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仰面躺在地上，面朝哥谭难得一见的星空。
今夜云层稀薄，能看到几颗倔强的星星。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试着抬手，却只换来一阵剧痛。
右臂脱臼了。
左肋传来钻心的疼，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更严重的是内脏的震荡，他能感觉到喉头涌上的腥甜。
打架最是耗费体力。
那些擂台上的猛男拳击手，全力搏斗几分钟就会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更何况蝙蝠侠刚才几乎没停过，进攻、变招、再用道具、再进攻……
他已经到极限了。
而他的对手……
蝙蝠侠费劲地转头，只见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仍然稳稳立于原地，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半分。
昏黄的灯光下。
王青摘下无框眼镜，对着灯光轻轻吹了吹，重新戴上。
“就到这儿吧。”
回身，没走出几步，他忽又回头：
“下次你要是觉得自己进步了，可以再来找我。”
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
蝙蝠侠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眼前，许久没有动弹。
远处哥谭的夜曲一如既往。
而他，哥谭的黑暗骑士，刚刚被人用最传统、最朴素、最“温柔”的方式，上了一课。
“太极拳……”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来。
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还是强忍着，靠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装甲的多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内部结构显然受损严重。
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每一步，都在心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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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深处，昏黄的应急灯光映照着嶙峋的岩壁。
韦恩全程龇牙咧嘴，动作迟缓地褪去蝙蝠套装。
每脱下一件装甲，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那身价值不菲的战衣此刻像是个布满尖刺的铁壳，每一次移动都摩擦着遍体鳞伤的血肉。
内衬被剥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胸前和双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青紫伤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片淤紫，那是对方最后击中的地方，皮肤已经肿胀发亮，颜色深得近乎发黑。
看到这些，他的脑海中再次开始回放。
从对峙开始，到最后一击被击飞，每一个细节都在慢速重播。
那一引，那一拨……
王青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如同刻印在视网膜上。
那种从容，那种精准，那种对力量近乎艺术般的掌控……
韦恩的目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不止。
片刻，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迈步走向医疗室。
医疗室里设备齐全，不亚于任何一家小型医院。
韦恩一屁股坐在诊疗椅上，动作因为疼痛而略显僵硬。
他先用左手抬起脱臼的右臂，稳稳地撑在金属桌面上，深吸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厉色。
“呃！”
身躯猛地向前一顶！
“咔擦！”
一声清晰的骨节复位声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格外刺耳。
韦恩的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吓人，他咬牙强忍剧痛，缓缓活动着右臂。
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至少关节已经复位了。
布鲁斯韦恩的意志力无须多言。
他绝对是个狠人。
对自己尤其狠。
随后，他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左手拿着药棉，蘸着特制的化瘀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胸前那片骇人的淤紫上。
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的手一直很稳，眼神也一直很冷。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阿尔弗雷德踩着软底鞋，端着托盘走近。
老管家看到韦恩背上的伤时，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疼惜，但他没有大惊小怪，只是轻轻放下托盘，站在韦恩身后。
韦恩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在。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开口，声音略哑：
“……麻烦你了。”
阿尔弗雷德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从托盘里取出消毒纱布和药膏，开始处理韦恩背上的伤口。
“肋骨至少裂了三根，右臂关节虽然复位了，但韧带肯定有拉伤，还有其他十几处挫伤淤青……我建议您至少休养两周。”
“一周。”韦恩说。
“老爷……”
“一周。”韦恩重复。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争辩。
包扎结束后，韦恩从桌上的药瓶里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捏碎腊封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一幕，故意说：“王医生打的伤，用王医生的药来治，的确很合适。”
韦恩白了他一眼，继续嚼着药丸，含糊道：“至少今晚我证明了我的推测完全无误。他除了医术高明以外，更是一位世界顶尖的格斗大师……甚至，已经超越了‘大师’的范畴。”
“拍下来了吗？”老管家问。
韦恩看向桌上的蝙蝠镖。
阿尔弗雷德起身将其拿起，走向控制台，打开镖身金属外壳，连接电脑，主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画面
正是医馆后巷的战斗录像。
两人都全神贯注。
阿尔弗雷德虽然老了，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
视频结束后，医疗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久，阿尔弗雷德表情古怪地转头看向坐在诊疗椅上满身绷带的韦恩，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韦恩叹了口气。
“老爷，如果我还没有老眼昏花的话，我想你和他之间的差距……抱歉，我无法形容。所以我强烈建议你，短期内不要再去找他。当然，治疗除外。”
韦恩扯了扯嘴角：“我当然知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傻吗？”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整理着医疗用品。
布鲁斯韦恩当然不傻，反而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可蝙蝠侠不一样，那个在黑夜中披上战衣的义警太过倔强和执拗，总是一次次把自己推向危险的边缘，一次次让自己遍体鳞伤。
第529章 逐帧分析，赴约晚餐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片金黄。
已至中午时分，布鲁斯韦恩这才悠悠醒来。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眯着眼适应光线，同时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爽”信号。
胸口依旧闷痛，右臂关节处传来钝痛，后背肌肉酸痛难忍。
韦恩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在过去，同样程度的伤势，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痛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可眼下虽然难受，却远未达到此前经历过的那些难忘的痛苦程度。
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受，自然和王医生脱不了关系。
韦恩不得不承认，王青制作的那种暗红色药丸，效果超乎想象。
他撑着床垫缓缓坐起，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向床头柜，从药瓶里再倒出一枚药丸。
药丸入口，依旧是那种苦涩中带着草木清香的独特味道。
韦恩慢慢咀嚼着，感受着药力在口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然后……似乎真的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流转，淤塞的气血仿佛都活络了一些。
“不可思议……”他低声自语。
这种体验让他心头再次升起遗憾。
在初次尝试过药效后，他就曾让韦恩集团的实验室对药丸进行过全面的成分分析结构。
分析结果当然非常清晰，十几种中药材的名字，乃至每一种的成分和比例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哪怕知道了所有成分和比例，实验室也无法用已知的制药工艺将其重现。
按照分析报告制作出来的“复制品”，只是一堆草药粉末的简单混合物，根本达不到原品哪怕百分之一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