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
“那你是不是还能和小草说话？”凯特好奇地眨着眼。
王青轻笑：“可以交流，但小草……它懂的没那么多。”
“原来是这样……”凯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由地再次投向那棵老柳树，“那……它跟你说了什么吗？”
王青声音平缓：“它说，五个冬天以前，这片河岸很热闹。常有人类来钓鱼、野炊或是露营。但最近五个冬天，人类的身影突然稀少，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此停留了。不过上一次它开花的时候，曾有几个‘奇怪’的人类慢悠悠地从它身边路过。”
凯特闻言不禁微微失神。
五个冬天，就是五年。
这是整个世界局势激烈变化的分界线，也是柳树身边人多人少的分割点。
上次开花就是春季，所谓“奇怪”的人类，应该是丧尸。
对于植物来说不过五个冬天，可对凯特来说，过去的五年显然那比她更早之前的十几年人生还要漫长。
恍惚过后，凯特忍不住叹了口气，苦中作乐地调侃：“看来作为动物未必就比植物更好。”
“至少植物不会感染丧尸病毒？”
“是啊。”
回到篝火旁，卡马拉立刻热情地递上一串烤得金黄的鹿肉：“尝尝看！这是我烤的！”
王青接过肉串尝了一口，微笑点头：“火候掌握得很好。”
卡马拉因称赞而眼眸发亮。
不知是谁先挑起了话头，三个少女很快便围坐在火堆旁聊开了。
她们谈论着末世前喜欢的音乐、怀念的零食、学校里的趣事，偶尔也会提到这几年来一起经历的惊险逃亡，刻意压低的笑声一阵阵响起，在寂静的河畔格外清脆。
王青安静地坐在一旁，在跃动的火光中默默聆听。只有当话题偶尔转向他，或被直接询问时，他才会简单地回应几句。
这一刻，篝火的温暖似乎暂时驱散了末世的阴霾，让这三个在灾难中过早成熟的少女，隐约找回了些许属于她们这个年纪应有的轻松。
可惜，这份轻松很快被打破。
铁心手腕上的设备亮起红光，星期五的合成女声传来：
“侦测到十三个生命信号正在接近，距离三千米，移动速度较快。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大概率是荒野流浪者群体。”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三个少女几乎同时起身，动作利落地摆开防御架势。
卡马拉压低声音问：“我们要不要先撤？”
铁心果断摇头，同时快速操作手腕设备：“星期五，对方携带重火力吗？”
“暂未检测到重型武器信号。”星期五的回复简洁明确。
凯特闻言松了半口气，但眼神依然锐利：“不能退。在荒野上被追逐更危险，而且我们不清楚他们的追踪能力，更不知道他们多久会退。”她抽出一支箭矢，箭镞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就在这里，解决他们，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
三个少女迅速交换眼神，篝火的光晕在她们脸上跳跃，将各自神色照得分明。
铁心迅速在手腕设备上操作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立刻在她面前展开。
屏幕中呈现的是星期五从高空俯拍的实时画面十三名流浪者正驾驶着经过粗暴改装的车辆疾驰而来。
两辆生锈的皮卡焊接着钢板，摩托车架上绑着砍刀和铁链，为首皮卡的车顶上甚至架着一挺老式机枪。
画面中，这支野蛮的车队正在荒原上扬起沙尘，目标明确地直奔篝火营地而来，应该是在更远处就发现了他们。
下一秒，架着机枪的皮卡毫无征兆地猛然侧翻，在沙地上滚出十几米远，扬起的尘土瞬间吞没了半个屏幕。
就在这时，王青平静的声音响起：“不用你们动手。”
三个少女这才恍然想起这次，她们身边还有同行者。
凯特立刻侧头问道：“王先生，你要出手吗？”
王青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深的夜色：“有人会解决他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星期五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的语调似乎多了一丝讶异：
“侦测到独立高能生命信号，正以极快速度从三点钟方向逼近流浪者群体。”
就在这时，虚拟屏幕里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从屏幕边缘切入速度快得只在画面上留下一串残影。
那道影子在车队中如鬼魅般疾速穿梭。
最外侧的摩托车手最先遭殃，连人带车被无形的力量掀飞，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摔进灌木丛。
紧接着，中间的车辆开始毫无征兆地左右剧烈摇晃，仿佛被看不见的巨手反复推搡，轮胎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仅仅几秒后，整辆车失去平衡轰然侧翻，在惯性作用下继续滑行了十余米，金属与砂石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后方车辆见状猛踩刹车，轮胎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五个身影慌忙跳下车，有的端起突击步枪，有的挥舞着焊有钢钉的球棒，惊恐而愤怒的吼叫声瞬间爆发：
“什么东西？！”
“开枪！快开枪！”
然而那道影子没有丝毫停顿。
它倏然折返，径直撞入人群。
枪声顿时大作但多数子弹都打在了空处或误伤了同伴。
偶尔有几发流弹似乎击中了影子，却只在空气中激起几圈诡异的波纹，仿佛射入深水般无力。
影子在人群中穿插而过，所经之处人影如保龄球瓶般纷纷倒地。
骨折的脆响、痛苦的嚎叫、武器掉落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
转眼，所有流浪者统统躺在地上。
在星期五的高空视角下，那道模糊的影子开始迅速凝实、具象
月光如银纱般披落，勾勒出一个异常健硕的身影。
他矗立在横七竖八倒地的流浪者之间，背脊挺拔如枪，手中长刀泛起寒光。
淡白的月光披风在他肩后无声垂落，披风下，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与一身暗色战衣。
对方没有在意满地的流浪者，而是抬起视线望向天空中的星期五。
然后，仿佛又穿透了信号看到营地里注视着他的人，缓缓颔首示意。
第455章 月神孔苏
夜色如墨，缓缓铺展，银河似万千碎钻璀璨地倾洒于浩瀚天幕。
橘红的篝火熊熊燃烧，跳跃的火苗映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在这篝火旁，悄然多了一道被月光轻柔披覆的身影。
月光刀锋安静地坐在一隅，那件奇异披风如静谧的夜幕垂落在地，修长的战刀斜倚在身侧，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手中轻捧着一杯热茶，那是卡马拉满含热情递给他的。
三位少女仍带着几分拘谨，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新角色。
王青则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偶尔，他们的视线交汇，那短暂的一瞬，便如同无声的交流，传递着难以言喻的信息。
“所以，”凯特的目光在刀锋战士与王青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那位沉默的守护者身上，“您也是……王青先生的同伴吗？”
刀锋战士缓缓抬起眼眸，跃动的篝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望向了王青。
王青微微摇头，神色平静：“不，我们第一次见面。”
“埃里克布鲁克斯。”月光下的战士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宛如夜风轻轻拂过荒原。他似乎注意到王青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肩后那件流淌着星辉的披风上，便又补充道：“这披风……原本属于我一个朋友。”
“马克？”
埃里克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他？”
“稍有了解，”王青微微颔首，“月光骑士。”
“没错。”埃里克轻声回应，随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披风的边缘，仿佛在触摸着一段珍贵的回忆。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但丧尸危机爆发后，他遭遇了……”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那些记忆仍带着刺痛，让他难以启齿，“月神选择了我作为它新的代行者。”
王青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埃里克身上，而是缓缓上移，越过了他的头顶，落向更高处的夜空。
埃里克先是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讶异。
而在王青的视野中，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在月色的清辉之下，埃里克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而神秘的非人轮廓。
那身影足有五米多高，躯干缠绕着陈旧的灰白色亚麻绷带，绷带的纹理间流淌着冰冷而神秘的月华。
的头部是一颗同样硕大的骷髅隼首，喙部修长而锐利，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眼窝空无一物，却仿佛有两道幽邃的视线从中透出，直直地穿透人心。
手持一柄弯月权杖，杖身暗沉如夜，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芒，顶端则是一轮完美的新月，散发着清冷而圣洁的光辉。
月神孔苏就这样静立在埃里克身畔，缠身绷带如活物般无风自动、轻盈飘舞。
微微低垂着隼首，空洞的眼眶正隔着维度的界限与王青对视。
“你看得见我。”月神孔苏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意外。
王青颔首：“嗯，你好。”
“……你好，强大的人类。”月神孔苏停顿了片刻，忽然弯下腰来，那颗硕大的骷髅隼首凑近到王青面前，仿佛在仔细端详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并无真实的呼吸，但绷带缝隙间流淌的月华随之明暗起伏，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神秘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你的生命力……澎湃磅礴，比我漫长岁月中见过的任何生灵，都要强盛得多。”
“这是夸奖？”王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当然。”孔苏手中的弯月权杖轻轻点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如果有你帮忙的话……也许还有转机。”
王青顿时来了兴趣：“所以在你眼里，地球还有救？”
“哈哈哈”孔苏发出一阵低沉而回荡的笑声，那笑声仿佛能穿透夜空，骷髅喙部微微开合，“这真是人类才会提出的问题。”
挥动手臂，绷带扫过四周的夜色。
“你看，其实地球一直很好对吗？虽然那些丧尸确实很恶心，可是他们毁灭不了地球。人类也许会消失，但地球还会继续存在，未来也会有其他生命像人类一样成为地球上的主宰。要不是因为和人类相处得久了有些感情，不然我可不在乎什么丧尸。”
王青懂了。
这是超脱于种族存亡、站在更高维度上的“神”的答案。
但孔苏不知道的是，将要消亡的不止是人类，也不止地球，而是整个宇宙。
孔苏的骷髅隼首左右偏转，仿佛还在仔细打量着王青，试图从他身上发现更多的秘密。
“要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不过也没关系，你的生命力如此磅礴，注定还有漫长的岁月。等我这个新代行者死了以后，我再来找你。”月神孔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王青闻言一怔，旋即失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好啊，我等你。”
他斩杀过的神明不在少数，但被一位神如此直白地“预订”，倒还真是头一遭。
孔苏的身影渐渐淡去，王青的视线也缓缓落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