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青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拿起那份邀请函。
“好的，请替我向法尔科内先生转达谢意。”
谢谢他请我免费看戏。
索菲亚点了点头：“好的。届时，我会派车来接你，如果你有礼服方面的需要……”
“不用。”王青摆了摆手，“我会准时到场。”
“好，邀请函上有详细的地址和时间。再见，王医生。”
第519章 晚宴之前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至慈善晚宴当日的黄昏。
医馆送走了最后一位捂着腰、千恩万谢离开的老木匠，王青锁好门，转身上楼。
热水洗去一日尘嚣，也涤净了“王医生”这个身份沾染的烟火气，换上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礼服。
深黑色精纺羊毛西装，剪裁极致合体，完美勾勒出他挺拔却不显魁梧的身形；同色马甲紧贴腰腹，银灰色的丝绸领带打着一个标准的温莎结，一丝不苟。
最后，戴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温和。
站在穿衣镜前，镜中人儒雅内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属于学者或专业人士的沉静气质，没有丝毫攻击性，与哥谭夜晚那些刀光剑影、或眼前这场宴会可能暗藏的机锋，都毫无关联。
王青对着镜中的自己，也不禁微笑。
下楼，车库门无声滑开。
一辆线条流畅优雅、漆面如黑曜石般深邃的宾利欧陆GT轿跑悄然驶出，融入哥谭渐浓的暮色之中。
宴会举办的地点并不是韦恩家族那座标志性的、俯瞰哥谭湾的湖畔主宅，而是位于城市北部丘陵地带、另一座规模稍逊但依旧占地广阔的古老庄园。
远离市区的喧嚣与阴霾，这里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尽管夜幕下依然笼罩着哥谭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车辆驶入庄园雕花铁门，立刻有穿着制服、举止专业的迎宾人员上前指引。
车道两旁树木蓊郁，精心修剪的草坪在景观灯下泛着柔和的绿意。
越是靠近主宅，灯火越是辉煌，将夜晚渲染得如同白昼。
最终，宾利在一条铺着崭新鲜红地毯的环形车道前缓缓减速。
车还未停稳，前方那片由各路媒体记者组成的“光之丛林”已然被惊动，无数闪光灯如同被点燃的镁粉，瞬间爆发出刺目而密集的白光，噼里啪啦地笼罩过来，将深黑色的车身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边。
迎宾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王青从容地跨出车厢，双脚踏上柔软厚实的红毯。
瞬间，更多的闪光灯聚焦而来，光芒几乎要将他淹没。
长枪短炮后的面孔大多陌生，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对未知大人物的本能敬畏。
他们来自哥谭本地各大报社、电视台，也有从邻近城市乃至更远处赶来的娱乐或财经记者任何与“韦恩”这个名字挂钩的事件，都值得他们长途跋涉。
王青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性的瞩目而有丝毫怯场或不适。
他没有像某些初次经历者那样僵硬或躲避，也没有刻意板起面孔显示威严。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调整了一下姿态，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的微笑，甚至还朝着记者群的方向，幅度不大却足够清晰地点了点头，并抬手轻轻挥动。
这个举动让一些记者更加兴奋。
虽然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王青是谁，但他能乘坐这样的座驾、在这样的场合出现、并且如此从容地面对镜头，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分量。
快门声更加密集，闪光连成一片。
在迎宾的引导和安保人员若有若无的隔挡下，王青稳步穿过“光之长廊”，踏着红毯，走向那扇灯火通明的、巨大的橡木双开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外界的喧闹、刺目的闪光、混杂着青草与汽车尾气的空气，瞬间被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宴会厅极其宽敞高挑，保留了古典建筑的穹顶和廊柱，但装饰却融合了现代艺术的简洁与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柔和的光芒，空气里流淌着现场小型弦乐队演奏的、节奏舒缓的古典乐曲，琴声悠扬，如同无形的丝绸拂过耳际。
温度适宜，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鲜花以及精致食物的混合香气，馥郁却不甜腻。
衣着体面、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声交谈。
他们的笑容经过精心雕琢，话语轻柔而得体，时而发出克制而富有感染力的轻笑，仿佛个个都“平亿近人”。
这是哥谭及周边人类社会金字塔尖的小圈子，权力、财富、名声在这里无声流转。
王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神色无波。
他从一位无声滑过的侍酒师托盘中，随手取了一杯清澈的雷司令白葡萄酒，然后径直走向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在一张靠墙的单人丝绒沙发里坐下。
很快，推着银色餐车的服务人员悄然而至，低声询问是否需要点心。
王青颔首，选了一小碟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缀着鱼子酱和莳萝的迷你薄饼。
一边小口啜饮着冰凉的酒液，一边用银叉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点心，目光则如同最安静的观察者，漫不经心地掠过场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在一个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位穿着干练的深蓝色套装、栗色长发利落挽起的女士。
她正与几位看起来像是政界或商界人士交谈，姿态从容，眼神锐利，提问简洁直接，偶尔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露易丝莱恩。
来自大都会《星球日报》的王牌记者，以揭露真相、追踪重大新闻而闻名。
她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晚宴的“新闻价值”已经超出了哥谭本地，吸引了真正重量级媒体的目光。
也侧面印证了，并非所有记者都能踏入这个内场，露易丝莱恩凭借的，是她毋庸置疑的专业声誉和深厚人脉。
就在王青暗自思忖之际，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骚动。
原本分散的交谈声略微一滞，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门口。
只见卡迈恩法尔科内，在女儿索菲亚的陪伴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哥谭的地下君王今晚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老派绅士般从容而略显疏淡的微笑。
索菲亚法尔科内换上了一袭设计感极强的深黑色露肩晚礼服，依旧妆容精致，红唇冷艳。
他们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少宾客尤其是那些与法尔科内家族有生意往来、或慑于其威势、或单纯想攀附关系的先生女士们，脸上顷刻堆起笑容，纷纷端着酒杯围拢上去，热情而不失恭敬地打着招呼，寒暄奉承。
那场景，与职场中下属见到领导时点头哈腰、努力表现的姿态，并无本质不同，只是披上了一层更为华丽优雅的外衣。
王青注意到，法尔科内身边并没有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身影。
想来也是，以“小企鹅”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即便他已是法尔科内颇为看重的“新人”，也远未达到能踏足这种真正顶级社交圈的门槛。这里，是头狼与巨鳄的领地，雏鸟尚未有资格入场。
王青收回目光，又抿了一口酒，将最后一块点心送入口中。
好戏，似乎快要开场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坐在这舒适的沙发里，安静地欣赏这场在古典乐和香槟气泡中上演的、别开生面的“哥谭风云”。至于他自己，暂时还只是个无人打扰的、饶有兴致的旁观者。
卡迈恩法尔科内在人群中周旋，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甚至略显慈祥的笑容，与外界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罗马人”教父形象大相径庭。
他耐心地听着每一位上前寒暄者的话语，不时点头，偶尔低声回应两句，态度无可挑剔，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等到这一波热情稍歇，人群渐渐散去一些，早已发现王青位置的索菲亚法尔科内松开了挽着父亲臂弯的手。
她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坐在角落沙发里的王青。
走到近前，她微微俯身，极其自然地抬起左手，轻轻虚掩在胸口，姿态优雅而无丝毫慌乱。
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冷淡：“王医生，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会儿。”王青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回应。
“晚宴的主要环节马上就要开始了。”索菲亚直起身，手也随之放下，“我想邀请您与我，还有父亲一起入席。父亲也希望借此机会，当面向您表达谢意。”
她的邀请很直接，可能这就是法尔科内家族的风格。
王青想到接下来可能上演的种种戏码，尤其是法尔科内与韦恩之间那微妙的对峙，于是婉拒：“谢谢你和法尔科内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习惯安静一点，坐这里就好。祝你们今晚愉快。”
索菲亚那双狐媚而冰冷的眼睛凝视了王青足足两秒钟，似乎在判断他拒绝的真实原因。最终，她没有再坚持，只是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语气依旧平淡：“也好。祝您愉快。”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冷艳的步伐回到父亲身边。
法尔科内刚刚微笑着打发走一位试图套近乎的市政厅官员，见女儿回来，低声问：“怎么样？”
索菲亚微微摇头：“拒绝了。”
第520章 原来我是饵
法尔科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位王医生，果然不一般。”
在他的世界里，很少有人会如此干脆地连续拒绝法尔科内家族的示好。
第一次是索菲亚亲自送请柬时的专车接送，第二次是此刻公开场合的并肩入席邀请。
索菲亚闻言，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对她个人而言，这也确实是第一回有人如此拒绝她，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这时，现场演奏的弦乐队结束了又一曲悠扬的乐章。
穿着燕尾服、头发银白、气质儒雅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站在宴会厅一处略高的平台上，他轻轻敲了敲手中的小银铃，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女士们，先生们，”老管家声音温和清晰，“晚宴即将正式开始，请诸位尊贵的客人随我移步至主宴会厅。”
宾客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谈笑着，跟随着引导，穿过一道更为宽阔的拱门，进入了一个更加宏大、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厅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张铺着雪白桌布、装饰着鲜花与烛台的圆桌。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们穿梭引导，宾客们很快按照请柬上的席位图或各自的圈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当大多数人都已就位，灯光微微调暗，聚焦在宴会厅前方那个精致的小舞台上。
今晚的绝对主角，布鲁斯韦恩步履从容地登上了舞台。
他换上了一套更加正式、剪裁无懈可击的礼服，聚光灯下，他的英俊无可挑剔，眼眸扫过全场，仿佛带着电流。
“晚上好，各位朋友，各位哥谭的支持者。”他的开场白简洁有力，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遍大厅，“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为了一座更好的哥谭，聚集在这里……”
他的发言简短、精炼，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和对未来的展望，但又不乏务实。
清晰阐明了今晚筹集善款的用途：禁毒教育、社区重建、青少年扶持。
他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刺激到某些敏感神经的词汇，将一切包装在“希望”、“未来”、“共同责任”的光鲜外衣下。
发言结束时，自然赢得了全场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布鲁斯微笑着颔首致意，转身优雅地走下舞台。
他没有回到主桌，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向宾客区。
紧接着，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拍卖师走上台，热情洋溢地感谢了所有来宾的参与，然后特别高声说道：“同时，我们也要由衷感谢那些慷慨捐赠了珍贵拍品，用于今晚慈善拍卖的善心人士！正是你们的无私支持，让这份善意得以传递，让哥谭的明天更加值得期待！”
听到这句话，坐在主桌附近、正与邻座低声交谈的卡迈恩法尔科内，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只是灯光晃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