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不是死物，它们之间的碰撞更不是两颗石子的简单撞击。你说的三种‘结果’，根源在于碰撞中蕴含的‘意志’与‘力量’的博弈。”
“当一方宇宙的体量、能量层级对另一个宇宙呈绝对碾压之势时，它会如同强酸侵蚀薄纸，吞噬、分解对方的一切，将其化为自身膨胀的能量。这就是你说的‘一方毁灭’。”
“当两个宇宙的意志与力量无法兼容，却又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时，碰撞产生的能量会超越临界点，引发连锁性的法则崩坏。如同水火强行置于一室，最终只会是剧烈的爆炸，共同归于虚无。这就是你说的‘一起毁灭’。”
“至于‘彼此融合’……”
蛙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
“那是最为罕见，也最为奇妙的情形。它要求两个宇宙的法则存在互补或是发生共鸣，且在碰撞的混沌中，能诞生出调和的力量。又或者，双方都愿意放弃部分自我，寻求共生。这就是你说的‘彼此融合’。”
话音落下，星空又归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王青终于开口，以异常平静的语气道出最为笃定的文字。
“还能有怎样的两个宇宙，能比分支衍生的两个宇宙之间更有共鸣呢？原来，你是想让这个宇宙和616融合。”
蛙图的长袍微微颤动，周遭的星辰光芒似乎都因他情绪的波动而扭曲了一瞬：“我是这样想过，但现在我知道不可能了。”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王青皱起眉头，“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情，不算秘密，但也不是人尽皆知。你……想要什么？”
这一次，蛙图的沉默仿佛足足度过数个星际尘埃诞生又湮灭的时间。
最终，一声悠长得仿佛穿越了无数宇宙纪元的叹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觉得，无限多元宇宙的存在真的有必要吗？”
第267章 改革
王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无限多元宇宙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你拿不出让我开心的东西，那你肯定是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一秒之前。
万千绚烂花叶骤然在星空中兀自飘零，那粼粼闪耀的、充满生机的青光无私地绽放着生机。
蛙图愣了一瞬。
便是在这一瞬之中，万千花叶变成一尊尊化身，诸多化身连携共鸣中迸发出浩瀚磅礴足以震撼宇宙的伟力。
这超出了他作为观察者所能解析的范畴，那纯粹的能量洪流，以最蛮横也最精妙的方式，顷刻冲垮了他一切可能的防御与反应。
待他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庞大的身躯已被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禁锢，每一寸皮肤都承受着星辰般的重压。
他所有的感知，都被强行压缩、聚焦于一点头颅。
那光滑、巨大的观察者之首，此刻正被一只看似寻常的手牢牢扣住。
五指如亘古的山脉，压在他的颅顶，冰冷的力量透过皮肤，直抵他意识的最深处。
王青的身影悬浮在他面前，平静得令人窒息。那只手仿佛不是扣着一个观测多元宇宙的古老存在，而只是随意地抓着一只篮球。
星空仿佛也被这骤然的剧变扼住了呼吸。
蛙图巨大的眼珠艰难地转动，试图聚焦于王青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足以令宇宙战栗的决断。
“我……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话说到这里，蛙图瞬间感觉头顶五指一紧，他赶忙追着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延缓宇宙碰撞的方法，我知道你不会停下脚步的，无论我是否告知你多元宇宙核心生命的事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你，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也不希望这个宇宙被毁灭不是吗？”
下一瞬，视野从星空挪移至火星。
“虽然我感觉你好像因为执念而有点疯掉了，但……看在知识的面子上，我可以忽略这次你对我的算计。不过有些话我向来只说一遍，如果还有下次，我会吃了你的。”
王青随手将他扔在褐黄色的沙壤之上。
在远方绵延万里尚无尽头的沙尘暴背景下，王青露出微笑。
“说吧，说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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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有数千年历史的殿门敞开，迎面便是远山飞雪，山巅的金光似从另界照耀而来。
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法师与学徒们练习“魔法”发出的声音，有的细腻，有的粗糙，毕竟作为卡玛泰姬的法师，近战格斗也是必修课。
不多时。
殿堂内，空气里弥漫着古老书籍的气味与魔法的低语。
王青坐在主位，身前茶桌上热气蒸腾，茶香四溢。他的目光与表情都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位置而在有意无意中营造某种威严，他觉得，过去的古一应该也是这样。
卡西利亚斯、莫度男爵与王法师恭敬地立于下方，一个接着一个地汇报着近期法师学徒的训练、守护圣殿的运转、维度屏障的波动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异界骚扰。
“……卡玛泰姬的学徒们对魔法研习的力度仍需加强。”卡西利亚斯一丝不苟地陈述，眉头微蹙，显然对学徒们的进度不甚满意。
眼瞅着王青似乎一心一意地看着眼前的茶壶，莫度跟着说道：“三大圣殿的防护法阵运转正常……”
王法师也说：“……异维度屏障也没有异常。”
话落之后，王青笑了笑：“很好嘛，你们都做得不差。天下太平，万事大吉。”
三人虽然没有说出什么奉承的话来，却还是齐齐躬身行礼。
王青倒了三杯茶，手掌一挥，对面浮现三个蒲团。
“以后有事要说都来坐着，你们站着，我反倒有些不自在。”
三人先致谢，后落座，各自饮茶。
王青这时才道：“我也听出来了，卡玛泰姬只需按部就班，有你们三个帮忙，想出事都不容易。不过，这次我去很远的地方出了一趟差，看到一些事，突然觉得卡玛泰姬的某些传统，也是时候做出一点改变。”
听得此言，三人纷纷抬头，等待后续。
王青也不遮掩，坦诚直言：“过去卡玛泰姬的学徒怎么来的我也不管了，不过，将来的学徒，得好好挑选。倒不是完全拒绝那些靠缘分进入卡玛泰姬的人，可卡玛泰姬不仅是魔法圣地，也是地球面对异维度入侵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屏障。
所以，那些天赋一般、实力一般、心性一般的人，与其收进来为难他也为难我们，倒不如放他们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面对王青这般突然的改革，三位法师表情不一。
卡西利亚斯当然是誓死追随他的每一项决定，所以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王法师是个少言寡语但内心丰富的人，不过他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听话，所以只是作思索状。
倒是莫度，真不是王青对黑人有偏见，而是他一听到王青的改变，就忍不住眉头紧蹙，嘴唇紧抿，若非王青的身份与实力压制，恐怕他早就出声打断反驳了。
古一也早就和王青说过，莫度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他对传统的遵循有时候是好事，但不愿意接受改变有时候也会变成坏事。
当然，王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针对他，毕竟他也算是个老资格，而且对卡玛泰姬确实有许多功劳。
“直白地说。”王青补充：“我对卡玛泰姬现有法师及学徒的实力非常不满意。有些人的刚刚接触魔法也便罢了，可有些人在卡玛泰姬的时间比我还长，可偏偏实力与学习进度还不及某些初入门的学徒……”
他忍不住摇头：“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天赋和水平的人，为什么还能一直待着卡玛泰姬，甚至被视为正式法师……真想做慈善，卡玛泰姬只要稍稍出手，就能做得比现在好……”
王青话语一顿，目光并未移动，却在瞬息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向了远方专属于学徒居住的一处不起眼的房屋。
第268章 晚餐
“……好一万倍。”
王青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与此同时，在那座房屋之后，尚是学徒的史蒂芬斯特兰奇正屏息凝神，指尖勾勒着一个精巧的窥视法阵，眼中充满了对至尊法师以及这场高阶会议的好奇。
魔法的光晕在他眼前荡漾，缓缓勾勒出殿堂中心的景象
下一秒，他周遭的空间猛地扭曲压缩！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他，天旋地转间，他所有的魔力瞬间被掐断，窥视法阵如同泡沫般破灭。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狼狈不堪地跌坐在殿堂冰冷的地板上，正正好落在大殿中间，一抬头，便对上了王青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
卡西利亚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莫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呵斥道：“斯特兰奇！你竟敢……”
王青抬起手，止住了莫度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惊魂未定的未来奇异博士，语带笑意地说：
“斯特兰奇先生，如果你对会议内容真的那么感兴趣，那么下次你可以向卡西利亚斯申请旁听。”
斯特兰奇手忙脚乱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看到王青脸上那并非怒意的笑容，听到那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
他连忙站直身体，尽可能恭敬地行了一个他还不太熟练的卡玛泰姬礼节，语气诚恳又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
“万分抱歉，至尊法师！是我太冒失了，我……我只是……”他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想要偷看偷听，“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非常感谢您的……宽容。”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面前几个“熟人”，只见卡西利亚斯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而莫度男爵则依旧板着脸，眉头紧锁，显然对他的行为极为不认可，倒是王法师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模样。
王青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摆了摆手：
“没关系，好奇心也是驱动魔法的重要燃料，只是需要学会控制在恰当的轨道上。相信经过这段时间在卡玛泰姬的生活，你应该已经了解到自己的魔法天赋并不差，直白地说，将来我面前或许会有你一个位子。我从遥远的地方给你找了一位专属教师，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到了。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他的脾气可不太好，要是到时候他因为对你不够满意而出手打骂，我肯定是不会管的。”
说罢，王青看向卡西利亚斯：“你说，方才的窥伺行径在卡玛泰姬要如何处理？”
卡西利亚斯不假思索：“鞭一百，禁闭一月，抄书一本。”
斯特兰奇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王青：“去吧。”
“不是，至尊法师，我……”斯特兰奇话说一半，便被起身的卡西利亚斯用魔法堵住嘴巴，接着整个人被魔法鞭捆绑起来，拖出殿外。
王青这时也起身：“刚才我说的事情，由卡西利亚斯主导，你们两个认真配合，下次见面，我希望能看到改变。”
话落，不等两人回应，王青的身影便已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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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为长岛别墅的白色外墙镀上一层暖金。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似乎比主人离开时更茂盛了些，带着一丝无人打理的野趣。
王青推开铁门，脚步声落在碎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别墅的门廊下，旺达正背对着他，似乎正专心致志地修剪一株月季的枝桠，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进来的动静。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棉布长裙，夕阳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找到了新爱好。”王青停下脚步，笑吟吟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了然的玩味。
旺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总得找点事情做，免得某些人一声不响消失太久，回来发现这里已经长满蜘蛛网，或者换了主人。”
“蜘蛛网或许有，换主人？”王青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我看它们都还认得我。”
他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还能看到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泛红。
她依旧强撑着不回头，修剪的动作却明显心不在焉起来，一剪刀下去，一朵开得正好的花苞应声而落。
“失……失误。”她干巴巴地说。
王青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过她握着剪刀的手，将那冰冷的金属和她微热的手一同包裹。
旺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看来这新爱好还需要多练习。”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了下去，“或者，只是园丁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旺达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身来，绯红的能量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像是压抑不住的情绪。
她仰头瞪着他，脸颊泛着红晕，不知是夕阳染的，还是别的什么。
“是啊，心不在焉。”她哼了一声，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雀跃，“毕竟院子里突然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打扰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