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衡扶起莫山山，宁缺与莫山山之事，两情相悦，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她心里，这般天赋才情的奇女子，总不该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即使那另外一个女子是天道所化。
第293章 天之子
“十一年，四品巅峰，洞玄上品，看来没有荒废多少修行。”
宁子期对于宁缺的修行速度很是满意，宁缺显然在修行上更加侧重于道门心法，饶是如此，昊天体系仍是被他推到了洞玄上品，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宁缺不同于其他天命之子，他的进境其实算不得快，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原著之中，即使那般坎坷，那般魔难，结局开天辟地之时，他也仍未到达五境之上。
“都是师父教得好。”虽然得到了师父的夸奖，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宁缺也不会生出什么骄傲的情绪。
毕竟夏侯死后那小半个月，他几乎是天天醉生梦死。
“这天地四极的阵法是你的主意？”宁子期意有所指的问起。
“正是。”谈起自己的杰作，宁缺格外的自信：“天地四极，四灵四象，既是桑桑合道的关键，也是人间与昊天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
面对自己的师父，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诉说心中所想。
四灵阵法从来都不是为了守护人间而设立。
它创立之初，为的便是将整个人间彻底摧毁。
四灵之阵勾连整座人间的地脉、灵络，单个阵灵复苏，都能将那一方天地所有的天地元气尽数吸收，产生难以想象的威能。
届时，夫子消亡，桑桑夺权失败。
若是昊天执意灭世，他便同时启动四道阵法，无需昊天动手，地脉登时，勾连地火，将大地崩解成最原始的元气。
昊天以五境之上的存在为食粮，那他索性就让他吃个痛快。
人类是昊天存在的基石，人间不存在了，昊天也会随之消亡。
这便是宁缺所理解的将夜版黑暗森林法则。
与三体中不一样的是，人类有足够的力量在毁灭自己的同时毁灭敌人，无需假借他人之手。
参与构立阵法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谋算。
因为他只相信他自己。
灭世或是救世的钥匙只能握在他的手上。
谁都不能保证其他人在最后时刻能不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昊天兑子。
这是人性的弱点，求生亦是生物的本能，无法避免。
可他不一样，到时候桑桑必定会被昊天吞噬，那么，昊天也会与他心意相通，她会明白事到临头，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摧毁自己。
若是昊天退缩，那么，只要他一天还活在世上，一天便是昊天世界的威慑纪元。
“好小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听完宁缺的诉说，宁子期也不禁连连咂舌。
他猜出了四灵阵法是为了桑桑最后渡劫所用，却没想到这最后一层想法。
“实力差距太大，这也是不得已的法子。”宁缺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若是世间能多一些如同夫子一般的人物，他又何需把整个人间都拖上赌桌。
“好了，不聊这些沉重的话题了，聊点轻快的，过来拜见为师新娶的媳妇儿，你的二师娘。”宁子期半调侃的向着宁缺介绍起慕南栀。
“二师娘！？”宁缺瞪大双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家师父不是吃软饭的吗，怎么现在都敢当着师娘的面娶新媳妇了？
“你讨打是不是？”宁子期没好气的给了宁缺一记爱的铁拳。
宁缺捂着头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脑袋，十数年不见，倒是忘了自家师尊会读人心。
他讪笑着对着慕南栀躬身行礼道：“弟子宁缺，见过小师娘。”
“嗯。”慕南栀高冷的点了点头，指尖捏起一股生机，渡入宁缺的体内：“初次见面，没有别的礼物，你炼化这丝灵蕴之后，差不多就能着手突破阳神了。”
“多谢小师娘。”宁缺喜出望外的再度拜下，这丝灵蕴，正解了他燃眉之急。
“带我们去见桑桑吧，接下来的事情，离了她可不行。”
宁缺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早已从夫子口中得知师父师娘来自其他世界，这次回来，肯定也不是单纯为了看望自己。
几人跟着宁缺与莫山山朝着莫干山深处走去。
这里并没有王书圣的气息，想来也是因为宁缺与莫山山的原因，眼不见为净。
这位天下第二的神符师对自己养大的弟子生出了龌龊心思，为人不齿。
“师父，师娘。”
墨池苑中，高挑的白衣女子立在水池边上，乌黑浓郁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她的肩头，皮肤质地亦是肉眼可见的温润光滑。
不论是身材，还是五官，亦或是气质，她都是绝无仅有的完美。
这便是重组身躯之后桑桑。
这便是昊天世界唯一的女神真正的模样。
原著之中那副白高胖女子的形象，不过是昊天为了避开宁缺的喜好而特意捏造的身躯。
“都说女大十八变，桑桑如今已经变成了宁缺高攀不起的样子了。”宁子期看向桑桑调笑起来。
在真实视野之下，无数光明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又被代表着七情六欲的丝线拖拽在体表。
她的人性要远高于她的神性。
“师父莫要说笑。”桑桑语气平淡，言行举止间，早就没了当年那个又黑又瘦的婢女的影子。
唯一没有改变的，就只有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心里眼里，都只装着宁缺一个人。
“估计还需要多久。”收敛笑容，宁子期正色道，只不过这正色之中，神色又多少带着些许古怪。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桑桑掌中托起掌中迷你且虚幻的光明神国，等到这神国凝实，无需渡劫，她便能成就陆地神仙。
那时她会尝试着接触神国，看看能否夺过一部分权柄。
“不如再多等上四个月。”宁子期认真地说道：“如果说半年后胜算是三，十个月后胜算可能就是六。”
桑桑不解，不明白为何只是差了四个月，胜算就能翻上一番：“师父是要准备什么吗？”
“哦，那倒不是，只是九个月后，你腹中胎儿出世，你取代昊天意识的成功率或许会大一些。”宁子期如是说道。
石破天惊。
此话一出，不管是宁缺还是桑桑莫山山，都被震惊到呆立在原地。
“孩子……”桑桑不可思议的将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师父，你没开玩笑吧，桑桑怀孕了！？”宁缺更是格外的激动，两世为人，他终于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了吗？
“桑桑自己应该也能感觉的到。”宁子期乐呵呵的带着两位妻子离开墨池苑，留下他们一家三口接收这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等到师父师娘走远，宁缺满怀期待的看向桑桑。
桑桑高冷的脸颊上难得出现尴尬的神色：“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这就是怀孕。”
腹中出现的那个胚胎，她还以为是元婴进化路线中的合理一环。
“你这丫头……”宁缺哭笑不得，即使是成为了神女，这股憨傻的性子还是一如当初。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孩子，会将整个大局逆转。”桑桑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宁缺与莫山山二人，脸上洋溢着丰富的母性与神性。
……
南晋，剑阁。
从墨池苑离开后，三人径直降落到这里，上次来去匆忙，有许多人，许多事都没有见到，这次重归，总得好好见识一番。
“宁山主，洛道首，还有这位。”
因为三人都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早已达到第六境的柳白在三人踏足剑阁的第一时间便有所反应。
于柳白而言，来人的身份并不难确认。
首先便是洛玉衡那招摇的凛冽的剑光，即使十年前相隔千万里的惊鸿一瞥，也在他的心间留下足够清晰的痕迹。
“十年之前便想前去大唐拜访，只是等到柳某出关，便听说宁山主与洛道首消失不见，当时还倍觉可惜，不曾想，今日倒是诸位率先登门。”
柳白挥手驱散前来看热闹的弟子们，极为热情的邀请三人入座畅饮。
“如此说，倒是宁某人来的迟了，自罚一杯。”宁子期满饮杯中酒。
南晋的酒极烈，就如同剑阁的剑气一般，森然冷冽。
入喉如刀割。
“山主客气。”柳白回敬一杯，同样一饮而尽，而后才道：“多亏了昔年洛道首一剑灭佛宗，才让柳某下定决心，迈过那道门槛，方才能够见识到如今这般广阔天地。”
“柳兄话里有话？”宁子期冲着柳白挑了挑眉：“不妨明说。”
“好，那柳某也就不绕弯子了。”柳白炽热的目光透过宁子期，落到他身后的洛玉衡身上：
“自从十年之前洛道首横空出世，剑斩佛祖，柳某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向道首讨教一二，今日难得寻到机会，不知……”
柳白目光灼灼，战意滔天。
“夫人？”宁子期侧目看去，洛玉衡放下手中酒杯，手掌翻动剑，道剑入手：“剑圣相邀，本座便来会上一会。”
“好！”柳白精神一震，悬于他腰间剑鞘中的古剑亦是发出微微振鸣，好似欢喜的呼啸。
瞬息之间，两道璀璨剑光在宁子期的前后迸发。
大河之上，突兀出现的两道人影遥遥对立。
一时间，人间所有知命以上的强者，都在此时将目光对准这条河，与河上的两个人。
“洛玉衡，人宗道首，是她回来了！”有见识过十一年前佛国被灭、西陵重创的知命发出感慨。
“打打打，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打！”这是屠夫，他正在大河国境内的酒馆里，仰头看着两人的对决。
“这女娃娃……”酒徒摇晃着他的酒葫芦，葫芦中蕴含着万仞剑气山峰，可他却没有与眼前二人相比的欲望。
其他的地方，比如南海知守观、北方荒原、大唐书院、昊天道南门……都有人在默默的观战。
人世间知命境界的强者在天谴之后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头，甚至还出现了一手之数的越五境。
只是不论出现了多少五境之上，天下间论起攻伐杀力，柳白都是当之无愧的魁首中的魁首。
这一点，即使是掌握着不朽的屠夫与掌握着无量的酒徒都无法否认。
剑道第六境，通明，专为捉对厮杀而诞生的境界。
“来者是客，道首先请。”柳白手中剑古意盎然，他的神色无比的自信。
单论修为，他或许比不过眼前的女子剑仙，但若是只论剑道，他自信，世间绝不会有人比他走得更远。
洛玉衡也不客气，手腕轻翻，空气中顿时响起连绵不绝无数声凄厉的剑啸。
这些剑气快到空气都开始哀鸣，快到无论肉眼还是感知，都已经无法捕捉它的痕迹，快到等同于消失了一般！
柳白神情凝重，古剑横于身前，迸射出恐怖的剑意。
仿佛是一个顽童把石头扔进平静的湖水。
下一刻，千百道涟漪抵在柳白身前一尺的空间上，难以寸进半步。
身前一尺，只属于柳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