁子期,是舍不得她还没看完的那部动漫,也不知道天明最后找到月儿了没有。
“这次来提瓦特本就是去璃月办正事的,只不过因为遇到你,这才在蒙德多停留了几天。”
不声不响间,宁子期又偷偷的对优进行了一次KFC,只不过就结果来看,收效甚微,得到的只是优的一记白眼。
“那我和安柏就在蒙德等你来接我们,最好提前半个月给个消息,我和安柏好交接一下手头上的工作。”
“放心,肯定提前传信过来。”宁子期在指尖凝聚出一缕微风,优那边的坚冰之印紧跟着就有了反应。
见此,优满意点了点头,拉住安柏的胳膊冲着两人摇了摇手,洒脱的就转过身去:“那就行,我们走了,拜拜。”
“拜拜。”
“接下来咱们怎么走?”瞧几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蒙德城的街头,慕南栀拿出地图问道,从蒙德去璃月有不止一条路,具体怎么走还得看宁子期怎么说。
“从晨曦酒庄绕路到石门,那边的七天神像距离我们最近。”这份地图宁子期这些天看了不下十遍,路线什么的早已了然于心。
要不然就得穿整个过龙脊雪山,他倒是无所谓,就怕慕南栀受不住。
“那咱们是坐马车还是步行?”说着,慕南栀“不经意间”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瞥了眼宁子期。
小姑娘心性……宁子期故作无奈的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这么远,看来只好用飞的咯。”
“那就用飞的。”慕南栀顿时喜笑颜开。
……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悬挂在苍穹之中,星光稀疏地散落在黑色的天幕上。
宁子期与慕南栀手挽着手,沿着一方无人的小道悠闲地散着步。
再有五十里就是璃月的石门,再怎么样明天都能抵达,他们也就不再着急赶路。
“宁子期,你说怎么噗噗还没有醒,是不是吃出问题了?”噗噗是慕南栀那只草史莱姆的名字,她瞧见了三只在水边嬉戏打闹的水史莱姆,再想想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动静的噗噗,不由得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