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白条纹的分体式睡衣，头发扎着，发髻上扎着的花叶在阳光下反着光。
能看出来，黄亦玫为了这个发型没少费功夫，手艺也不错，这些花叶不像扎上去的，更像是从头发上长出来的，映衬得黄亦玫像从花田中走出来的花仙人。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黄亦玫回头看了过来…
画人画骨，黄亦玫无疑是一个真正的骨相美人，要不然原身也不会以她为原型画了《玫瑰与雪》，从而在威尼斯双年展上一鸣惊人。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不常见的驼峰鼻，唇瓣的弧度好像被精心设计过，五官都不是最出色，但是汇聚在一张白润到发光的脸上，却成了绝美。
“白小凡…”黄亦玫起身，全然没有在私底下对白小凡的不服和不满，背着手俏生生地来到白小凡面前，伸出如莲藕般的玉臂：“你卖画的钱是不是应该分我一点儿？”
［来自黄亦玫的压力值+1］
白小凡看着面前‘自信’的黄亦玫，嘴角微微上扬，其实你隐藏得真的很好，可惜他身上有挂：“你要分多少？”
“一半！你给吗？”
“当然…”白小凡肯定点头：“你要现金还是转账？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玫瑰与雪被威尼斯当代艺术馆收藏，他们给的报价不低，但是真正到我手上却只有三十万，交完税之后只剩下二十三万，一半的话，就是十一万五。”
吴月江有些听不下去，这么说下去容易伤了和气，出声打断道：“玫瑰，小凡，先吃饭，这些事等你们以后慢慢谈。”
黄亦玫看了一眼白小凡，回到饭桌上。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白小凡从黄家吃过早饭回来，便坐在阳台画板前…
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跟黄振华一块儿去看厂区，剩下就是完成这幅画。
吴月江让他吃饭都去那边儿吃，白小凡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隔壁。
“玫瑰…”黄振华看向还没换衣服打算的黄亦玫，有些不放心：“你确定不去建筑院了吗？”
黄亦玫说不去，但这个妹妹一向叛逆，她实在不放心。
黄亦玫给了他一个白眼：“放心吧，你就是再绑我去，我也是不会去的。”
她已经想好了去哪儿面试…
坦白说，昨天那六千万对她的打击确实很大。
不过…
她是谁啊？
她可是黄亦玫，绝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哪怕不能当白小凡的金主，跟他平起平坐也行啊。
黄振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不像是说谎，这才放下一半心，前往建筑院…
可还没等他坐下，周士辉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几天不见，整个人看上去像老了好几岁。
“你…你这是怎么了？”
周士辉苦笑一声，他感觉自己应该去哥谭，那儿有他的同事：“芝芝昨天搬走了…”
第十一章 三个问题(姜雪琼)
黄振华看着周士辉这副死样心里就来气，直接怼道：“人家搬走不是正常的吗？怎么？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民政局的时候不是特潇洒嘛？”
周士辉低着头，脸色异常难看，昨天黄亦玫直接挑明之后，他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所以他清楚，他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都是他自找的。
星爷有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很好地印证了他现在的情况：曾经有一份美好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她离开之后，我才懂得惋惜。
“我已经交了辞职信，应该很快就能通过。”
不光是他自己没脸继续在这待下去，更因为他们所在的建筑院是国企，他悔婚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影响特别不好，他自己不走，过几天院里的领导也会找他谈话。
直接辞退不可能，但是调岗或者外派是肯定的。
他现在自己主动辞职，也算给自己留点儿面子。
黄振华本来心就软，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没有这么严重吧？这事儿也就是现在有人说，过一段时间没谁会在意的，再说你辞职以后去哪儿啊？”
周士辉抬头认真地看着黄振华：“我在意…”
他不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别人或许会忘，但他自己不会，而且还会去脑补别人怎么想他。
说着，周士辉脸色一变，苦笑一声：“我和芝…关芝芝的事儿，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我准备先回去跟他们解释一下，之后的话可能就在当地找个工作。”
“你…你能留在燕京不容易…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黄振华想让周士辉别这么冲动：“公司那边儿我去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小凡那边两万平米可不是个小活，特别是监工，保证工程质量的问题，得需要人时刻盯着。
他还准备带周士辉一起接这个活，让他多挣点钱，也让他用工作麻痹一下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不了…”周士辉默默摇头。
之后黄振华不管再怎么劝，周士辉都只是摇头。
看他心意已决，黄振华叹了一口气：“那你哪天走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送行。”
“嗯…”
转眼到了周三下午。
黄振华找了个借口，回到北清家属院接上白小凡。
“唉…”
白小凡看着唉声叹气的黄振华，开口问道：“哥，你这是怎么了？”
黄振华正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对关芝芝悔婚那个，周士辉，你还记得吧？”
“记得…”
“他昨天办完离职手续，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回老家了，我也是今天上午去了发现他没来才知道。”
“后来电话打不通，我去他们家，发现中介在他们家带人看房，他应该是打算直接回老家，一辈子都不再回燕京。”
燕京对周士辉来说确实是一个伤心地。
不过白小凡知道，周士辉后面还会回燕京，还成了黄振华选择单干之后的合伙人。
“没准他过几年后悔又回来了。”
“难啊…”黄振华苦笑摇头，话锋一转：“我本来想着今天喊上玫瑰一起，可她今天要去那青…青什么公司面试。”
“青莛公司，一家专门做艺术策展的公司，老板叫姜雪琼。”
黄振华诧异地转向白小凡，接着在白小凡的眼神警告下回头注视前方：“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看上去一点儿不关注黄亦玫，只想着画画…
但是私底下却把黄亦玫面试的公司查了个干净，之后不会还要充当一回霸总，把公司买下来，给黄亦玫保驾护航吧？
［来自黄振华的压力值+1］
“那家公司的老板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也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这话说完，白小凡看了一眼黄振华。
他的手机号码依然是四年前用的那一张。
可即便是这样，知道的人依然不会特别多。
姜雪琼还真够神通广大的…
黄振华眼睛余光瞥见白小凡看他的眼神，赶忙撇清关系：“可不是我啊，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姜雪琼。”
［来自…］
“我知道不是你…”白小凡有些无奈。
时间回到昨天。
白小凡忘了把手机调静音，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正在画画，被打断是真的有些烦躁，再加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所以他接通电话的时候语气多少有些不客气：“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姜雪琼自然是听出了白小凡心情不太美丽，但是好不容易才要到白小凡的联系方式，该说的还是得说：“白小凡老师您好，我是青莛公司的总经理姜雪琼，我们是燕京，甚至是国内最早做艺术策展的公司。”
“听说您今年回国，而且会在央美大学任教，我们特别期待跟您合作。”
“无论是您的作品参加我们青莛举办的会展，还是我们帮您举办国内第一届画展，我相信这都会是双方最好也是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姜总是吧…”白小凡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想我会很乐意跟你们青莛合作。”
姜雪琼一听立马感觉来了希望，她最近在攻略法国的一个著名收藏家，滕先生，不过进展几乎可以忽略不见。
完全联系不到那个滕先生，他的代理当戈兰集团的人也很难搞，态度不冷不热，从会面的态度来看，甚至有些偏向他们青莛的死对头风采国际。
姜雪琼正发愁的时候，偶然听到一个老朋友说，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一幅画在佳士得拍卖会上卖出两百多万天价的白小凡回国，而且确定会在央美任教，这让向来敏锐的她嗅到了机会。
在国内，拿下白小凡的‘第一次’，未必比拿下滕先生手里那些珍藏就来得差。
只要压中了，一个是一次性，而白小凡则是一座永久的、可持续进步的金矿。
于是厚着脸皮从老朋友那里‘求’来了白小凡的联系方式，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个通话。
“白老师，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回答得让您满意。”
“但愿吧，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回答的问题。”
白小凡的语气很平静，但不知怎么，姜雪琼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自姜雪琼的压力感+1］
“第一个问题，能确定我会去央美任教，我的联系方式是学校的人给你的吧？”
不是说一定是王景明，第一次跟学校那些教授、老师们聚会的时候，他留了不少电话，自己的电话也给出去不少。
“这…”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姜雪琼现在就是这样，说出来容易得罪老朋友，不说得罪白小凡，关键两人还是同事，完全是两头堵。
电话那头白小凡没说话，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给她的压力却越来越强，没办法，为了保留跟白小凡合作的可能，姜雪琼只能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白老师，您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为我了，我只能说是从学校得到的，具体是谁我不能说。”
［来自…］
白小凡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你们青莛有一个死对头，叫…风采国际对吧？你认为你们青莛对比他们，有什么优势？”
姜雪琼刚才的自我介绍，听着有点儿国内只有他们一家在做艺术策展的意思。
姜雪琼心里一凛，她瞬间意识到，白小凡跟她此前接触过的绝大多数艺术家都不一样。
她之前接触过的艺术家，大多数都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例如绘画、雕塑等等，不擅长或者不在意生活中、生意场上的一些东西。
而白小凡不一样，他在这些方面同样是一个天才。
可能在回国之后，知道不管怎么样，都需要接触他们这些公司，已经提前把国内做艺术策展的公司调查了一个遍，
怎么回答这个…第二个难回答的问题，需要仔细斟酌。
过了一会儿，姜雪琼急中生智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风采国际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它平等地接纳、服务艺术家，而我们青莛，跟艺术家之间更像是一起陪伴、互相扶持、彼此进步的家人。”
她相信白小凡能听懂她的潜台词…
风采国际太大，而且主要是做拍卖行，会展和签约艺术家不是他们的主要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