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巫从地上爬起,浑然不顾自己霎白的脸色,从怀里取出一个人偶娃娃,将它恭敬的安放在桌案上,随后来到他面前跪下,双手结印不断,口中念念有词,少顷,人偶娃娃的眼睛亮起绿色的幽光,一股宏大的气息降临此地。
“阿勒萨尔,唤我何事?”人偶娃娃的另一边是大奉的东北方,巫神教的圣地靖山城,与这位四品梦巫对话的正是千年来巫神教唯一的大祭司,从远古时代便存在的顶级强者,巫师体系唯一的一品大巫师萨伦阿古。
“大巫师容禀,云州有超凡降临,属下担心我教在云州的大事有变。”
“无妨,巫神自会庇佑的子民,那位超凡会有他人应付,你且依计行事,若事有不可为,尽可自行离去。”
大巫师的声音让这位四品的梦巫心中安稳许多,他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狂热的崇拜:“属下定不负使命,神教永世长存!”
等梦巫再抬头时,人偶娃娃又归于平静,他再次恭谨的上前用双手将它取下放回怀里,等到走出密室,他即刻找到宋布政使,未知超凡的出现让他心里警铃大作,看来计划需要适当的提前了。
……
“很不错的阵法,若是放在当年,已是一个足以开宗立派的阵法宗师了。”
道尊和宁子期一同从高天落下,来到一切遮掩都被破除的大阵前,这座大阵最外面四层都是幻阵,第五层到第七层是扭曲能量运行的法阵,第六层到第九层则是兼具防御与攻击一体的杀阵。
“这片土地有被炼化过的痕迹。”道尊脚掌轻踏地面,试探性的运用地书的特性炼化此地的地脉之灵,很意外的,地脉之灵明确的对本质已然达到半步超品的道尊表示拒绝。
第75章 潜龙城
“像监正一样?”若是真像监正一样领域内无敌,宁子期可没有在敌方大本营和一个无敌的存在较量的打算,拥有完整体系的高品术士可不像多阔霍那样的半吊子,说无敌是真无敌,起码在这里和对方交手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倒也不算,距离完全炼化还差的很远。”道尊说着从体内爆发出一道强横的气势,地脉之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道尊占据了意识,被他强行兼纳融合,不过只是片刻,道尊就自行从地脉之灵中退出,没有选择进行炼化。
“那就好。”宁子期的目光透过树木的遮挡,望向在这山峦深处那一座远比白帝城更加雄伟的城池:“我倒要看看,这位监正的大弟子在云州谋划些什么。”
“随意施为便是。”道尊洒脱一笑,一挥衣袖化作清气散去,元神已然回到地书碎片里。
从高天之上摄来一缕微风,附上一丝元神,这就是宁子期为自己选择的耳目,借由这缕肉眼不可见的神风,将整座城池的详细情况尽收眼底。
山峦叠嶂之处,这座大城依山而建,房屋、阁楼掩映在林间,其内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城内二十余万户,除却百姓、耕夫之外几乎人人都披甲带兵,从身上散发的恶业来看大多都是亡命之徒,但在这座城里,不管他们在外界如何凶狠,都要乖乖收敛暴戾的性情。
内城区的建筑酷似京城的皇宫,法目之下隐隐有紫气弥漫,正是与那大奉皇室同出一脉的天子紫气,宁子期不禁猜测到,这位大弟子是想暗中扶持其他皇室成员登基,只是不清楚是哪个宗室成员能够得到这么一位二品术士的青睐。
城外则是一座座用来屯兵的山寨,十里一军寨,绵延数百里,每座军寨中又起码有五千人,加上城中拱卫内城的兵营,粗略算下来,这座藏匿于云州山野间的城池起码豢养了十万可战之兵,其中不乏有轻骑兵、重骑兵乃至妖兽军这些特殊兵种,要是真准备造反,就算是云州将一州之地的兵力尽数派出都无法抵挡,被攻陷只在朝夕之间。
与此同时,潜龙城重重庭院之中,一处被守卫牢牢封锁的小院里。
一袭紫裙的娇俏少女正拉着自己母亲的胳膊,谈论着不久前那股从天而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庭院里,少年手持一杆九尺大枪,这杆大枪通体漆黑,枪头是一颗张开大口的金色蛟龙的蛟头,枪尖如同蛇信子一样从蛟口吐出,他脸色冷峻,挥舞大枪,呼呼作响,院子里清风呼啸,卷起一阵又一阵尘埃。
“元槐!”紫裙女子叫道:“我和母亲在这里聊天,你偏要练枪打扰我们。”
“姐~”名叫元槐的少年无奈的撒娇道,见自家姐姐还是眯着眼盯着自己,只好又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母亲:“娘~”
“元槐你练你的,别听你姐的。”华服美妇人轻笑一声,只是这笑声中隐藏着几分忧愁,她端着茶杯,青葱玉指捏着茶盖,轻轻磕着杯沿,又偏头看向女儿,声音磁性柔美:“元霜你还没说完呢,外头还有什么稀奇事?”
许元霜想了想,又将大表兄姬谦在城内横行无忌被城主舅舅处罚抄书的事道给她母亲听,母亲名唤姬白晴,乃是城主的亲妹妹,因为一桩旧事被软禁于此二十多年。
“对了,有你哥哥的消息了吗?”姬白晴的问话让正在练枪的许元槐动作一滞,也让许元霜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顿了顿,她才说道:“听爹爹说,他被魏渊看重,从京城派到云州出差积累资历,算算时间,这两日也该到了。”
“是……是吗?”姬白晴笑得有些牵强,云州是他们大本营所在,对许七安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去哪里不好,怎么偏偏到云州来,不对,最好一辈子都待在京城哪也不去,即使是庸庸碌碌过完一生也好。
“娘放心,爹说过了,大哥体内有一尊强者寄宿,他暂时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对他动手。”许元霜看出自家娘亲的思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那就好……”姬白晴舒了一口气,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女儿去给自己的大儿子报个信,让他快些返回京城,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女儿再怎么心疼自己,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帮自己送信。
“放心,许七安不会有事。”
就在姬白晴正暗自神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她就见眼前出现一个身穿绣有莲纹的蓝袍的男子。
“你是何人!?”许元槐怒吼一声,既是壮声势,也是在提醒外界看守的护卫院里有敌人出现。
但过了一息,他仍未见外面有甲士进入,心里顿时沉了几分,当即调动气机持枪杀入,金磐蛟龙枪在气机的灌输下,其内被封印的龙魂幻化成型敖然长吟,许元槐大喝一声,一枪刺出,却见眼前这人动也不动,只是目光撇过,他便被无形的势压倒在地,就连龙魂也被惊的缩在枪中一角。
“这杆枪倒是不错,里面封印着四品的蛟龙魂魄,等你四品时对你战力的加持极大。”宁子期将地上的长枪吸到手里,点评道。
“阁下是何人?竟然胆敢闯我潜龙城?”姬白晴起身将许元霜护在身后,疾声问道。
“潜龙城?口气真大。”听到这座城的名字,宁子期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监正大弟子志在皇位,他看向这位长着一张端庄鹅蛋脸、雪肤樱唇、五官极为标致的美妇人,解释道:“在下宁子期,许七安的至交好友。”
闻言,在场除宁子期之外的三人都瞪大双眼,万万没有想到京城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大哥竟然能有这种修为的朋友。
“宁先生,你快去通知宁宴,让他快走!回京城去!”姬白晴反应过来,对着宁子期急切的交代道,这么多年的囚禁生活,并没有让她对长子的爱护之心有所衰减,反而更加沉淀。
“伯母何必如此心急?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宁宴的生父。”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快带他回京城!”许平峰的强大已经深深刻印在母子三人的脑海中,尤其是同样走术士体系的许元霜,没有谁比她更明白自己父亲的恐怖:“这位前辈,二品术士同阶几乎没有敌手,您还是快逃吧。”
相比较深受父亲影响而视许七安为假想敌的许元槐,许元霜更偏向母亲的想法,觉得大哥即使一辈子待着京城也没关系。
“是吗?你也是这么想的?”宁子期歪头看向身后,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白的白衣术士。
“爹!?”许元霜和许元槐慢一拍的叫到,刚刚要不是宁子期,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许平峰来到他们身边。
姬白晴见此,呼吸也是倏的急促。
“岂敢,”许平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自信:“若我是真无敌,又怎会到现在才敢出现在阁下眼前,只不过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称一句无敌倒也无妨。”
潜龙城护城大阵被破,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宁子期,但术士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贸然出手只会大败而归,而现在,他已准备好了一切,天罗地网,只等宁子期自投罗网。
第76章 赶羊鞭
“还请阁下与我城外一战。”白衣术士轻笑一声,退后一步,淡蓝色的传送瞬间开合,将自己与宁子期同时囊括,宁子期负手而立,任由许平峰将他传送到对方所选定的战场,有道尊助力,除非许平峰能够像主角一样临阵突破达到一品,不然绝无翻盘的可能。
“我去找舅舅……”见宁子期被父亲传送离开,许元槐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寻舅舅,让他即刻派兵出城。
“元槐你站住!”姬白晴的声音不再柔和,看向许元槐的眼神里充满愤怒:“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元槐,父亲的实力你也知道,他既然敢现身,自然有万全的准备,而且超凡之间的战斗凡人根本插不上手,你去找舅舅又能做什么?”
我去找舅舅让他派兵去把许七安抓回来……
许元槐愣愣的看着母亲与姐姐,最终还是回到院前的石凳上坐下,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握住金磐蛟龙枪越发的用力,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姐姐会如此偏袒那个从未见过的哥哥,这与父亲教他的根本不一样。
……
潜龙城外,诛神阵。
“这便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底气?”宁子期抬眼看去,四周吉位与灵脉节点上全都布置着炼金造物,符纹相连,阵阵相勾,层层阵纹相互共鸣,一件件外界求而不得的功能性法器此刻像是不要钱一样浮现在许平峰周围。
“我在云州布局二十余载,此间诛神阵亦是我二十年来心血凝结的巅峰之作,我自认对比老师在京城布置的阵法也不遑多让,今日还请阁下品鉴。”许平峰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大阵之中,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有一处阵纹被他激活,他不疾不徐的向宁子期解释着每一处阵法的功效与特性,语气悠闲平静,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老师愿意将天机令赐予你,说明他对你寄予厚望,你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便能达到超凡,也不算辜负他的期望,只不过,今日之后,当你的死讯传回京城,他又该作何感想。”
花里胡哨……
宁子期感叹一声,略一偏头,恶魔面具就已附着在他脸上,左手亚扎卡纳之刃,右手斫峰之刃,赤红色的恶鬼之力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向四周弥漫,无论是法器还是阵纹,在这股恶鬼之力下都被腐蚀成无用的废渣。
“如果你的倚仗只是这些身外之物的话,你可以死了。”道尊的声音与宁子期重合,以许平峰二品术士的感知再也无法发现宁子期的身影,许平峰脸色微变,脚底阵纹显现,一座借用天地之力的阵法瞬间成型,将他囊括其中,下一刻,诛神阵启动,纯粹的杀意充斥在这方天地,星辰移位,地脉翻涌,杀机不止来自阵中,还有天上的星辰与地脉的迁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这便是诛神阵。”白衣术士冷脸向后爆退,一甩衣袖,宽大的袖袍间两道清光灌入,一龙一蛇两条庞然大物在星光的照射下凝聚出形体,横置在宁子期与许平峰身前。
“呵……”宁子期轻笑一声,挥出一刀,没有锋利无匹的刀气,也不见无坚不摧的刀意,他仿佛只是单纯的挥刀,许平峰瞪大双眼,原本的自信化作浓浓的不可置信,他亲眼看着,被他视作生怕最强杰作的诛神阵,在这平平无奇的一刀下灰飞烟灭,他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斫峰之刃向上撩动,金棕色的光芒从地底直射苍穹,九九八十一根岩脊破土而出,齐齐共鸣下,在场所有炼金造物就此破碎,包括隐藏在地底的用于增幅阵法共鸣的法器也在同一时刻被摧毁殆尽。
“还没结束。”许平峰不再说话,轻轻一踏脚,一抹清光从他脚底亮起,以他为中心将诛神阵再次点燃,清光如水波般扩散,覆盖住共鸣中的岩脊,将被击碎的炼金造物再度点亮。
“诶……”“宁子期”摇了摇头:“你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凡所外物,皆为虚无,何必执迷不悟。”
道门一品天人合一物我无二!
作为自古以来流传于世的道门功法,唯一能在同品阶与他一战的,只有同样古老的武夫体系,除此之外,一切在道尊看来不过都是花里胡哨的花拳绣腿罢了。
名为戒律的力量再度将云州席卷,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被停止,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而简到极致,便是平凡,云州之地,除却武夫与道门体系之外的所有的修行者在此时都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感知不到自己修持多年的修为,尤其是流落山野的巫师与术士,他们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不能接受自己变为普通人的事实。
远在京城的许平志许二叔正骑马巡街,与他身边的吕奉谈论着教坊司新来的清倌们,突然脑子里就像炸开一般,一股剧痛传来,身子一歪,从马背上跌落。
“大人!”吕奉惊叫一声,连忙翻身下马俯身查看。
“不,不,不对……”从头痛欲裂状态中恢复些许的许二叔喃喃道,他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如纸。
司天监,观星楼,监正也此时站起身,透过天幕遥遥望向云州的方向,他看到正与宁子期对峙的大弟子,也看到如同鬼王降世的宁子期,甚至看到宁子期身体中那个通天彻地的身影。
宁子期也在此时回头,目光交错,霎时间,虚空中传来可怖的哀嚎声。
以宁子期为中心,虚空开始塌陷,就连光明也被虚空中的裂缝撕扯吸收。
异变没有持续多久,监正和宁子期都不约而同的错开目光,虚空的塌陷戛然而止,已有的狰狞的裂缝也逐渐开始弥合。
“还不出手!”就在此时,许平峰大吼一声,重重踏地,一道古朴的朴刀从地底跃出被他接在手上使出全力挥出,云州的天空上被撕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豁口之中当即传来回应,那是一根混沌之气弥漫的赶羊鞭。
第77章 靖山城
“同为二品,竟然能如此轻易就将二品巅峰的许平峰击败,若是你这样的人才生在我巫神教,该有多好。”赶羊鞭落地之前,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老者虚影出现,将它接住。
“神代。”
“你竟然知道神代?”
道尊一语点出来者的身份,让这位活了几千年的巫神教大巫师面露惊讶,世人只知他是巫师体系唯一的一品,却不知他神代的身份,放在悠久的年代前,他就是巫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很有意思的年轻人。”萨伦阿古握紧手中的赶羊鞭,这是远古时代时巫神赐下的法宝打神鞭,让他在同品阶的对阵中无往而不利:“可惜了,今天就要死在我的手上。”
打神鞭被萨伦阿古高高举起,诛神阵仅剩的残阵阵纹自行运转,赤色流萤一样的光辉从打神鞭上挥洒而出,在萨伦阿古的头顶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眼球,这眼球爆发出了吸引力就算是道尊也不由得微微侧目,他尝试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拒绝这股吸引力的拉扯,但很可惜,他失败了,这股力量的位格与他完整状态相近。
“你那穿梭世界的能力可有限制?”道尊的声音有些凝重,假如宁子期的回答是肯定的,他此刻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将这两个主阵之人格杀。
“并没有,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宁子期回答道。
“那便随我冒一次险吧。”言罢,道尊放开压制,主动被眼球吸入,传送到未知的领域。
萨伦阿古见状轻呵一声,连带着打神鞭一同消失在原地。
诛神阵创建以来一直就是以监正作为假想敌,这是诛神阵最后的杀招,如果云州之事被监正察觉,监正只要降临在诛神阵范围,许平峰就会召唤出这柄祭炼了二十余年的法器碎空刀撕裂出一道从云州直通巫神教靖山城的通道,让萨伦阿古得以送出打神鞭,再以打神鞭携带的异曲空间与诛神阵中的传送阵法叠加,将阵中的监正强行传送到靖山城范围。
监正的无敌只是在京城之中无敌,大奉范围内,只要有超过三位的一品同时出手便能让监正应接不暇乃至落败,至于大奉之外,监正再强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一品罢了,尤其是在巫神教的范围里,那里是萨伦阿古的主场,就像在京城的监正一样,靖山城在巫神注视下的萨伦阿古一样无敌于世。
“可惜了,这最后的杀招竟然用在你的身上。”许平峰咳出一口淤血,刚刚强行覆盖岩脊已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又拼着境界跌落斩出碎空一刀,这一刀他起码要养上三个月,还要用掉不少积累下来的天材地宝,不过这一切都值得,他得意的看向宁子期消失的地方,笑道:“你死以后,我会向老师报丧的。”
“国师,您没事吧。”一个白袍玉带,风度翩翩,面如冠玉的男子在战争结束后适时的出现,他的这一副皮囊倒是极佳,只不过眉宇间透着的那股浓浓的阴冷让人见了不免想要敬而远之。
“大殿下此时应在藏经阁里抄阅典籍。”许平峰刚刚服下丹药正在原地盘坐调息,面对姬谦的到来没有一点表示。
“呃……”姬谦闻言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恼怒,但这股恼怒又很快被他压下:“是元槐的亲卫来报,国师被强敌引走,父亲这才派我出城查看国师的情况。”
“来敌已除,大殿下可以回去复命了。”
“那云州?”
“按兵不动。”
师徒二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天命师与练气士的战斗不应该在此时发生,他有足够的时间炼化并消化云州的气运。
……
京城,长乐县。
“千户大人,你没事吧?”吕奉已经带着昏迷的许平志来到阴凉的地方歇息,见许二叔醒来,赶忙上前将人扶起:“先前您的样子着实吓到属下了,刚好有司天监的白衣路过,他们看过后说千户是元神上的伤势,留了几枚丹药给您,我已经喂您服下了。”
“诶……麻烦你了。”许二叔揉了揉两侧隐隐还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拄着刀站起身:“或许是这两日在教坊司消耗过大,导致观想时出了岔子,这几天咱们还是好好歇息歇息。”
“对了,千户大人,您刚刚昏迷时一直念叨着的平峰是谁?”吕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