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真是美好。
哪怕只是短暂的装成熟，哪怕只是为了一个夜晚的狂欢，那种纯粹的期待和兴奋，都让人看着心情愉悦。
车窗被轻轻敲响。
王青转头，看到玛莎站在车外，冻得脸颊泛红，但笑容灿烂如阳光。
他推门下车。
“抱歉让你久等了！”玛莎微微喘着气，显然是小跑过来的。
王青打量着她。
浅粉色的露肩连衣裙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棕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肩上，发间的珍珠发饰在灯光下闪烁。妆容比下午时更完整了些，眼角贴了细小的亮片，唇色也更明艳。
“很漂亮。”王青由衷地说，“妆容和衣服都很适合你。”
玛莎的脸更红了，羞赧地低下头：“谢谢……”
就在这时，王青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朝停车场远处看去
只见七八个女孩正躲在一排车子后面，兴冲冲地盯着这边。
看到他转头，她们不但不躲，反而大笑起来，还冲这边用力挥手。
“啊！”玛莎也看到了，顿时又羞又急，“她们……她们是我室友！对不起王医生，我让她们别跟来的，可是……”
“没关系。”王青笑了笑，“年轻人都爱凑热闹。”
他朝那群女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女孩们笑得更欢了，互相推搡着，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王医生好！”一个短发女孩大胆地打招呼，“我们是玛莎的室友！您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就是就是！玛莎天天给我们看您的照片！”
“今晚要好好照顾我们玛莎哦！”
玛莎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跺着脚说：“你们够了！别闹了！”
女孩们哄笑起来。
王青注意到，这群女孩里有一个熟悉的帕米拉。
她今天也打扮过，穿着浅绿色的针织连衣裙。
“帕米拉。”王青主动打招呼。
帕米拉轻轻点了点头：“王医生。”
声音很小，但至少回应了。
玛莎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快去礼堂吧！舞会快开始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灯火通明的大礼堂。
哥谭大学的大礼堂今夜被改造得焕然一新。
高高的穹顶垂下无数串水晶灯，在黑暗中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四周墙壁装饰着圣诞花环和彩带，舞台正中央竖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球、铃铛和星星灯。
舞池已经清空，四周摆满了长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放着各种点心和饮料。
空气中飘荡着香槟、蛋糕和香水的混合气味，还有轻柔的爵士乐。
虽然舞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气氛已经非常热烈。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拍照、互相打量对方的装扮。
王青很快发现，自己可能是玛莎这个宿舍里所有女孩邀请的唯一一个“社会人士”。
其他女孩的舞伴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这些男孩们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年轻人的气质是很难伪装。
所以当王青出现时，这些男孩们都投来了好奇又略带审视的目光。
当然，还有一个例外。
帕米拉的舞伴是她的同学，一个中性打扮的女孩。
短发，西装裤，白衬衫，没有化妆，但眼神很亮，她挽着帕米拉的手，两人安静地站在角落，偶尔低声交谈，似乎对周围的热闹并不太在意。
“那是艾薇，”玛莎小声对王青说，“帕米拉的好朋友。她们都是植物学系的。”
王青点点头，没有多问。
很快，时间来到整点。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上。
一个女人走上台，拿起话筒。
“晚上好，各位同学、老师、来宾！”
她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磁性，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欢迎来到哥谭大学年度圣诞舞会！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也是你们的心理学教授哈琳奎泽尔！”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王青看着台上的女人，眼神微动。
哈琳奎泽尔。
或者说，未来的“哈莉奎茵”。
此刻的她，还没有遇到那个绿头发的疯子，还没有变成那个癫狂的小丑女。
她只是一个年轻、漂亮、充满活力的心理学教授，穿着红色的晚礼服，笑容灿烂，在台上挥洒着魅力。
“我知道大家都等不及了！”奎泽尔教授笑着举起手，“所以，废话不多说音乐，起！”
音乐瞬间切换，从轻柔的爵士变成欢快的流行舞曲。
“舞会开始！”
“耶！”
全场沸腾。
灯光旋转，音乐震耳，学生们涌入舞池，开始随着节奏摇摆。
玛莎看向王青，眼神里满是期待，但又不敢主动伸手。
王青微笑着伸出手，玛莎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手放进王青掌心，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时，整个人都像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王青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已经让玛莎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好在她很快镇定下来。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在舞池中缓缓移动。
王青的舞步很稳，引领得很自然。玛莎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在他温和的引导下，很快就放松下来，投入到舞蹈中。
灯光在他们身上流转，音乐在耳边回响，周围是无数欢笑的年轻面孔。
又一曲结束时，玛莎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笑容却灿烂如朝霞。
王青：“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两人离开舞池，走向休息区。
在角落的长桌旁坐下，玛莎用纸巾轻轻擦着汗，脸上还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王医生，”她转头看向王青，眼神真挚，“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棒的舞会。”
王青从桌上拿起一杯果汁递给她：“我的荣幸。”
玛莎接过果汁，小口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王青身上。
这时，台上又传来奎泽尔教授的声音。
“好了同学们！跳累了吧？来玩点游戏放松一下！”
她开始主持现场游戏，猜谜、抢答、互动小竞赛，奖品是各种小礼物：圣诞玩偶、巧克力礼盒、电影票。
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玛莎看着台上活力四射的教授，眼里满是崇拜。
“那是哈琳奎泽尔教授，”她主动向王青介绍，“我们学校特约的心理学教授，也是我最喜欢、最佩服的教授！”
王青当然知道对方是谁。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问：“你学的是心理学？”
“是呀！”玛莎点头，一脸自豪，“我明年就毕业了。而且，等到元旦假期过后，我还会和奎泽尔教授一起去阿卡姆疯人院，做她的实习助理！”
她说这话时，仰着脸，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王青的眼角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阿卡姆。
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哥谭市内最人才辈出的地方。
疯人院里的“住户”们，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让半个哥谭鸡飞狗跳，个个都是业界翘楚。
但看玛莎期待的样子，他也没有劝她换个地方。
从专业角度来说，阿卡姆确实是顶尖单位。
那里汇集了哥谭最“典型”的心理疾病案例，对心理学研究者来说，简直是宝库。
风险很高，但收益也同样很大。
如果能活着毕业的话。
“很厉害。”王青笑着夸奖，“能去阿卡姆实习，说明你的专业水平得到了认可。”
“嘿嘿……”玛莎笑嘻嘻地吸着果汁，乐得眯起了眼。
随后，在玛莎的邀请下，王青也陪她一起参加了几个游戏。
猜谜环节，王青几乎全部答对；抢答环节，他的反应快得让周围学生目瞪口呆；互动竞赛，他也轻松拿下。
连台上的奎泽尔教授都注意到了他。
“这位先生很厉害啊！”她笑着把奖品递给王青，“您是哪个系的老师吗？”
“不是。”王青接过玩偶，转手就给了玛莎，“我是玛莎的朋友。”
“哦”奎泽尔教授拉长了声音，看向玛莎，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玛莎，眼光不错嘛！”
玛莎的脸又红了。
时间在音乐、舞蹈和游戏中悄然流逝。
王青又陪玛莎跳了几支舞，玛莎的舞步越来越自信，笑容越来越灿烂，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再美好的夜晚，也有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