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牢了，十年监禁。”
“真好啊，险些害死上千万人，颠覆世界规则秩序，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居然只要付出十年的代价。整得我都有点儿心动了。”
托尼满脸无奈：“那不是他认可的洞察计划，九头蛇……毕竟比他更早进入神盾局。而且，你说的一切也不是他在谋划，那些坏的结果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王青闻言一笑，饶有兴致地说：“有道理。那你告诉我，弗瑞所推行的洞察计划的本质是什么？”
托尼脑子一转，无言以对。
洞察计划的本质，就是用大数据汇总分析推算出有可能制造恶劣事件的人，提前制止犯罪行为发生。
换句话说，弗瑞的洞察计划是提前用枪指着还没有犯罪的人，在犯罪发生前一刻或途中直接采取行动。
而现在，这个提出洞察计划的人，已经因为他的工作失误造成了巨大损失，却用坏事没有真正发生的理由来说服法官和陪审团，为自己争取减刑。
“如果弗瑞的洞察计划成功，那么三艘母舰应该在一开始就把弗瑞爆头。当然前提是，弗瑞没有隐匿和改变有关自己的大数据。”说罢，王青又盯着托尼。
托尼被他看得浑身刺挠，忍不住扭了扭屁股，道：“你的眼神太不礼貌了。”
“别担心，我可没想说你，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不双标的人少之又少，我自己也不行。”
“你还真是……诚实。”
王青耸耸肩：“这没什么不可说的。你其实也没必要专门来一趟，我和弗瑞……认真说来没什么恩怨，不过是当初他威胁过我，顶多算是有些言语交锋和心理不快。”
托尼白眼：“说得那么简单，可你还是把他送进监狱。”
“如果他本身没有问题，那我能在不动拳头的情况下把他送进去吗？”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托尼正色，“这件事到此结束了，对吗？”
王青点头：“暂时结束了。”
“暂时？为什么，你还想做什么？”托尼错愕不已，略显焦急：“王，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偏袒他，只是现在你根本没有必要继续针对他，我亲眼看到你是怎么让神盾局总部消失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还有佩珀，我想可能我都会忍不住要开发一款新战甲。总之，以你现在的实力，他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王青摇头。
“你太激动了，而且，你说错了。”
“我哪里说错了？”
“如果你只是把弗瑞当成一个高级特工和前任局长，就是大错特错。除了上述身份之外，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那些和他保持极深牵扯的人事物……如果你知道的话，肯定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劝我不要继续对他穷追猛打。”
托尼蹙眉：“什么？你还了解到其他关于他的事？”
王青摊手：“知道，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世界和平。”
“……”
托尼一脸古怪地看着王青：“你……你需要？”
“是啊。”王青笑得坦然。
托尼吸一口气，“这种话，让我感觉你不是好人。”
“我本来也不是好人。行啦，我知道弗瑞就算坐牢也不会放弃对天剑局的掌控，而且天剑局不就是换了个壳的神盾局吗？没什么好在意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想看他坐牢，至于之后怎么样，与我无关。”
托尼松了口气，面上却阴阳道：“那你还挺宽容的。”
“那可不？走吧，请你吃饭，你该带上佩珀的。”
“下次一定，她最近很忙……”
饭后。
送走托尼，王青摊开手掌，一株红彤彤的嫩植升起，顶端坠着一颗尚未成熟但已经红得像血的果实。
“还需要……十五天？”翻手收起，他又感慨：“时间呐！”
继续掏出卡廖斯特罗之书，对时间魔法的章节深入学习。
这本古代魔法师的日记对他的帮助很大，如果没有卡廖斯特罗的记载，那即便他从世界树的馈赠中领悟了时间之力，短期之内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用。
有趣的是，卡廖斯特罗记载的时间魔法来自卡玛泰姬，更确切一些，是阿戈摩托。
然而，这位初代至尊法师却没有给卡玛泰姬留下多少关于时间的魔法。倒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卡玛泰姬乃至于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魔法传承，都需要使用特定的蕴含时间规则之力的物品。对于卡玛泰姬来说，拥有时间宝石，那些时间魔法还不是手到擒来，又何须花费时间去学习？
反倒是卡廖斯特罗记载的时间魔法，才是阿戈摩托拿到时间宝石后特意研究总结出来的产物，只是最后阿戈摩托发现，与其用魔法的方式化简为繁，倒不如直接运用时间宝石来得轻松愉快，所以这些时间魔法的资料才会流出。
无论如何，最后都叫王青捡了个漏。
第140章 时之阵四季象限
大雪。
树木枝桠臃肿起来，像裹了棉絮。
片片雪花从铁灰色的云缝里漏下来，撞在枝叶上发出沙沙如春蚕食叶的细响。雪越积越重，树枝不时“咯嘣”一声，将雪块抖落下来，惊起三两只小鸟，扑棱棱掠过树隙，反倒震下更多雪沫。
任由雪花落在发丝或肩头，脚下咯吱咯吱的雪声让人更能真实地体会冬季。
身后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中泛起微光，片片凝为晶态的花瓣缓缓升起，时间的力量敛而不发，却仍然能够令人感受到岁月。
“先离开这里。”他轻声开口，临时驱散了附近的小动物，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的魔法阵对动物是否有伤害，至于植物，它们的时间抗性更高也更好治疗。
片刻，王青绕着树林走了一个小圈，无序飘散的时间花瓣在白茫茫的天地中自由地散发着璀璨的光彩。
王青抬起双手，如同音乐厅中指挥家。
纯白积雪下立时浮起青色光晕，条条道道共同组成笔直的魔法纹路。
时间花瓣跟着移动起来，遵循某种古老的法则开始排列。
第一片花瓣来到王青正前方，位置确定的瞬间立时激起一圈淡青色的涟漪。第二片精确地落在三步之距的左后方，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
它们坠落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萤火虫般的光尾，整体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巨大圆环。
当第三百六十片花瓣归位时，雪地上的青色纹路掀开积雪，整座魔法阵顿时发出竖琴弦震般的清脆嗡鸣。
每片花瓣都竖立起来，像无数面棱镜同时转向正午的太阳，经过折射后的光束在圆环中心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
时间魔法的力量开始显现：
魔法阵边缘的积雪正在消退，那并非融化，而是像被无形的钟表指针扫过，直接逆转为深秋的腐殖土。
这种转化带着精确的韵律，以每片花瓣为节点，褐色的土壤呈放射状向外蔓延，途经之处，雪松的针叶纷纷褪去白霜，转而挂上沉甸甸的松果，那些本该需要经过十八个月才能成熟的果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
王青突然伸手，指尖在面前的花瓣上轻轻一点。
当即，所有花瓣同时震颤，发出类似钟表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以魔法阵为圆心，整片树林的树皮开始龟裂脱落，新生的部分却呈现出百年古木才有的深纵裂纹。树木们开始自发落叶，但那些飘落的银白色树皮在半空就碎成齑粉，落地时已化作铺满地面的金黄桦叶。
随着魔法阵的持续运行，晶体花瓣之间的光束突然实体化，彼此勾连变成无数流动的符文链。
这些泛着深青光泽的符号由大量如尼文字组成，这是在世界树诞生后许多魔法体系的根基。
深青锁链缠绕着最近的树干螺旋上升，凡是被触碰到的枝桠，瞬间就会结满熟透果实，红艳艳的浆果上还凝结着属于秋天的霜露。
许久，一座红黄相间的秋林伫立于冬季时空。
王青张开双臂，魔法阵迅速向外扩张。
所到之处，积雪消逝，独属于秋天的自然瞬间完成覆盖。
只是，当魔法阵扩张至五百米直径时，组成阵法的青色光路与锁链开始颤动，作为魔法阵核心阵眼的时间花瓣也在闪烁，似乎在提醒他不能继续了。
王青没有强求，他轻轻拨动花瓣，就像在拨动表盘上的指针。
魔法阵开始划出不同的界限，整片森林分割成四个精确的扇形领域。
北象限的冬之领与魔法阵外的世界保持着相同的雪林姿态，然而内部却冻结着更多的冬季记忆：暴雪、雾凇、极光。
与之相对的南象限，夏之域正在野蛮生长。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着绿廊，每片叶子背面都闪烁着光合作用的金斑。但仔细看会发现，这些植物的生长是倒放的新叶从枯黄返青，果实从腐烂回归饱满，仿佛有台隐形的摄影机在倒放生命的录像。
东象限的春之疆最为梦幻。淡粉色的雾气中，所有植物都保持着抽芽瞬间的姿态。山毛榉的嫩芽停在将展未展的弧度，野樱的花苞维持在爆裂前的临界点。
西象限的秋之界则上演着华丽的终章。枫叶仿佛燃烧着不同明度的火焰，从橙红到紫赭层层晕染。最奇诡的是那些坠落的果实，它们在接触地面的刹那分解成彩色光点，又重新聚合成蝴蝶的形态飞回枝头。
四个领域的交界处，季节正在发生奇妙的渗透。
冬之领的冰晶小径突然开出迎春花，夏之域的西瓜藤上结出霜糖，春之疆的雾气里飘起人造雪，秋之界的枫树根部冒出野生菌。
在正中央的缓冲地带，甚至出现了一株同时拥有四个季节景象的橡木，在同一时间里演绎着春夏秋冬，生死枯荣。
至此，王青不再调整时间法阵，而是放出心灵之力深入阵中，细细体会与领悟时间的奥妙。
最终，四季森林维持了三个小时左右。
期间引得其他人前来探查，然后一个个惊艳地踏出其中拍照留影，也因为习惯了不时出现的异常动静，他们也没有打扰王青，各自游玩一番便离开了。
当魔法阵结束的时刻，条条光路与锁链先一步化作光点散开，而时间花瓣则如同擦除般接连湮灭。
时之阵四级象限，这不是记录在《卡廖斯特罗之书》中的魔法，而是王青根据其中一座逆转寒冬的魔法阵改造而来。
过程说不上困难，因为他对时间花瓣的掌控力超乎想象。
然而。
宇宙规则的退让只是暂时的，当魔法阵消失后，雪花继续飘落，不多时又将四季森林覆盖。
王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时间魔法阵成功地聚合并运用了时间的力量，虽然规避了宇宙中正常的时间规则影响，也提高了他对阵法内部时间之力的控制度，但阵法本身的线条纹路也无异于画地为牢，或是将阵法内部与天地隔绝开来，整个阵法与外界没有任何交流联系。
“天人合一”这个词对他来说从不陌生。
尤其是，当这个词突然撞入脑海的时候，王青直觉地感应到，这大概就是自己下一步需要努力实现的目标。
若是进入天人合一，那最终受益的绝不会只是时间花瓣，整个万叶飞花体系，包括他所掌握的其他技能都将大幅提升，甚至再来一次生命跃迁也非常合理。
“天人合一”，应该就是他跨过星球级，真正迈入天父级的最终门槛。
只是，如何天人合一？
这是个难题。而且，没有人可以教他该怎么做。
对时间的研究和学习让王青忘记了时间，几乎是转眼的工夫，圣诞已近在眼前。
每年的这个时候，似乎总有一场独特的大雪降临，今年也不例外。
圣诞前一天，当旺达开心地拿着古一特别赠送给她的悬戒穿过传送门直抵01别墅的时候，王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跟卡廖斯特罗之书纠缠了许多个日日夜夜。
“看，这是师父送我的，上面刻着我的形象和名字。”旺达献宝似的将悬戒送到王青面前。
王青回过神来，眼睛一眨，瞳中仿佛瞬间闪过万千攒簇飞舞的时间花瓣。
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他已经休息了许久，调整了心神。
眼前古铜色的悬戒上果然刻着旺达的姓名与身影。
“不错嘛，看来她对你很满意。”王青笑着捧场。
“那当然！我已经毕业了！”旺达不无骄傲地说着，随后眉头微微挑起：“刚才怎么了，我好像感受到一股特别的波动？”
王青讶然：“你能感受到？”
“能啊，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王青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时之花环成型并套入旺达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