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封魔剑魂,浪迹诸天 第5节

  合上书册,将其收入背包,宁子期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明光渐没,敏锐的灵觉告诉他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的元神强度本就高过一般的元婴,如今修习过道门功法后更是觉醒了不少能力,灵觉的感应几乎比得上蛊族的天蛊与术士的预知未来,而且直觉告诉他今天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与金莲道长有关,所以他一直在这里等待。

  金莲道长在他答应加入天地会后就远赴云州,据他所说,加入天地会最重要的仪式就是让一块地书碎片滴血认主,但现在他手上的这两块里,一块他自己要用,方便其他成员联系,另外一块也在几天前有了主人。

  所幸七号碎片的主人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暂时无法接触地书,所以这块七号碎片就闲置下来了,搞好可以取回来给宁子期先用着,金莲道长此行就是去云州找二号拿回碎片。

  果不其然,就在宁子期闭目冥想时,东方的天际突兀的升起一道红光,维持了几秒,继而消散。

  紧接着,金莲道长留在他住处的符荧光闪过,一只大橘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

  见到橘猫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宁子期忍不住调笑道:“道长,你这是又附在猫上了?”

  “咳咳……这不是重点,”金莲道长努力想要挽回尊严,正色道:“天地会的六号现在正被打更人追捕,最多一个时辰就会被发现,贫道想请你出手。”

  “打更人?我怎么记得三号就是打更人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都能指挥得动金锣,你怎么不找他?”宁子期记得与他交过手的杨砚,他们当初布局就是用地书碎片来交流、做饵,可见打更人内部对于天地会也有一定的认知。

  “三号的情况有一些特殊,当下不便出手,如今在京城且有能力救人的就只有你了。”

  “我去,不过我该怎么确定他的位置?”宁子期稍加思索,最终还是决定揽下这个差事,不过他还是向金莲道长打了一计预防针:“事先说好,如果他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就莫要怪我辣手无情。”

  “这你放心,天地会一众成员的情况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这次被打更人追捕绝对是事出有因,具体的等你们见了面你自然就清楚了,事不宜迟,贫道这就传授你地书碎片的定位方法,对了,三号是打更人的事情你先别和六号说。”

  “这又是为何?”

  “以后你会明白的。”

  符咒上的法力逐渐损耗,大橘的身影也随之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宁子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刻已是三更半夜,宵禁之下,除了巡逻的御刀卫和打更人,官府有权力格杀一切在外行走的江湖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直接化出阴神,再辅以破障之锋与幽灵疾步提供的速度,化作黑烟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感知中地书碎片的方位。

  此时的天地会内部:

  【贰(李妙真):金莲道长,你找的那人到底靠不靠谱?】

  【叁(许七安):放心吧,他可比你靠谱多了。】

  刚刚金莲道长已经和他说过,他已经拜托宁子期去救人了,让他在外围协助一番,他虽然没见过宁子期,但他见过杨砚啊,这种等级的大佬他是一万个放心。

  【玖(金莲道长):三号说的没错,贫道这次委托的对象是日后的七号。】

  【肆(楚元稹):七号?七号碎片不是早就认主了吗?这个新来的七号又是怎么回事?】

  李妙真幸灾乐祸道:【呵,柒号作死成功,让我把碎片归还金莲道长,看来金莲道长是给柒号碎片找到新主人了。】

  “你就是六号?”

  水渠里,一边水群一边戒备着周围环境的恒远大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精神极度紧绷的他先是一愣,随后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回身砸出一拳,等他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七号时已经来不及,只好强行卸力以免误伤友军。

  宁子期一发虚弱打下去,恒远大师突觉腰膝酸软四肢乏力,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此刻竟然绵软无力,宁子期趁势将他手上的力道卸掉,免得他因为这强行终止的一拳损伤筋骨。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相救。”等恒远大师缓过来,连忙双手合十,躬身拜谢道。

  “小事,打更人再过不久就会搜到这,我先带你出去。”在宁子期的感知下,有两队六个打更人正在往这里赶来的路上,其中就有三号碎片的主人,但这显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好。”

  宁子期让恒远大师不要拒绝,自己则是揪住对方的衣领,接连几个超远距离闪现回到宁子期住宿的客栈,这个客栈地处外城,全面搜查内城的打更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这里。

  【贰(李妙真):怎么样了?急死个人!六号还没回信息,七号也没个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肆(楚元稹):相信七号,他既然能单独击杀紫莲,起码也是个四品。】

  【贰(李妙真):那可是京城!一个四品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玖(金莲道长):放心吧,七号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

  许七安蹲在墙角边撇了撇嘴,不是他有意摸鱼摸鱼,实在是刚刚他用望气术看摘星楼伤了眼睛,群里这群嘴强王者着实不靠谱,这让他想起了地球上那些只知道跟风的网友们。

  【陆:多谢诸位关心,我已被七号救出。】

第10章 杀心

  见到六号已经脱困,天地会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急于知道真相的许七安一直等到现在才开口问道:【现在六号已经没事了,可以与我们说说,你杀平远伯干嘛?】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天地会众人共同腹诽道,刚刚他们出于对金莲道长的信任没有开口询问,但还是想要六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谁也不想组织里出现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

  “我相信我的直觉,但其他人或许需要一个解释。”宁子期对恒远大师说道,虽然恒远大师长得苦大仇深,一看到他的脸满脑子都是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如果能转投地宗门下能在功德的加持下顷刻间突破三品的那种。

  恒远大师不确定地看了看手中的地书碎片,又看了看就在身侧正窥屏的宁子期,想到这是金莲道长认证过的七号,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随即颔首表示明白,随即以指代笔在地书碎片上写到:

  【陆:我的一位师弟失踪了,失踪了一年,我怀疑他被人拐卖,以秘密渠道送出了京城。】

  【经过多方打探、排查,我锁定了一个牙子组织,他们拐骗、掳走女子和孩子,卖给青楼、丐帮、以及其他需要女人和孩子的地方。】

  【他们不仅贩卖孩子和女人,也掳走修行者,真正用途我还没查出来。】

  【最后我发现那个牙子组织背后的东家是平远伯。】

  宁子期见此也点了点头,得道高僧,寻找师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潜入贼府,询问无果,怒而杀人,可以理解。

  却见恒远继续写道:

  【陆:贫僧潜入平远伯府中,逼问师弟下落,无果,但真正让贫僧起杀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在这一年里,我救出了许多孩子,他们有的被斩断手脚匍匐在路边乞讨。机灵些的,被训练成窃贼。而最令人发指的是……】

  【我曾经救出过一个孩子,他被人斩断手掌脚掌,用滚水煮烂皮肤,再以黑狗皮裹身,伤势痊愈后,狗皮便生在了孩子身上。】

  【牙子将他伪装成黑狗,教几句讨吉利的话,以此取悦不知情的百姓,讨要赏钱。】

  【贰:此等行径,可恨至极!】

  正在云州剿匪的李妙真银牙一咬,愤怒之情难以压抑,枪尖一撇挑中火把奋力一掷,洞穿了山头上观望的小卒,她扬旗勒马,朗声道:“今夜剿匪,凡为杀人放火者、作奸犯科者、盗婴拐卖者,格杀勿论!”

  怀庆沉默了许久,才提指写到:【壹:为何不搜集证据,报官处理?】

  【叁: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讽刺,极端的讽刺。

  一直和怀庆互相揭老底的李妙真只觉得三号不愧是云鹿书院的学子,说的话简直有道理的不行,楚元稹与恒远大师也暗暗点头,三号读书人的身份又可信了许多。

  怀庆彻底沉默了,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许七安冷笑一声,只觉得一号站在高处太久了,完全体会不到众生疾苦,可很快却又笑不出来,他自己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如果不想自己的家人再次受到伤害,区区一个铜锣可还不够,他还得继续往上爬。

  客栈里,听到恒远大师的描述,宁子期只觉得心头火气涌动,人间之魔莫过如此,人要是狠毒起来可比恶魔更像恶魔。

  “施主?”恒远见宁子期站起身,连忙询问道:“这才刚过三更天,打更人的增援估计也快到了,施主这是要去哪?”

  “平远伯府,”宁子期神色冷漠,采生折割者,万死难赎其罪:“他死了不到一个时辰,魂魄还没散,我去拘拿他的魂魄,顺便看看他那几个儿子是否知晓此事,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助纣为虐,我就让他们父子团聚!”

  “贫僧与施主一起去,遇到打更人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大师在此处修养便是,三品不出,没人能留得住我。”

  恒远大师终究还是没有去成,从平远伯府杀出来他总归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等宁子期赶到平远伯府时,打更人已经接手了平远伯府的守卫工作,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屋脊房顶上还有银锣在盯梢,生怕杀了平远伯的凶徒折回头来灭人满门。

  “姜金锣,平远伯死了这小公爷怎么感觉还挺高兴的?”银锣陶满从平远伯嫡长子的房间里问完话出来,中年老成的脸上疑惑不减。

  “嘿,人家的事少打听,小心隔墙有耳,引火烧身。”姜律中嘿嘿一笑,自从突破武夫四品成了金锣,他见到的、听到的都广阔了许多,深知这些高门大户府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不说别的,平远伯长子和平远伯刚刚收的小妾,你敢说他两没有关系?所以说,有些事情,少看少听少说话,才能活得长久:“司天监的术士们都安全送回去了?”

  “放心吧,兄弟们亲自护送的,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况且京城这地界可是咱们的地盘,总不会有人有胆子对术士动手吧?”陶满叉着腰自信地说,随即又满脸苦涩:“您说咱啥时候也能像那个叫许七安的铜锣一样,让术士也对咱毕恭毕敬的,那些家伙,等级不高脾气还挺大,咱还一点办法没有。”

  “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你会炼金术还是我会炼金术?记清楚,明天一早你就去查查他是谁的手下,把他要过来,兄弟们能不能鸟枪换炮、铁刀换法器就看你的了。”

  姜律中没好气地道,他想到那些术士时也是一副便秘的表情,张口就是粗鄙武夫,闭口就是武夫粗鄙,真想一巴掌呼死丫的。

  “弟兄们都打起点精神,熬过了今夜本金锣请客教坊司!”

  “金锣大气!”

  一众铜锣银锣都是炼气炼神乃至铜皮铁骨,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纷纷举刀高呼,生怕姜金锣反悔。

  姜律中听着也笑骂小兔崽子们火气足,他灰色收入不少,起码请客教坊司还是拿得出手的。

  给自家兄弟花钱嘛,不寒碜!

  不同于杨砚和南宫倩柔这些魏渊的义子,姜律中出身草莽,后来巫神教扣关大军压境,为报国投身军旅,在山海之役时为魏渊所看中,收入麾下,成了金锣后也没改掉那股子江湖义气,与手下银锣、铜锣之间,兄弟之情多于同僚之谊。

  但笑着笑着,姜律中脸上笑意赫然收敛,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睛闪烁着冰冷锋刃的瞳光似乎透过房门直击宁子期那如同厉鬼判官般的阴神:“银锣掌旗,铜锣列阵,有老鼠进来了!”

  “姜金锣,你拦不住在下。”

  房间里,宁子期凝实的近乎真人的阴神看向姜律中,手中勾魂索链上链着一十二个虚幻的灵魂,分别是平远伯和他的管家、四个亲子以及七个义子义女。打更人防备太过严密,用肉身进来想要退走怕是得恶战一场,在人家的主场显然不明智,索性就驱遣阴神行事,反正粗鄙的武夫不通元神,就算被发现了也无伤大雅。

  如今他修习道门功法有成,元神大进,同体系寻常四品想要留下他也得几人联手,更别说一脑子肌肉的武夫了。

  “你就是杀了平远伯的凶徒?”姜律中拿出打更人金锣,看向眼前这个如同枯木般的老朽,这是监正亲自制作的法器,对付阴神有奇效,没办法,正如宁子期所想,金锣们清一色的武夫,对付元神的手段无限接近于零,只得借助于法器。

  宁子期点了点头,勾魂锁链乍然燃气紫色烈焰,那十二道魂魄在锁链上厉声惨叫,此火为道门七品绝技,专烧恶孽,业力越重此火伤害越大:“贫道乃地宗紫莲,金锣所说正是贫道所为。”

  “狂妄!”姜律中金锣一响,连带着屋外银锣同响,铜锣齐鸣,此乃打更人协律阵,玄妙的音波起势冲向宁子期的阴神,音未至而律先行,宁子期只觉得元神被攻城锤狠狠上一下,宁子期顶着音波尖啸一声,刺耳的声波冲碎了锣声的桎梏,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生物,在外列阵的铜锣们被这迎面而来的声浪打翻在地,七窍流血、肺腑具伤,一时间已没了战斗力。

  “贫道告退,金锣勿送。”宁子期没有杀人的心思,带着接连受到阴火、协律阵、灵魂冲击而萎靡的十二道魂魄化作青烟散去,姜律中冷冷的看着宁子期离去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在之后气急败坏地一拳砸断了平远伯重金淘来的山青石。

  “姜金锣,这可怎么办啊?”扶起倒地的一众铜锣,陶满也咳了口血,这下子平远伯府满门被诛,他们作为值守打更人难辞其咎。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姜律中胸有闷气,却还是拍了拍陶满:“此事我会如实上报魏公,此事责任不在你们,不必担心追责。先前说的教坊司同样也不会食言,让兄弟们养好伤,等过了风头,好好去泄泄火。”

第11章 冲突

  不理会姜律中的无能狂怒,宁子期带着十二条游魂在京城一路穿行,直达落脚的客栈。

  宁子期回来的时候,恒远大师正在床上打坐运气,见到宁子期归来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施主,如何?”

  “平远伯府蛇鼠一窝,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有余辜。”宁子期一甩锁链,十二人的灵魂皆被他用木桩术钉在墙上,突然想到恒远大师师弟的失踪可能和平远伯有关,就对恒远大师说道:“对了,大师,你不是有话要问他吗?活着时可能不说真话,但现在这种情况,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贫僧代恒慧谢过施主。”恒远大师愁苦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径直走向平远伯的魂魄,问道:“你可知恒慧下落,青龙寺武僧恒慧。”

  “死了……”

  “你说什么!”暴怒的恒远不自觉的用上了狮子吼,狂暴的音浪险些撕裂了平远伯本就虚弱的灵魂。

  宁子期并未阻止,有他在,平远伯死不了。

  “……”

  随着平远伯的描述,一个故事被其和盘托出。

  一年前,青龙寺武僧恒慧与誉王嫡女平阳郡主相恋,想要通过平远伯手下的牙子组织伪造身份私奔,平远伯嫡子与都给事中孙鸣钟、兵部侍郎张奉的公子制定计划,但人心如蛇蝎,孙、张二人欲在途中对平阳郡主施暴,恒慧与平阳郡主拼死抵抗,最终二人一人被杀,一人吞钗自尽,他们将二人的尸体埋在荒山,还有一件屏蔽气息的法器也一同埋在那里。

  故事说完了,恒远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低着头,阴影遮蔽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喜怒,宁子期也没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蠢话,刀子没砍到自己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节哀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其他人节哀。

  “大师若是觉得心结难了,明日我们便去寻那两个畜生,让他们给恒慧与平阳郡主陪葬。”

  “阿弥陀佛,施主为恒慧做的够多的了,实在不宜继续与大奉官府结恶。”恒远顿了顿,说道:“报官吧,平阳郡主是誉王的嫡女、元景帝的亲侄女,杀害郡主是夷三族的大罪,官府是不会包庇都给事中和兵部侍郎的。”

  “可以将此事托付给三号,他能调动金锣,想必手中权力不会小到哪去,必能让平阳郡主案真相大白,若是大师想要替恒慧收敛尸骨,也能拜托三号。”宁子期也没有执着,继续与官府作对对他也没有好处,索性交托给三号,他有魏渊罩着,不用解释消息的来源,能够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大善。”

  ……

  天已大亮,城门已开,宁子期在城门口目视着恒远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却佝偻了许多,他得回趟青龙寺,向师傅盘树大师禀明恒慧的死讯,等真相大白后再回京城为师弟收尸。

  世道无常,但这才是现实该有的样子,现实不是话本,恒慧和平阳郡主是一对可怜人,或许在遭遇变故的前一刻还在畅想着未来,但下一秒就成了政治斗争下的无辜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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