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也不出声。
见此,岳灵珊撇撇嘴站起来,对几人拱拱手说道:“我华山人少力弱,这盟主之位就不争了。”
说罢,对着丁勉一拱手,坐了回去。
岳灵珊开了头,定闲也睁开眼睛说道:“我恒山也不争。”
为什么不争没必要说,反正你们知道我不争就行了。
眨眼间就剩下了泰山和衡山。
玉玑子还是那副模样,仿佛在参悟天道。
莫大依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动都不动。
就剩下他俩了,却谁都不说话,难道都想争?那也得说话啊。
现场嗡嗡声再起。
玉玑子有些尴尬,连看莫大好几眼,莫大依然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玉玑子站了起来:“我泰山自建派以来三百年间……”
巴啦巴啦哔哩哔哩,说了一大堆。
总结一下就是,我泰山派历史悠久,实力雄厚,为正道、为五岳牺牲良多,贡献巨大,因此这盟主我泰山想当。
他的话说完,殿里殿外叫好声一片。
当然也有几人看向玉玑子的目光颇为怪异。
其中就包括岳灵珊。
这时候争五岳盟主,难不成还想靠这个盟主作威作福不成?
随即她又看向莫大,莫大也想争一争?
不止岳灵珊,所有人都看向了莫大。
都等着他说话。
在众人的期待中,莫大缓缓开口:“我衡山,不争。”
一句话差点没把众人的腰闪了。
尤其是玉玑子,恨的牙都咬紧了。
不争你他娘的不早说!你要早说,老夫就不用站起来争了。
现在好了,显得老夫太不矜持,你这老匹夫等着吧,看老夫成了盟主怎么收拾你!
玉玑子暗暗发了一通狠,又含笑看向丁勉。
丁勉一点拖延都没有,接过托盘,亲手举着送到玉玑子面前。
等玉玑子拿起托盘中的令旗,丁勉当即抱拳行礼:“见过玉玑子盟主!”
“见过玉玑子盟主!”
定闲、莫大、岳灵珊,以及所有在场的五岳弟子,同时对玉玑子行了一礼。
玉玑子面色潮红,这一刻他的人生到达了高潮。
第99章 五岳散了,莫大要杀人
然而,玉玑子的高潮来的快去的也快。
丁勉让出主位请玉玑子上座。
玉玑子屁股还没坐稳,就见丁勉又是郑重一礼,叽里咕噜一大堆,中心意思就一个五岳剑派的联盟我嵩山不想待了,想退出。
玉玑子傻眼了。
我刚当上盟主,威风还没摆呢,你嵩山剑派就要退出?以后五岳剑派改四岳剑派?
这怎么行?
他张嘴想劝,又不知道该咋劝。
理论上五岳剑派的联盟,只是应对魔教时的一个联盟,平时各自为政,谁也管不到谁,而且也没有规定这个联盟不能退出。
若是往常,有那个门派想要退出五岳联盟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江湖正道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如今魔教已经被打残打废,对江湖正道的威胁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而提出退出五岳的嵩山,在少室山一战中出了大力,一千一百多弟子死了八百,连掌门都死在了东方不败手中,谁敢说人家抗魔之心不坚?
人家只是想退出联盟少些俗务,好休养生息,为什么不能答应人家?
难道要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总之一句话,舆论在这时候对嵩山没用,甚至舆论本就是偏向嵩山的。
听殿中嗡嗡议论声就能知道,大多都在同情嵩山。
玉玑子只能干巴巴的拿往日情谊来劝丁勉,希望嵩山能继续留在联盟之中,为此不惜决定量泰山之物力以支援嵩山。
可惜丁勉不为所动,脑袋摇的坚决。
玉玑子无奈,只好看向其他三岳,希望大家能帮他一起劝。
看向恒山,恒山三定一个个闭着眼睛,嘴里啵,明显在念佛。
就连往日里若遇到这种事情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劝说的定逸也没一点要睁眼的迹象。
看向华山,岳灵珊不知道什么时候捉了只蚂蚁,在数蚂蚁身上有多少毛。
看向衡山,莫大还是那衰样。
玉玑子看在眼里气在心中,同样是盟主,左冷禅在的时候一个个那么恭顺,现在换成了自己就是这副模样,明显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心中发狠以后定要收拾这些人,此时他却不得不面对满眼恳求的丁勉和汹涌的群情。
无奈之下,玉玑子一咬牙一跺脚,准了!
他的话音落下,嵩山派算是正式脱离了五岳剑派联盟。
然后玉玑子又尴尬了。
他一个四岳剑派联盟的盟主,在人家嵩山派的议事大殿,坐人家的主位,这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的,没人在乎他感受,至少岳灵珊不会在乎。
见嵩山退盟成功,岳灵珊把手中的蚂蚁一扔,起身抱拳:“玉玑子盟主……”
噼里啪啦一通说,从华山立派开始说起,什么千里奔袭只为斩妖除魔啦,什么以身为饵全歼魔教主力啦,把华山与魔教的斗争史说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殿中之人不论知道不知道华山过往的,听着岳灵珊这番话,不动容也得装出动容来,华山为正道做出的牺牲实在太大了。
“我华山从掌门,到刚入门几个月的弟子,如今只有一十七人,如若魔教依然猖獗,我华山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坚决与其周旋到底。
但如今的魔教已经龟缩黑木崖,十数年甚至数十年都不可能再对正道产生威胁,因此我华山想趁此时机休养生息一段时日望盟主允准。”
玉玑子:……
想骂娘的心无比强烈。
但他不能骂,还得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容,面带微笑:“华山的难处本盟主知道,但不退盟也可以休养生息,而且在盟中,万一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应对起来也方便。”
“可,可是我华山就怕有什么事都商量啊。
去见盟主肯定不能掌门独身一人前往,必然要带上弟子,可我华山不像泰山弟子众多,一共就十几个弟子,都带上还嫌少,不可能每次换着带。
盟主身处泰山,要商量事情自然是去泰山商量,可我华山与泰山相距三千里,一来一回要四个多月,若是一年商量两件事,我华山弟子也不用做其他了,一年时间都在路上了,如何能够修养生息。”
说着话,岳灵珊的眼眶就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即便之前因为打定逸、逐出令狐冲,以及传言中她让人暗囚了华山剑宗的人,让她在江湖上名声有点不太好。
可现在一个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泪珠子在眼里打转,是个大老爷们都看不下去,话说回来人家那点不好的名声只是些许小瑕疵又不是正魔大防,怎能揪着不放,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就看着一个小姑娘被一个糟老头子欺负?
于是正义的人群发声了。
“玉玑子道长,华山为正道做的确实不少了,现在魔教隐退,也该让人家休息一下了。”
“就是,华山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多往你们泰山跑两趟,人家也别干别的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为岳灵珊和华山说着话,岳灵珊听在耳中暗叹口气。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大派代表,他们的表现虽说是她想要的,但也说明这些人潜意识中已经不把五岳当回事了。
换在半年前左冷禅还在的时候,这些人敢来掺和五岳剑派内部的事吗?
给他们俩胆他们也不敢。
左冷禅抽他们一巴掌,他们还得一边把另半张脸凑过去,一边高呼左盟主打的好,真脆生!
一时间,原五岳剑派的掌舵人都有些心生戚戚,除了某个反应比人慢好几拍的盟主。
玉玑子早已是怒容满面,可又不好对诸多的武林同道发作,只能怒瞪岳灵珊:“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商量,我五岳剑派的联盟组建起来多么的不易,现在稍有不顺就要退盟,要不干脆把这个联盟解散了算了,魔教再来了自己挡自己的!”
“阿弥陀佛,如此也好,既然盟主说了,那就散了吧,五岳剑派的联盟既散,贫尼也就此告辞了。”
不等岳灵珊说话,定闲就直接给玉玑子的话定了性,说完告辞就带着两位师妹起身就走。
定闲都走了,岳灵珊自也不会再留,耸耸肩留下一句玉玑子道长后会有期,便带着师兄师姐紧随定闲而去。
玉玑子傻了。
我就说句气话,结果这盟就这么散了?那我这盟主还有用吗?
他缓缓的转头,看向还坐在那里的莫大。
莫大也站起身,提着二胡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殿内殿外的大部分江湖人也傻了。
不是来看五岳剑派换盟主的吗?怎么把五岳剑派的联盟给看没看?
登封城还是那座登封城。
相比岳灵珊上次来,街上再看不见一个和尚,整座城也萧条了许多。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外租的院落比以前便宜了好几十文。
中午跟师兄师姐们在酒楼吃了饭,下午跟定闲聊了一下午各自门派日后的发展方向。
这一聊,也让岳灵珊真正了解了定闲,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看事情也透彻,只是耳根子有些软,尤其是对定逸来说。
或者说定闲跟定静都有点太惯着定逸了,什么事都是定逸说了算,她俩负责默默的兜底。
至此岳灵珊总算明白定逸为什么会养出这么一副狗脾气来了。
都是惯的!
当她把这话说给定逸的时候,俩人当场就又打了一架。
当然岳灵珊是狠压着自己的实力跟定逸打的。
打了一盏茶,把定逸打了个鼻青脸肿,岳灵珊带着得意的笑,在定逸不服的怒吼中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