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从昨天左若童最后一次在赣皖边界露过面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唉……师父到底在着急些什么?”陆瑾不解,他能够感觉到左若童的急迫,他一刻不停的扫荡着全性,一点也不停歇,就好像是有什么在催促着他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昆仑墟?”陆琳道:“玲珑问过降魔大圣,大圣说起死回生这种事怕是只有那四位主宰能够做得到,而那四位,最近似乎就是在等待着昆仑墟的开启。”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陆瑾叹了口气。
便在此时,陆瑾的手机响了,不是桌上那十多部,而是他怀里那个,与公司联系的专用手机。
“喂?嗯,我知道了。”陆瑾并没有避讳一旁的陆琳,所以陆琳很清楚的看到,自家太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太爷?”陆琳问道。
而陆瑾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陆琳的瞳孔陡然睁大
“无根生现身了,他代表全性,在锡林郭勒大草原,邀战你师祖。”
……
云空浩瀚,绵延千里。
就如同既定时间线里天师下山时那样,第一批抵达锡林郭勒大草原的,是想要阻止这一战爆发的十佬成员与公司董事。
“这日子是越来越邪乎了。”那如虎摸了摸脑袋:“大盈仙人大战无根生,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世纪。”
“无根生藏匿了这么多年,这次竟然会主动现身,怕是全性内部真的被重生归来的左门长杀到胆寒了。”陈金魁摸了摸下巴,死而复生这种离奇事都出现了,他就求个风后奇门,也不算过分。
“不知道老天师和陆老爷子什么时候到?”风正豪问道,却见牧由面色古怪:“陆老爷子马上就到,就是老天师……他说他这几天闹肚子,怕是来不了了。”
老天师闹肚子,这事拿去骗鬼,鬼都不信,分明是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
“老天师不来也无所谓。”王蔼阴恻恻地说道:“有咱们几位在这里,就算那亢龙先生有通天的本事,还能说不通话不成?”
吕慈瞥了王蔼一眼,没有说话。
大话说不尽,洋相出不完,大概说的就是王蔼这种。
他当年是亲眼见过大盈仙人的,那种如同陆地神仙一样的姿态,可是着实在他心里留下来深深的印象。
“哟,几位,这趟来的这么齐,是来阻止我恩师报仇的?”直升机桨叶的呼啸声里,陆瑾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在即将到达地面时开启逆生,平稳落地。
“自然不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公司的苏董开口道:“我们只是希望陆老你可以劝劝你师父,让他只诛首恶,莫要赶尽杀绝。”
“苏董怕不是在说笑,”陆瑾把西装甩到肩头上,呵呵一笑:“于情于理,我不帮着我师父和你们斗上一斗,那都算我们几十年的交情深了,再说了,我师父杀的那些个杂碎,哪个不是恶贯满盈,哪个不是该死的?”
话是这个话,理也是这个理,苏董无话可说。
在江湖上流传的消息里,当年三一门覆灭,可都是全性一手推动的。
现在人家门长复活,还不兴人家报仇了?
没这个道理。
“可现在情况不同,陆老你是知道的。”苏董还想再尝试尝试。
“有何不同,与我说便是。”只见云海深处,有罡风激荡,猎猎作响,一抹银芒转瞬掠过,眨眼之间,银芒撕裂云层,悬停在众人头顶:“十佬会,哪都通,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有何事与我说便是,何必让我徒儿为难。”
江湖小栈的员工小哥收了钱是真办事。
他不止教会了左若童怎么用触屏手机,还额外附赠了许多有关当今局势的推断。
是以左若童也大概知晓了如今的世道。
白衣飘飘,白发如瀑肆意披洒在脑后,随风飘扬,淡白色的真环绕周身,如俯瞰尘世的神明,居高临下。
“见过左门长(恩师)。”见到来人,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姑娘还未明说,情况有何不同。”左若童降临到一众高层身前,恐怖的气息如山岳般覆压而去,除了陆瑾以外,所有人都只觉得如临深渊,动弹不得。
“亢龙先生,您当年也是一方名宿,我便就直说了。”苏董沉声说道:“当今世道,仙佛出世,实在经不起动荡。”
“待我今日杀光他们,便不会再有动荡。”左若童将目光投向草原深处,那里有一股他熟悉至极的:“他们到了,我不便与你们闲聊,先行一步。”
王蔼出手想拦,却只见清风一卷,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王,怎么这么狼狈?”吕慈抓住机会讥讽道。
王蔼没有说话,他近些日子吃瘪已经足够多了。
“小朋友,又见面了。”无根生身前,左若童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打着招呼,只是言语之间却再没了当年的欣赏,反而充斥着无比纯粹的杀意。
这次全性出动了不少人,有当年的凶伶夏柳青,有炼器士苑陶,有尸魔涂君房,有哭坟人,还有沈冲、夏禾、窦梅、高宁四张狂,更有两豪杰之一的丁安,一共二十三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他们应邀而来,共战大盈仙人左若童。
“左门长,一别经年,未曾想你我还能有再相见的一天。”无根生面对着左若童可笑不出来,当年他和李慕玄潜入三一门时,可没料到后面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而不论怎么说,在左若童死后,三一灭门,他这个全性掌门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怎么说?”无根生问道:“是像当年一样,先试吧试吧,再动真格的?”
“不必了。”左若童周身激荡出淡白色的真,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已然探出,逼至无根生的胸膛:“且让我杀你一杀。”
第319章 小朋友,该上路了
“左门长可真是不讲往日情面。”无根生双臂合十,吃下这一掌,身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爆退。
“情面二字,在你当年离开三一门时便已用尽,今时今日,惟有不死不休。”左若童言语冷冽,他脚踩虚空,双眸淡漠,白发随风激荡,周身缭绕的息无比炽烈。
他略一抬手,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一声声颤鸣。
地面开始崩裂,一道道白色的化作锁链,冲天而起,延伸至高空交织聚拢,化作牢笼将除了公司之外的所有人尽数包裹。
“早知道当年就不去三一门了。”望着四周升起的结界,无根生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将全身的都调动起来。
他并没有使用他的绝技神灵明去尝试化解左若童的逆生三重,因为他知道他做不到。
异人的战斗说到底就是性命修为的碰撞。
而现在,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成长起来的天师传人,他想象不到还能有谁能在性命修为上压得过三重境界的大盈仙人。
“掌门,姓左的一心想要杀咱们,咱们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上吧!”苑陶把玩着手上的九龙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三一门的门长跪地求饶的画面。
无根生看了苑陶以及他身边跃跃欲试的几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群蠢货,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他们包围了左若童,而是左若童一个人包围了他们。
便在此时,左若童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毫无阻碍的穿过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哭坟人,哭坟人连一个音节都还没有发出,就连人带哭丧棒,整个化,生生崩碎在众人眼前。
“在下丁安,前来……”
“让开!”
丁安上前拱手,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左若童拎住衣领撂飞出去,眨眼之间,左若童再度抵至无根生的面前,右手握爪击出,骨节分明的五指猛地扣住无根生的面门,将他狠狠按进草地之中,劲力迸发之下,骨骼破碎与大地龟裂的混合音同时响起。
同一时刻,化作尉迟恭的夏柳青手持铁鞭朝着左若童的后脑当头砸下,左若童头也不回,背后白色机迸发,夏柳青直接便被震飞出去。
“还不用真本事?”左若童随即也将无根生丢飞出去,撞击在结界的屏障上,将屏障撞得一阵晃动。
“总得让左门长出出气。”无根生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嘴上的污血,伴随着他骨骼的一阵响动,他的气息迅速恢复着:“还请门长先与他们试试手,晚辈等下便好。”
“好。”左若童欣然应允,先杀谁,后杀谁,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区别,今日来这里的,除了极少数人,一个都走不掉。
咻
突然之间,两道蔚蓝的流光突兀的出现在左若童的脑后,像是蛰伏了许久的毒蛇终于吐出了信子。
是九龙子中的嘲风与睚眦。
苑陶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得意,他一直等到此刻才出手,就是为了打左若童一个措手不及。
却见左若童像是拍苍蝇一样一拍、一捉,睚眦当即灰飞烟灭,嘲风更是被他牢牢困在双指之间。
“炼器,呵。”
左若童嘴角轻勾,露出略显讽刺的笑容,他捏住嘲风,双指用力,在苑陶惊愕的眼神下,他引以为豪的法器便被眼前这人捏成粉末。
“苑陶,苑金贵的儿子。”左若童看向苑陶:“你比你爹的本事要高出不少。”
“左门长竟然还记得我爹。”苑陶阴森一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瞬间凝固在他的脸上。
用于防御的霸下、一触即碎,甚至连哀嚎声都没有发出,当左若童出现在他的身前的时候,苑陶的目光甚至还停留在他刚刚的位置。
“我这就送你去见他。”左若童的手掌按在苑陶的头顶,淡白色的息灌入,几乎是在瞬息,苑陶全身的骨骼和筋脉就完成了化的过程。
清风一吹,形销骨散。
苑陶,死。
“雷烟炮高宁,十二劳情阵,听说你在龙虎山上让瑾儿吃了大亏,今日来此,是也想来试试我的手段?”没去管继续以秘法提升自己修为的无根生,左若童转而将目光对准了结界边界的四人。
从战斗开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人在拨动自己的筋脉,想来便是情报里令陆瑾吃了大亏,险些丧命的全性四张狂。
“左门长见谅,您要是觉得不妥,小僧这就离开。”高宁擦了擦鬓边流下来的冷汗,这个八十年前正道魁首给他的感觉,和龙虎山上老天师给他们的感觉如出一辙。
“离开便不必了,留下吧。”左若童身形一晃,几乎是在一众全性失去他视线的同一时间,高宁臃肿的身躯便高高飞到天上,等到他跌落在地时,场上已不见他的气息。
高宁死了……
沈冲的太阳穴狂跳,刚刚高宁就在他旁边,要是左若童方才的目标不是高宁而是他,他现在岂不是也是一具尸体了?
得逃!
电光火石之间,沈冲便做好决断,他急忙想要招呼夏禾和窦梅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打开结界出去,只是当他转过头之时,便看到窦梅的身体也像刚刚的苑陶一样,变成纯白色的气体,散落出去。
“我……”
轰!
左若童的手掌在沈冲的胸膛上轻轻一按,只听一声巨响,沈冲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气血迅速消弭,眼看着便只剩下一具皮囊瘫软在地。
“修命不修性,空有一身真。”左若童看了一眼夏禾,转身欲走。
“左门长不杀我?”夏禾媚意十足地询问道。
“路在脚下,该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不动手,一来是因为这姑娘身上的业力并不算重,二来则是因为陆瑾先前传音给他,让他留她一命,算是当世一绝顶选择袖手旁观的条件。
左右不影响战局,左若童自然愿意卖天师府一个面子。
艹!这娘们果然背景通天!
弥留之际,沈冲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精气神彻底从皮囊中消散。
全性四张狂,沈冲、窦梅、高宁,死!
“咳咳,那什么,前辈,碍事的家伙都死绝了,该轮到晚辈二人与前辈讨教了吧。”
等左若童解决了夏柳青与其他几个全性里有名的高手,丁安和涂君房齐齐踏前一步,挡在他的身前。
“三魔派的小家伙,还有你,小小年纪,诸艺皆通,皆是青年才俊,何必来这趟浑水。”左若童目视着眼前此行之中除了无根生之外最强大的两人,一时之间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尤其是涂君房,三魔派在当年那场战争中几乎被灭门,眼前这个可能就是三魔派最后一个传人,若非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行那断人传承之事。
“前辈,晚辈先出手了!”
丁安和涂君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