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被王青带回来的两个奇异博士也已经变成了冰冻且肿胀的丑八怪，乍一看像是被不可名状的诡异污染了一样。
看着王青把他们直接丢进卡玛泰姬，旺达憋着笑问：“你不帮他们治疗一下？”
“现在的模样应该可以让他们安静一段时间。”
“你指的是本宇宙的斯特兰奇吧？对于阿美莉卡的死，他肯定会有心结。说不定，他还会找你报仇。”
“他要是真敢找我报仇，那我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噢？这么说，你还会放过他？”
“不，我会让他死的没有丝毫痛苦。”
“……”
王青一挥手，把先前带回来的惊奇队长植株放在阿美莉卡身边，“接下来我要回去一趟，我会留一个化身在这里，但为了避免意外，还需要你不时过来帮我照看。”
旺达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看玛利亚兰博额头，那已经开出三片叶子并长大不少的植株显然成长速度更快。
“没问题，交给我吧。不过你的能力还真是神奇且……诡异。你这植株成长的速度，应该和潜力正相关？”
“没错。”王青大大方方地承认，指着兰博头顶说：“根据我的经验，这株的生长速度其实也不快，甚至比伊戈果实和宙斯果实都要慢上一截。”
旺达表情古怪：“你还真是干了不少大事。”
王青笑了笑，话题一转：“幻视现在已经转化成人类，虽然我的力量赋予了他至少千年以上的寿命，但他现在没有超能力，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抓一个候着，到时候我送你一颗种子。”
旺达眼眸微眨，很快摇头：“暂时不要，我觉得没有超能力的幻视也很好。”
王青一愣，旋即偏头、斜眼、微笑。
旺达也是一愣，旋即大声辩解：“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265章 思想通透的王法师
“原来肉体进入太空的后果是这样。真是神奇啊，我猜肯定有很多科学家愿意花钱请你们去做研究。”
王法师一边说着，一边往两只杯子里倒入淡青色的液体，液中青光流转，宛若星河荡漾。
两张床上躺着两个斯特兰奇，一个两只眼，一个三只眼。
两只眼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只胸膛微微起伏。
三只眼闭着两只，唯独额头上的眼睛跟随着王法师的动作转来转去。
很快，以严谨著称的王法师按照隔壁同行兼本家的吩咐，检查好定量的药液，两手各执一杯，来到两张床中间。
“张嘴。”
两个奇异博士服下药液，脸上的肿胀又消退了一些，于是露出不少顽固的伤痕。
“哟，这是回家之前还被打了一顿？”明明是说着调侃的话，可王法师的语气偏又平淡至极。
黑暗奇异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在我那个宇宙你是怎么死的吗？”
王法师来了点兴趣：“怎么死的？”
“他跟你一样，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了了，于是我就把他埋在了卡玛泰姬广场下面，活埋！”虽然只睁开一只眼，但他眸中的凶残狠戾依旧令人畏惧。
但王法师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腰上的黑暗神书：“你果然是个坏种，他为什么会让你活着？”
黑暗奇异咧嘴一笑：“当然是因为我有价值。任何人、任何生命得以存活，都需要有价值，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就该被早早地扫进垃圾堆！”
王法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的价值是什么？”
“至尊法师、掌握黑暗神书的至尊法师、一个在宇宙毁灭的过程中活到最后的掌握黑暗神书的至尊法师。”黑暗奇异非常自信地开口。
王法师沉默数秒，似在酝酿。
很快，他说：“我也是至尊法师，没有被黑暗神书侵蚀的至尊法师，还是一个生机旺盛的宇宙的正常的至尊法师。你觉得，我能不能取代你？”
黑暗奇异一愣，随后猛地睁开闭上的两只眼。
这一刻，王法师的笑容似乎变得真诚了几分：“不要调皮，你在我眼里和异维度魔物没有区别。”
黑暗奇异顿时不说话了。
王法师转过身面向自己的老朋友，张口欲言，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半晌后，他才慢悠悠地说：“之前我以为最后肯定有一场恶战，不瞒你说，我连遗书都写好了。”
骤然的平静持续了数分钟，才终于迎来了回应。
“可有的人，连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
斯特兰奇指的当然是阿美莉卡，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保存维山帝之书的中继点，就是他和对方最后一次见面。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不久，但……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斯特兰奇实在难以接受这万分突兀的结局。
仿佛自己的所努力的一切，实际上都只是梦幻泡影。
毫无价值。
王法师嘴唇蠕动，好一会儿才说：“斯特兰奇，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斯特兰奇眼也不睁地嗯了一声。
王法师：“虽然你的天赋很强，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具天赋的法师，你的实力也不弱，一开始你就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了多玛姆入侵的危机，后来，又在无限宝石的危险局面中成为关键人物。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些都是你的功绩。”
“但是？”斯特兰奇主动接话。
“但是，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所有人。”
顿时，斯特兰奇整个人似乎都陷入沉寂。
王法师不依不饶地说：“过去，你也没有在危机中救下所有死者，甚至你都看不到他们在各种魔法或宇宙危机中突然死去。现在所发生的，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哪怕在未来，你也一样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不知不觉间，斯特兰奇睁开眼睛。
他望着房顶，眼神空洞。
“可是……他为什么非要杀了她？他也是至尊法师。”
王法师轻轻摇头：“至尊法师只是一个称号，旁边那个被黑暗神书影响得长出第三只眼睛的家伙也是至尊法师，为什么你还会用这个称号作为判断一个人的依据？”
黑暗奇异撇了撇嘴，耳朵竖得更尖了。
“我知道，王，我都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他给我的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你见过他的对吧？他就像是生命本身，充满了磅礴的生机，就连他的气息，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其次才是强大。”
“所以你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杀人？”
“……”
王法师又叹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在你之前，她已经接触过一个斯特兰奇了。而不管那个斯特兰奇遭遇了什么，至少他最终的决定是……”
“……杀了她。”
“是的。”
“因为她的能力？”
“因为她的能力！”
“这不对……”
“这没什么不对，斯特兰奇！关键是你没说对！”
“……什么？”
“关键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没办法掌握她的能力，更没有办法守护好自己的能力。”顿了顿，他又补充：“她的能力，注定了她一定会被许多人视为目标，过去，她凭借自己控制不了的能力穿梭了七十多个宇宙，这就意味着至少有七个多个宇宙的生命知道她和这份能力的存在，这只是其一！其二，旺达至少曾经是我们的战友，可她也会为了这份能力险些颠覆整个卡玛泰姬，如果下一次来的是一个陌生的敌人，像灭霸那样，或者比他更强，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她可以……”
“是，她可以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宇宙，那我们呢？”
“……”
王法师起身，拿起杯子转身，一边离开一边说道：“我的话不是推测。现实就是，一个陌生的且远比灭霸更强的人看上了她的能力，你也确实为了保护她而成为他的敌人。唯一幸运的是，他没有把你和卡玛泰姬当成敌人，你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你、我乃至整个卡玛泰姬因为他的身份或仁慈，幸运地活了下来。仅此而已。”
黑暗奇异这时又忍不住开口。
“仁慈？真是乐观的猜想。我倒是觉得，他根本不在乎你们怎么想，也不在乎你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成为他的敌人。甚至……就算你们都死了，他还可以从另一个宇宙调一批法师来维持卡玛泰姬的运转。嘿嘿，正好，他不是会获得那个女孩的能力吗？都不需要考虑怎么穿梭宇宙了。”
听到这段话，无论是616奇异，还是王法师，都忍不住心头骤紧，身躯发寒。
是啊，以后人家都不需要梦行，就可以直接来找他们了……
第266章 无限多元宇宙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吗？
深邃的星空下，碎银般的星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挥洒，凝固在墨色的天鹅绒上。
王青静静站立在这片无垠的寂静之中，衣袂在某种不存在的气流中微微拂动。
他的对面，观察者蛙图的袍子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巨大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星璇的眼睛，清晰无比地映照着遥远的星光，也映照着王青的身影。
“说吧。”王青的声音在真空中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清晰传播。
蛙图藏在宽敞袍子下的身躯微微紧绷，“你行动的可真快啊。”
“快？”王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淬火的寒冰，“为了找寻和收集更多关于多元宇宙的秘密，我已经足够压制自己的渴望了，甚至我还专门跑去做了一回导演，走了一遍固定的时间线。然后我才发现，你这个大头娃娃居然早就给我挖好了坑！”
王青目光凛凛，蛙图顿时满脸无奈。
“我没有。”他的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清楚地看到后果，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意识到宇宙碰撞的毁灭性和严肃性。”
“浪费时间！”
王青毫不留情地批驳一句，继续问道：“观察者种族的记录就是无数宇宙的历史，你们应该已经从中得到经验。我的问题还是那个，如何阻止宇宙碰撞？”
蛙图长叹一声，果断摇头：“无法阻止，只能延缓。”
“延缓？”王青竖起眉毛，“你的意思是，无论我们做什么，也不管是怎样的挣扎、努力、甚至牺牲，最终都无法真正阻止宇宙的碰撞？就像试图用手掌挡住奔流的江河？”
蛙图巨大的头颅微微偏移，星辰在其光滑的颅顶流淌而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如同宇宙本身在叹息：
“宇宙，并非静态的雕塑。它们诞生，膨胀，运动，衰亡……在这宏大的尺度上，碰撞、撕裂、融合，是再寻常不过的韵律。你所感知的‘毁灭’，或许只是另一个新结构的序曲。更何况……”
他略微停顿，那双星璇之眼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总是不乏智慧生命，试图在这永恒的变动中，强行烙下自己的印记，窃取力量，满足野心。他们的行为，如同在奔流的江河中投入巨石，激起的浪涛加速了某些进程。因此，碰撞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发生。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延缓。为某些可能的存在，争取一丝反应的时间。”
王青沉默了片刻，周围的星光照得他的面孔明暗不定。
“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关于‘多元宇宙核心生命’的事？你用那所谓的‘终极答案’来引诱我，你该不会天真地认为，我会因为害怕宇宙碰撞这种根本无法阻止的‘必然’，就放弃前往多元宇宙深处追寻那个答案？”
蛙图面对这平静却又似质问的话语，身躯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缓缓地、幅度极大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带起了周围空间的细微涟漪。
“天真？不。”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洞察，“我告诉你，并非出于警告，更非奢望你因此退缩。我告诉你，仅仅因为那是‘事实’。而更重要的是……”
蛙图那双巨大的眼睛完全聚焦于王青，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看透。
“即使我对此只字不提，缄默如山……难道你，就会因此停下脚步，不再前往了吗？”
星辉洒落，寂静重新包裹万物。
王青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一时无言。
答案，在他们之间，早已不言自明。
片刻。
“那么换一个问题。”王青莫名地勾起嘴角，“既然无法阻挡，那么延缓也不过是饮鸩止渴，一样的浪费时间。可是，碰撞的结果却有三种，一方毁灭、一起毁灭、彼此融合，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你说说吧。”
蛙图巨大的眼眸中星璇缓缓流转，似乎对王青能精准概括出这三种结果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组织跨越无数维度的知识，声音低沉而恢弘：
“问得好。但这并非‘结果’，而是‘过程’本身决定的最终‘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