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左晓青想到这个有些委屈，刚开拍导演就对她一顿批，要求她回学校重新练，拍了的重新拍，这么耽搁了一周时间。
顺利的话，还有半个月就可以拍完。
不顺利的话，一个月怕是都打不住。
白小凡看出来这怕是触及到了她的痛处，果断转移话题：“我得回宿舍取个东西，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慢慢聊。”
左晓青没有手机，但是她有传呼机。
迷迷糊糊地把传呼机号码给了白小凡之后，上了几个台阶才反应过来：“白师哥，你的号码呢？”
“我没传呼机，等有了第一个给你。”
没错，白小凡连个传呼机都没，但他知道传呼机，手机距离他不会太远，所以他说得很洒脱。
“哎...”左晓青眼睁睁看着白小凡离开。
没有传呼机，好歹给她一个宿舍的电话号啊。
不然她怎么联系白小凡？
这样岂不是只能等白小凡想到她的时候，才会给她打电话？
回到宿舍，刘一君见了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再跟你说。”白小凡回了一句，拿上小说直奔教室办公楼。
到曹宝平办公室的时候，青年文学杂志社的李明还没来，而曹宝平则是在低头认真看剧本，白小凡倒是也不着急，找了个凳子坐下开始慢慢等。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办公室的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很有书卷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先是跟曹宝平打了个招呼，接着看向白小凡：“你就是曹老师最得意的那个弟子吧？”
“李编辑你好，我是白。”白小凡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李明见状暗自点头，也不多废话：“你写的小说呢？”
白小凡把桌上的小说递了过去。
“博拉木拉...”李明看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下，看向白小凡：“这是在西海对吧？我没记错的话，那儿还有藏羚羊。”
“对...”白小凡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个，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
他为什么要写曹宝平的那个剧本？
不是想挣多少钱，而是为了多认识一些人。
这样电影制作、上映、宣传，乃至在电视、报纸上宣传博拉木拉都会很方便。
第三章 跨界反派和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你的主题应该是关于反盗猎的吧？”
李明来自青年出版社下辖的青年文学杂志社，该杂志主打纪实、社会热点和西部题材。
李明对博拉木拉和藏羚羊的情况有一些大概的了解。
可以说，白小凡投他们算是投对了。
“对...”白小凡看了一眼还在看剧本的曹宝平，能遇到这么一个懂行的编辑，说到底还是得感谢班主任曹宝平，“我这里面的一些故事是根据真实人物和真实事件改编的。”
李明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说着，他找了个空位儿，学着曹宝平一样看起了手里的小说。
白小凡见状也没闲着，找到曹宝平的茶叶，拿起地上的暖壶，给两人一人冲了一杯热茶。
曹宝平端起军绿色陶瓷缸，给了白小凡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看来碰壁也不是没有好处，看看，多会来事儿。
一个多小时后，曹宝平率先放下剧本，揉了揉眼睛看向白小凡：“你这个剧本写得很标准，几乎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明天我拿给制片公司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项目很快就可以立项，你到时候要不要跟组？”
“要。”
白小凡几乎没有犹豫，博拉木拉顺利出版并且大卖，他到手估计也就十几万。
哪怕现在是1996年，这些事用来拍一部电影也是绝对不够的。
所以他钱到手之后肯定得去股市上走一圈，今年大盘恰好是超级大牛市。
不过他本金不多，最后到手也就是个五六十万。
2004年路川拍《可可西里》，算上宣传费用，一共用了一千万。
这五六十万明显还不够，所以他得省...
怎么省？
导演、编剧、制片人、剪辑、配音他一手全包。
剩下的摄影、灯光、录音、场记、群演等等，要不靠梦想忽悠校友，要不就去找熟人打折。
这次跟踪这部《沪上和燕京的夏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都是拍电视剧的，谁不想拍电影？
服装、道具和器材这些，找学校，找北电自己的青影厂，能借最好，不能借就租，当然顺带能申请到补助那就更好了。
至于最后的演员，少部分用实力派演员，大部分用新人，尽可能地节省片酬。
“嗯...”曹宝平点点头：“多认识一点儿人，积攒一些实操的经验，对你以后自己拍电影也有好处。”
李明这会儿看得正投入，结果旁边儿这师徒俩越聊越欢，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俩能不能安静点儿？没看我这儿正看小说呢嘛？”
曹宝平被怼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李明这样，不就代表白小凡的小说写的很不错吗？
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儿。
同时他也对这本小说起了好奇心：“你不是在电脑上写的吗？只打印了这一份儿？”
“对...”白小凡无奈点头，他手上就那么点儿钱，能打印一份儿就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上网、打印，哪个都不便宜。
要不是他抽空还会写一些短篇给杂志投稿，怕是连饭都吃不起。
曹宝平见状也就不再多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李明看完。
李明是专业编辑，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稿子，他的阅读速度不是一般地快。
又是一个小时，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稿子，看向白小凡眼里满是欣赏：“这稿子我们杂志社要了，大概二十万字，我千字给你...”
曹宝平一听到这儿，赶忙抬手打断：“钱的事儿不着急谈，你也好久没来北电了，我请你去校门口吃涮肉，咱们边吃边谈。”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就不信李明吃了涮肉还会给白小凡一个新人价。
李明也看出了他的用意，笑着虚点了他几下：“曹老师，你啊你，提前说好我可是空着肚子来的，一会儿可要敞开了吃。”
“你尽管放开了肚子吃。”曹宝平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
曹宝平把剧本初稿放进抽屉，李明则是把稿子装进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收拾利索之后，三人就出了办公室。
不想门口有两人正在等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等白小凡。
其中一个自然是销完假，准备向白小凡要宿舍电话号码的左晓青。
而另一个...
路川跟曹宝平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曹老师，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对...”路川他父亲是路天明，著名作家，国家一级编剧，而他正在北电读研究生，曹宝平自然认识：“路川，你这是要找谁？”
路川一指白小凡：“我找他。”
曹宝平以为两人之前就认识，没有多想，反倒是在左晓青脸上多看了几眼：“你是？”
“曹老师您好，我是95级表演系的左晓青。”面前这可是圈内知名的电影编剧，左晓青不敢大意，赶忙微躬着身子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也是来找他的？”曹宝平笑着指了一下白小凡，坦白说，他长了一副恶人脸，突然笑得这么‘慈祥’，看起来还是挺恐怖的。
起码给左晓青这个大一新生的压迫感很强，都没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小凡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要是他长成曹宝平这样，上个世界获取压力值也不至于那么费劲：“老师，李编辑，要不你们先过去，我待会儿追上来。”
两人嘴角带着笑意离开，显然是误会了左晓青和白小凡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郎才女貌，再加上正是青春年华，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白小凡大概能猜到左晓青找他什么事儿，只是对路川这个文娱小说中固定的反派之一找他有些疑惑：“路师哥，你找我有事儿？”
路川拍第一部电影寻枪都是02年的事儿，拍可可西里那更是04年的事儿，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儿？
总不能是看中他的剧本了吧？
“我听说你写了一个电影剧本，卖给我吧。”路川说得理所当然，让人听了一股无名火起。
白小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路川，难怪这人不管到哪本书都是反派：“不买！”
“你说什么？”路川来之前没想到白小凡会拒绝。
他入学没多久就听说了白小凡的事儿。
之前一直没放在心上，只当白小凡是个异想天开的井底之蛙，前一段时间，听到消息说是白小凡已经放弃了，来了兴趣了解了一下白小凡的剧本写的是什么。
知道写的是关于博拉木拉反盗猎的题材，他还挺感兴趣，想着花点儿钱买下来，没准之后能拿来自己拍。
耳朵有问题应该自己去医院治，白小凡没搭理他，转头给左晓青报了一串数字便准备下楼。
被无视的路川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追了上去，拦住白小凡：“我买你剧本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白小凡嘴角轻轻抽搐几下，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人脑回路绝对跟正常人不一样：“那我就是不卖给你，你打算怎么做？”
说着，白小凡撸起袖子，上下来回打量着路川，一副想要动手的模样。
路川起初不信白小凡敢动手揍他，可看着白小凡没什么感情的眼神，身体很诚实地后退了几步，眼睁睁看着白小凡大摇大摆地离开。
出了办公楼，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白小凡放慢脚步，等左晓青追上来之后，好奇道：“你这是电话号码没记住？”
“当然不是...”左晓青有些羞赧，一共7个数字，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记不住？
“那你还追上来干什么？”
“我...”左晓青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上来，对上白小凡探究的目光，面颊不自觉泛红。
白小凡恍然：“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喜欢上了我。”
“呸！”左晓青红着脸啐了一声：“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脸皮越厚的人失去的越少，得到的就越多，特别是咱们这种注定聚少离多的情况，你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可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是大四，毕了业之后就会离开这个校园，相反左晓青还要继续读三年。
左晓青承认她对白小凡有那么一点儿好感，但她还是有些不服：“那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