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主神的遮掩，不会有事的。”
第104章 宁缺
“陛下，度厄罗汉到了。”
“宣。”
大奉，皇宫。
元景帝一身道袍，盘坐在三清祖师画像前，只是面色却从未有过的难看。
就在不久之前，他派去巫神教的耳目彻底失去了消息，他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大巫师单方面撕毁了与他的约定。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大巫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大奉十六州领土与气运都将是巫神教的囊中之物，而他，堂堂大奉的皇帝，愿意献祭祖宗六百余年基业，所求的也不过只是个长生而已！
而现在，他先前诸般谋划，都成了一个笑话，所幸楚州那里万事俱备，即使巫神教不再插手，镇北王自己也能完成之后的事。
不过既然巫神教这条路走不通，那便换一条，世上能拨弄气运的势力并不止巫神教一家。
“陛下。”度厄罗汉在大太监的指引下来到殿里，等到大太监离去并关上门，他这才疑惑地问道：“陛下点名要见贫僧，所为何事？”
“朕有一桩生意要与佛门商谈，还请罗汉代为转告伽罗树菩萨。”元景帝直视度厄罗汉，庄重开口。
“生意？”
“不错，此桩生意关乎佛陀，还请罗汉慎重对待。”
“陛下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君无戏言。”
……
“你们似乎需要一点帮助。”
旷阔无垠的平原上，两个道士装束的一男一女突兀的出现在车队面前。
这一刻，不论是黑衣蒙面的死士，还是手持长戈的甲士，不论是李渔一方的念师吕清臣，还是夏侯一方的书院弃徒，都在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下，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压倒在地。
“知命！”书院弃徒呕出一口鲜血，绝望的吼道，他此时体内腑脏俱裂，鲜血暗涌，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可能。
现在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过是在暗自凝聚最后的杀招，然而这一切在有知命出手的那一刻就已变得毫无意义。
“死。”洛玉衡玉口轻张，不论是本就命不久矣的书院弃徒，还是隐藏在马车下三名死士，都在此刻爆体而亡。
“两位前辈，可是昊天道南门的援兵？”吕清臣顾不得体内的伤势抱拳行礼道，两位疑似知命的强者，必须要给出应有的尊重。
“我夫妻二人并非唐国人。”
宁子期屈指一弹，一道生命精气从他指间射出，在护送队伍中来回穿行，在场都是大唐军队里的精锐，包括宁缺在内，体内多少都有几处暗伤，而被生命精气透体而过后，他们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位前辈……”李渔张嘴想说些什么。
“公主……”吕清臣试图打断她的话，但李渔没有理睬，继续我行我素道：“我是唐国的四公主李渔，我想请两位出手互送我回到长安，届时二位有何想要的，都可以向我父皇开口。”
“空头支票倒是开得勤快……”宁缺在一旁小声嘟囔起来，他拉着桑桑，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礼，戒备的站在一旁。
他平等的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是谁，要去哪，想做什么，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宁子期冷冷的开口，他对李渔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没有任何好感：“我只是来问路的，而且报酬我刚刚已经支付过了，其余的，与我无关。”
“你……”李渔还想多嘴，察觉到宁子期心中不悦的吕清臣此时也顾不得皇室尊贵与男女之防，连忙将人拉到一旁。
“谁有地图，不需要太详细，有各个国家的大致位置就行。”
“呃，这……”将士们面面相觑，
“仙人，我这里有地图！”宁缺挤出人群，一个箭步踏出，滑跪到宁子期身前，将手上的地图双手递上。
“你有事求我？”接过地图，宁子期乐得一笑，以他对宁缺性子的了解，这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宁缺憨憨的一笑，当即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求仙人教我修行！”
他刚刚见识到了这个世界超凡者的伟力，明明只是一个被书院开除的笨学生，凭一把暗哑无光的无柄小剑，便能杀死近十名大唐最精锐的侍卫，那么书院里真正的学生，会拥有怎样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长安太远，书院太高，他可能到不了，够不上，而眼前这两个，来无影去无踪，女的张嘴杀人，男的救人无形，境界与实力明显要比身边这个大念师要高上不少，那他为什么不试着请求他们教自己修行呢？
不管能不能成，总得试过才知道，万一成了呢？就算不成，他也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去长安，找个机会拜入书院。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气海雪山一窍不通？”宁子期托起宁缺，瞧着他倔强的眼神，宁子期的心里突然滋生了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
“什么意思？”宁缺皱着眉问道，虽然他没有接触过修行，但他知道一窍不通这个词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意思就是你无法修行。”宁子期来到宁缺的身前，直视他的双眼，撕开他最后一层幻想：
“此间修行者的根基便是气海雪山，气海雪山共有十七窍，有十窍贯通便可以踏入修行，十三窍就是天才，而你，我的朋友，你只通了六窍，这辈子都无法将修行出的念力与天地元气相通。”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宁缺在嘴中尝出苦味，他吃力的笑道：“比如醍醐灌顶之内的……”
“办法自然有，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宁子期兴致缺缺的问道。
有办法就好……宁缺呼出一口气，只要有办法，他就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打扰二位仙人了。”宁缺向宁子期拜了一拜，转身拉过桑桑的手就准备离去，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宁子期似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我也没说不帮啊，可惜咯……”
宁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踏步，滑跪，抱腿，一气呵成：“求仙人教我！”
第105章 人宗，宁缺！
“我只教你到长安，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做足派头，宁子期带着洛玉衡转身走到轿撵旁，吩咐士卒们装好轿子，重新启程。
“仙人，不，师父，弟子宁缺，拜见师父！”从小宁缺就知道，机会什么的都是自己抢来的，他宁子期答应教他修行这个空档打蛇上棍，当即行叩拜大礼，想着先把师徒的名分先定下来。
只要有了名分，之后许多事情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宁子期离去的脚步顿了顿，没有纠正宁缺的说法，有一个世界主角做自己的弟子，倒也不错。
“这位前辈真的有帮人打通气海雪山的办法？”李渔偏头向一旁的吕清臣询问道。
“我的境界终究太低，知命境界的玄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这辈子都难以窥探半分，以前辈的修为，想必不会无的放矢。”吕清臣思索了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推测。
就是说他说的办法可行……得到吕清臣肯定的回答后，李渔的眼神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如果宁缺可以通过前辈所说的方法打通气海雪山，那么珲圆他应该也可以……
看出李渔心中有想法的吕清臣出言劝诫道：“殿下，知命境界的高手世所罕出，不会拘泥于人间的规则，切勿惹恼了他。”
“吕卿放心，本宫自有分寸。”李渔
……
“我宗名为人宗，主修御剑、气剑、心剑三大剑诀，境界层次分为九品，其中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依次是筑基、开光、食气、阴神、金丹、元婴、阳神、渡劫与陆地神仙，你的念力不错，日常应该也有勤加修行太上感应篇，今日就先传授你心剑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车队从北道山再次出发，只不过这次多了一架轿撵，让宁子期有足够的私密空间教导宁缺修行。
“多谢老师。”宁缺大喜过望，他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学到真本事：“还没问师父是什么境界的高手。”
“为师是三品阳神，你师母是二品渡劫。”
“师母这么厉害？”宁缺有些惊讶的瞥了眼坐在宁子期身旁的洛玉衡，在他眼里，师母一直跟在师父身旁，默不作声，一切以师父为主，本以为是个元婴或者是金丹，没想到比自家师父还要强大！
夫纲不振啊！
宁缺心中默默替宁子期感到心疼。
呵……读取到宁缺心声的宁子期不屑的一哼，夫纲不振？网文界有史以来第一位被女主角阉了的男主，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外面的吕老头又是什么境界？”宁缺又问道，他现在就像是一块海绵，贪婪的从宁子期这里汲取着有关修行界的知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接触到这方面世界的途径。
宁缺心中明白，自己的仇敌中一定有修行者的存在，尤其是夏侯，他是唐国的大将军，修为到了哪种地步他也不清楚。
“吕清臣初入洞玄，至于你的仇敌夏侯，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是知命了。”
此话一出，落在宁缺耳旁如同惊雷炸响，他下意识的把手往后腰摸去，等摸空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轿子里，自己的全身家当都在桑桑怀里。
他故作镇定，讪讪地笑了笑，努力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师父怎么知道的？”
“高品级的修行者中，拥有读心能力的并不少见，你若是不想被人这么轻易就读取心中所想，就好好修习我传授给你的心剑术，心剑术大成之时你的识海间充斥着万仞剑芒，谁也窥探不了你的心事。”宁子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那师父之前说的洞玄和知命又是什么？”
“昊天世界的主流修炼体系，初识、感知、不惑、洞玄、知命。”宁子期指向窗外，吕清臣的位置：
“洞玄境界几乎就是凡俗修行者们所能达到的顶点，当你凝聚出金丹后，洞玄境界能胜过你的人就不多了，元婴之后，弱一点的知命你也能碰上一碰，当然，别蠢到单挑柳白。”
“所以，只有到达三品才能战胜夏侯？”宁缺握紧拳头，如果是这样，他得等到猴年马月。
“三品杀他如杀狗，”宁子期伸出手指，一股热流从他指尖流出，奔向宁缺的气海雪山，宁缺只觉得胸前和腰后暖洋洋的：
“道门九品叫做筑基，讲究的是打通周身经脉，你气海雪山里那六个窍穴足够支撑孕育气感，过些时日传你气剑决，你可以试着引导剑气冲开闭塞的窍穴，等到全身窍穴贯通，入书院还是拜入其他门派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师父哪里的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背叛师门。”
“哦？那你不想报仇了？”
宁缺语滞。
宁子期继续说道：“书院并不排斥带艺拜师，你若是能加入书院，成为夫子的弟子，对你的修行与报仇都大有裨益。”
……
“你传他人宗功法，意欲何为？”宁缺走后，马车里就只剩下宁子期和洛玉衡后，洛玉衡好奇地问道。
“你可还记得宁缺与桑桑互为本命。”宁子期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很期待宁缺到达三品之后受业火焚烧而产生的七情六欲。”
“原来如此……”洛玉衡知道宁子期的想法了，七情六欲乃是人性的基础，作为与宁缺绑定的桑桑，即使化身天女也难逃业火的灼烧，宁缺身上产生的七情，桑桑身上也会出现，到时，一个充满人性的天女，还是天女吗？
……
“难以置信。”去往京城的路上，吕清臣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了。
他亲眼看着宁缺一步步从气海雪山不通的凡夫俗子，摇身一变成为刀劈巨石的修行者。
这才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跨过初识、感知，直达不惑，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吕老头，接刀！”宁缺闲着没事找吕清臣切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吕清臣很看好宁缺，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要是没有宁子期和洛玉衡横插一脚，宁缺修行道路的引路人便是此人。
“我这把老骨头，早晚给你摇散架了。”吕清臣笑了笑，挥手打出一道天地元气将宁缺的刀气打散，而令他意外的，刀气被打散后，一道更加凛冽的刀光从宁缺的朴刀上闪现，这道刀光直逼识海，饶是他这位大念师也险些着了道。
“怎么样？我这一刀如何？”宁缺拄着刀问道，人宗三大剑诀里，他主修心剑诀，辅修气剑诀，御剑术的修行倒是没怎么看重，在他眼中，刀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给他安全感。
“后生可畏！”吕清臣洒脱的笑道，从马车里取出一坛酒，与宁缺共饮起来。
第106章 长安
“宁缺。”
马车上，宁子期呼唤一声，正在车厢里冥想的宁缺探出头：“师父，有什么事吗？”
“长安到了。”宁子期指着一个方向，只见那里一片黑色城墙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这片城墙极高高到仿佛没有尽头，遮住了半边天空也遮住了还未落的烈阳。
向左望去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向右望去也没有看到城墙的尽头，这座巨大的城廓竟是看不出方圆有多少里，煌煌然沉默无言立于天地之间。
宁缺看向这座雄城，表情有些怅然，胸中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个真挚的笑容。
长安，我宁缺，杀回来了！
“宁缺，天涯路远，你我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长安城前，宁子期将宁缺的两把朴刀还给他，这两把刀已经被他淬炼过，放在大奉世界也算是一柄不俗的法器，配合上宁缺的心剑与气剑，就算是洞玄境的武者也挡不住这两把朴刀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