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小半刻钟,两人都穿戴整齐时,时间已临近午时,他们也就趁势在塔中用过午饭,之后慕南栀又嫌中午太阳太大,宁子期只好陪着她一起在床上用投影仪追起了剧。
她刚刚看完《上错花轿嫁对郎》,现在正在追《龙游天下》。
一直等到申时初,也就是下午三点,他们两个才正式从浮屠宝塔里走出。
“这里就是璃月了?”慕南栀好奇地问道。
“已经在璃月境内了。”宁子期点头,璃月与蒙德交界的那座木桥平日里并没有千岩军或是西风骑士驻守,是以,他们在穿过那座桥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和大奉那边的乡野没什么区别嘛。”慕南栀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色环境与蒙德相去甚远,却与大奉极为相似,踩着这片土地上,她总有一种回到大奉的感觉。
宁子期拉着她的手,行走在由青石板铺成的宽敞道路上,身侧就是一片大湖,湖边生长着成簇的芦苇,偶尔一阵风吹过,芦苇低头,冰雾花便会向岸边铺洒清凉的气息。
“这位少爷,路途遥远,我这儿卖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味道可一点都不差,可要与夫人一同来点茶水?”路边,一位佝偻着身子的矮瘦老者扇着扇子卖力的吆喝道。
“也好,来两壶。”宁子期带着慕南栀坐到茶摊前闲置的座位上,等待着上茶的同时,又在不远处替人看摊的老奶奶手里买来茶叶蛋、鸡豆花与摊主自制的腊肉窝窝头。
“说起来,我当初刚到大奉的时候,就是一家茶摊的摊主收留的我,他家的儿子还是许七安二叔手下的都头。”宁子期用勺子舀出一勺豆花,递到慕南栀的嘴边,慕南栀毫不客气的张嘴吃下。
“后来呢?”慕南栀一口窝窝头,一口鸡豆花的问道。
“后来就进京了啊,先是在金莲道长的介绍下加入了天地会,然后就是朱阳他儿子朱子义故意找茬被我教训了一顿,再之后就是遇到你,你劝我快跑还让城阳给我送了地图。”
宁子期对着慕南栀笑了笑,那一次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当时我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就像小说里惩奸除恶,帮助少侠逃脱坏人追捕的女侠一样。”
慕南栀也回忆起了那天,那天之后,两人再遇到就是她拖着洛玉衡出来逛街,然后就是洛玉衡馋宁子期能够吸收业火的能力,把浮云山卖给了他,顺理成章的提出每月十五让他去灵宝观听经的请求。
也是因为这个,宁子期和洛玉衡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后来洛玉衡更是辞去了大奉国师的位子,把整个人宗都搬到了浮云山上,最后甚至和他结成了道侣。
说起来,她也算得上是宁子期和洛玉衡之间的红娘呢。
“两位的大碗茶来咯!请慢用。”便在这时,大碗茶摊的摊主老周叔提着两个茶壶和比盆还大的陶碗走了过来,给两人分别斟上满满一碗茶。
“这碗为什么这么大?”慕南栀捧起都快跟自己脸一样大的茶碗,好奇道。
宁子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转而看向了一边的老周叔,问道:“老伯,这碗这么大是有什么讲究吗?”
“少爷夫人有所不知,石门是自蒙德来到璃月的第一处关隘,而我璃月幅员辽阔,伙夫与游客们跋山涉水来到此地讨茶喝时,只会希望它的茶碗越大越好。”今日茶摊的生意不好,老周叔索性就搬来个凳子在两人身边坐下,与他们唠起嗑来。
据老周叔自己说,他本是轻策庄的农户,行至暮年,觉得生命中缺少什么东西,便带着盘缠来到石门来到这里开了这个茶摊,想看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听听属于他们的故事。
“那看样子,老伯如今的日子过得倒是极为舒坦。”宁子期调笑起来,老周叔的身子骨硬朗的很,比较大多数的大学生们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岩王帝君的庇护下,老头子的日子自然是顺风顺水,平日里来来往往的游客也不少,混个温饱自然不成问题,就是前些日子……”
老周叔嘬了口没有点燃的焊烟烟枪,人人都说庇护了璃月数千年的岩王爷陨落在了送仙典仪上,但他不相信,每一个上了年纪的都不相信。
“说起来,二位应该也是从蒙德旅行归来,就是不知二位此番意欲何去啊?老头子也算在这片生活了不少年,多少也能提些靠谱的意见。”老周头说完了自己的故事,通体舒畅,便主动找起了话茬。
“稍后准备经荻花洲进入璃月港。”宁子期精简的说道,出门在外,并不需要告诉陌生人自己具体的行进路线,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保不齐你与之交心的家伙会不会反过头来害你。
他倒是不怕,但也懒得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荻花洲啊,那你们可得小心。”老周叔表情有些严肃的告诫道:“近来这荻花洲可不太平。”
“怎么说?”慕南栀接话道。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石门和荻花洲这一带魔物活动比以往平凡了不少,还有那些盗宝团,这些天也猖獗了不知道多少,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千岩军已经增加了巡逻的班次,跟着他们走就成。”
老周头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却突然有新客上门,他只得回过头去打茶,临了临了,见宁子期和慕南栀已经吃完茶准备离开,还是不放心的告诫二人一定要小心。
“老人家还挺健谈。”慕南栀心情不错的说道,来到提瓦特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遇到什么坏人呢,比大奉那边好了不知道多少。
“咱们以后也可以像老周叔一样,找个地方摆个茶摊,就叫做闲人居,喝喝茶听听故事,有事没事还能叫上萧炎、柿子他们几个一起聚聚。”宁子期仔细想了想,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还不错。
“那我就负责种茶,你负责卖,玉衡的话,就让她做个给咱俩端茶送水的小丫鬟。”慕南栀趁机提议道。
“唉,这话我可录下来了啊,回头放给国师听。”宁子期眉毛一挑,没有上套,先下手为强的扬了扬手里的玉佩,气得慕南栀直跺脚,攥着小粉拳娇叫着就要冲上前和宁子期拼命。
宁子期哪能让她如愿,转过身撒腿就跑。
打打闹闹间,黄昏再一次如约而至,两人就这样随意找了一处田埂坐下,优哉游哉的欣赏起了落日。
第238章 盐之大权
“摩拉克斯……”
“帝君……”
“帝君,醒一醒……”
谁?
恍惚之中,宁子期听到耳旁有无数道声音在呼唤着钟离的真名,直到他被吵的有些恼了,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双又一双满怀关切的眼神。
若陀,归终,马科修斯,还有留云借风、削月筑阳……
一个个人名与与之相关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放眼望去,眼前的大地满目疮痍,沟壑丛生,生灵的呜咽声在耳畔盘旋,远方的天际时不时有诡异巨兽俯掠而过。
经历过风神神像试炼的宁子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钟离先生的记忆秘境之中,眼前的这些强大存在或是元素生灵,便是钟离先生在开辟璃月之初麾下的一众魔神与仙人。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在入睡之前,自己明明正和慕南栀在刚刚修缮过的茅屋顶上数着星星,距离荻花洲的七天神像相距甚远,怎么还会被拉进秘境里。
难不成是那枚天星的原故?
“帝君,赫乌莉亚的子民来到璃月港,请求您的庇护,是否要在天衡山周围为他们划分出一块治地。”璃月大军师,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开口问道。
赫乌莉亚?宁子期回忆了一番,关于这位盐之魔神的信息涌上心头,被保护的臣民所背刺,饶是如此,她却也没有想要伤害她的子民,是一位善良仁爱却也极为懦弱的魔神。
而相比之下,她治下那些为求活命不惜对自己主神痛下杀手的臣民,则更为可恨。
“背叛之人,谈何庇护,杀了吧。”
……
“他还要多久才会醒啊?”荻花洲的七天神像旁,慕南栀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询问道,手机和噗噗都在浮屠宝塔里,她现在无聊的紧。
昨天夜里,宁子期怀里那块黑色的天星莫名其妙的闪烁起了光芒,紧接着宁子期就陷入昏迷,要不是这个绿发少年循着气息找来,她还真没办法在一夜之间赶这么远的路,把宁子期送到这边的七天神像边。
“不知。”身着云纹战袍的少年仙人倚靠在巨石上,目视着七天神像上悬浮着的诡异天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流露:“不过帝君所布秘境只问内心,不伤魂魄,夫人无须担心。”
呃,他的情况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慕南栀咂了咂嘴,没有多话,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孩子。
大半晌的时间,二人都各自在想自己的事情,慕南栀在想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而魈则在思考,帝君予以绝对信任的这位异界来客,是否会成为守护璃月的下一位岩神。
毕竟,帝君可是连性命相交的本源天星都给予了眼前这位陌生且强大的神明。
“嗯?”
就在宁子期在秘境里杀的兴起时,外界靠着石头上凹造型的魈突然皱了皱眉,体内元素力沸腾之下,整个人化作一只青金色的大鹏鸟,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用双爪抓住慕南栀的肩膀,偌大的鹏羽卷起万丈狂风,呼啸着带着他们远离了原地。
只在他们离开之后不到一秒,岩神像兀的发出一声无比沉重的低鸣,紧接着,无数根粗壮的岩脊拔地而起,彼此之间共鸣重叠。
一座厚重且蕴含无尽威严的九层宝塔以岩脊为根基升腾而起,将岩神像连带着周围方圆五里的区域尽数囊扩。
“你可知发生了什么?”差一点就被宝塔一同关进内部空间的魈偏头看向已经被这一幕看呆了的慕南栀,而见她一脸呆愕的模样,便知道她并不知道答案。
索性将她放在一边,自己则是唤出神之眼中的一柄绿色长枪,这长枪足有他人高,在他的手上,和璞鸢发出阵阵冲霄的绿芒。
夜叉面具覆面,魈的双眼之中冒出一股骇人的血煞之气,只见他枪尖一挑,狂风随之萦绕,以他为中心,周围数十米掀起了足以湮灭佛门不败金身的恐怖罡风,大约一秒的蓄势之后。
风轮两立坏劫国土碾尘!
万顷风暴被凝于一点,一枪刺出,天地风云色变,罡风席卷过处,树木成屑,山石成灰,空间为之撕扯开裂。
“唉~等等!”反应过来的慕南栀急忙叫出声来,她刚刚只不过是慌了神,宁子期这功德宝塔她是见过他施展过的,此时怕是已经到了他度过秘境的关键时期,她绝对不能让他因为魈这一枪功亏一篑。
一念及此,慕南栀当即一手触地,自身灵蕴疯狂燃烧,借由神之眼为她驱使,充满生机的光柱耸立自天地之间,随着土层寸寸崩塌,在和璞鸢即将与功德宝塔相撞之际,一座宛如擎天巨柱般高大的罗汉木人,撑开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枪尖抵在木人胸口,罡风席卷之下,木人转瞬之间就被搅碎成渣,可就是这一瞬的停滞,给了魈足够的反应时间,抽枪卸力,单手一挑,咆哮着的风暴便被他挑到天上,将大团的云朵炸的四散开裂。
“呼~谁还敢说我追番没有用。”慕南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庆幸的叉着腰说道,刚刚这一招就是她从名为《火影忍者》的动漫里学来的木人之术。
“你知道此中详情?”魈来到慕南栀面前,持枪而立,脸上仍旧覆盖着面具,可见其心中看重。
“嗯,这塔是他的功法造成的异象,不是坏事。”慕南栀解释道。
得到了慕南栀的答复,魈明显松了口气,夜叉面具回到腰间,绿芒闪烁的和璞鸢也被他抹入虚空:“如此便好。”
之后就又是长久的等待,天色渐暗,期间魈离开了两次,为慕南栀带回来望舒客栈最著名的招牌菜。
“夜色将至,可要我为你寻个住处?”魈看向慕南栀,前段时间帝君说过要去参加一位好友的婚礼,他猜测这位可能就是那位新娘,既然是帝君友人的妻子,他势必要照顾到位。
“不用,我自己能行。”慕南栀得意的双手一合,灵蕴激荡之下,一根根结实的木板拔地而起,微风吹过,在少年仙人震惊的目光下,一栋四室三厅的别墅从无到有的在他面前搭建完成。
“厉害。”魈称赞一句,身形一闪来到房顶上坐下,手里和璞鸢一拄,淡淡道:“我来守夜,你放心入睡。”
“那就多谢咯。”满意的看了眼自己搭出来的住所,慕南栀冲着魈笑了笑,美滋滋的住了进去,被褥之内昨夜留宿茅屋时取出过一份,此刻正在她的神之眼里,倒也不怕夜里寒冷。
……
“帝君,归终陨落了。”天衡山上,闲云与萍儿相拥而泣。
归终的离世极为突兀,明明前一天晚上几人还在一起把酒言欢,只是一夜的功夫,归终便在两大魔神的联手偷袭下,为了保护归离原百万子民力竭而死。
还不待宁子期有所反应,他便惊愕的发现,他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换句话说,他被顶号了……
“我已知晓。”深深的看了一眼归终死亡时在地面产生的巨大空洞,那里属于归终的气息还未散去,钟离没再多说什么,提着贯虹之槊转身离去。
这一天,提瓦特大陆以北的地区阴转岩枪雨,钟离展露出无边杀伐之相,鎏金色的瞳孔之下,灭世的烈焰在熊熊燃烧,金棕色的衣角咧咧作响,名为螭的魔神一分为五。
“你做的已经足够,回到现实中去吧。”
待到神战平定,钟离伸手摄来宁子期前不久才从赫乌莉亚那里取来的代表着盐之魔神权柄的【天盐之盏】与【地盐之尺】,目光透过无垠的虚空,注视着其中正抱臂看戏的宁子期。
未等宁子期拒绝,秘境开始崩塌,山岳倾塌之间,钟离一人于万仞山峰下负手而立。
嗡
岩之神像上金色的光晕激扬,笼罩在外层的功德宝塔上出现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凝霜。
盐之权柄Get。
地风水火四大法相之中,风相与土相分别得了烈风之王的风暴之种以及盐之魔神的盐之权柄,待到四大法相的晋升路径集齐,他就可以借由莲子和慕南栀的灵蕴将自己抬到一品级别的战力。
若是还能有什么奇遇能让自己停滞已久的肉身再进一步,等到回到大奉度过天劫,他在一品之中也敢自称再无敌手。
只可惜,这风土两份机遇已经可遇而不可求,风神愿意倾力相助是看在帝君的面子上,这次的盐神权柄就更不用说了。
剩下的火相与水相之中,火相的晋升他并不着急,斗破世界异火排行榜里第四到第二十三的异火都不止一朵,他已经让萧炎帮忙留意着,实在不行,迦南学院天焚炼气塔地下那朵尚未成型的陨落心炎他就笑纳了。
就是水相有些麻烦,龙骨花凝珠只能作为药引子使用,真正想要推动水相再进一步,还得依靠更高品质的宝物。
枫丹那边,据钟离先生所说,他与新任水神芙卡洛斯并无交集,就算是想去打个秋风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至于龙族那边,海洋与水之王至今还未露面,他总不能满北极的去找龙吧。
他全力一击虽然能够将一片大陆从版图上抹去,可想要用神识完全覆盖地球,未免还是有些天方夜谭。
罢了,不想这么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也强求,多跑几个世界,不怕遇不到合适的水系宝物。
睁开眼睛,宁子期看了眼宝塔内部的盐盏与盐尺,挥手拂去笼罩在七天神像上的功德宝塔。
其实昨夜魈靠近时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在想做出反应时被天星阻止,他才没有多管,是以如今睁眼看到周围变换的环境,并没有什么疑问。
“降魔大圣?”宝塔消失之后没过多久,魈便和慕南栀回到这边,宁子期瞬步来到二人身前,朝着眼前的少年仙人拱了拱手。
“不敢当,宁先生叫我名字就好。”魈咳了咳,他如今一听到这个称号就不由得想起上一次海灯节被帝君和风神敬酒的场面,多少有些PTSD了:“不知帝君情况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