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露易丝点头，“您怎么知道的？”
“脉象显示，下焦气血淤滞。”王青收回手，“躺下吧，掀起衣服，我看看伤口。”
露易丝依言躺到诊疗床上，解开大衣和毛衣的下摆，掀起里面的打底衫，露出右下腹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大约五厘米长，呈不规则的放射状，颜色比周围皮肤深一些，微微凸起的疤痕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瞬间灼伤后形成的。
“看起来不是小伤。”王青伸手，指腹轻轻按了按疤痕周围的区域。
“是啊，”露易丝声音飘忽，“当时痛得我都快哭出来了，感觉整个肚子都要被烧穿了。”
王青用酒精棉球消毒，然后动作麻利地扎下银针。
银针细如牛毛，刺入皮肤时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不要动，保持放松。”王青说，“大概三十分钟就好。”
沉默几秒，他又开口：“莱恩小姐，想要消除伤疤吗？”
露易丝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腹部的疤痕，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
“可以。”王青点头，“不过需要时间。”
“请一定要帮我！”露易丝几乎是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我想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疤。我每年夏天还想穿比基尼呢！”
王青颔首：“交给我。”起身走出诊疗室。
露易丝的伤疤，最开始是氪星飞船里的智能机械守卫造成的，后来克拉克为了止血，于是用热视线灼烧伤口。
三十分钟后。
王青走进诊疗室，露易丝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但当她听到脚步声时，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略显朦胧。
“时间到了。”王青说。
他动作轻柔地拔针，每拔出一根，都用酒精棉球按压一下针孔。
全部拔完后，露易丝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真的消失了！”
她按了按右下腹的位置，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虽然伤口本身还是有点敏感，但那种持续不断的隐藏的痛感，真的没有了！”
“还要再来两次。”王青说，“下一次两天后，巩固一下效果。”
露易丝闻言，脸上却露出纠结的神色：
“两天后……可能不行。我明天要去堪萨斯州出差，大概要待几天。”
王青眼神微动。
“去堪萨斯做什么？”
“一个新闻。”露易丝回答得很自然。
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闪躲，语气也很平静。
但王青知道，她在撒谎。
她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关于超人身份的线索，指向了堪萨斯。
所以才要去调查。
“可以推迟几天。”王青没有戳破，“但最好不要超过一周。不然疗效会打折扣。”
“好的！我尽量在五天内回来！”露易丝连忙说。
她整理好衣服，下了诊疗床。
王青将准备好的玻璃罐递给她：
“这是外用药膏，每天睡觉前敷在伤疤上，薄薄一层就好。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看到明显效果。内服的药……等你回来再说。”
露易丝接过药罐，仔细看了看。
玻璃罐不大，里面的药膏是深红色的，质地像果冻，闻起来有股清新的草药味。
“谢谢您，王医生。”她真诚地道谢，“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疤。”
“理解。”王青点头。
两人走出诊疗室，来到柜台前。
露易丝拿出钱包付钱，接过找零时，她突然说：“中医真的很神奇。就像我以前认为的那样充满神秘。”
王青将钱放进收银机，头也不抬：“不了解的，都是神秘。”
露易丝笑了笑，将药罐小心地放进包里。
然后，她蓦地话锋一转：“那王医生还知不知道其他的‘神秘’？”
王青抬头看她。
“比如？”
“唔……”露易丝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措辞，“比如超能力？外星人？或者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王青正想着要不要跟她说一点“真正的神秘”，却听露易丝又说：
“抱歉，我最近对这些突然有了兴趣。大概是受伤后遗症，总爱胡思乱想。我大概五天后就能回来，到时候再来打扰您。再见，王医生。”
王青颔首：“再见，莱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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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个始终在隐藏身份和行踪的人，该从哪里开始？
露易丝选择从坊间流言入手。
她没有去警局调档案，没有去政府部门查记录。
她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想隐藏，那些官方渠道只会留下精心伪造的痕迹。
真正的线索，藏在普通人的记忆里。
在酒吧老板的闲聊中，在码头工人的回忆里，在加油站员工的只言片语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悄留下了对方在北极基地摄像头中留下的照片，开始逆向追踪。
一个捕鱼船的船长记得一个菜鸟：“力气大得惊人，一个人能拉起整张渔网。话很少，但干活实在。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连工资都没结。”
一家汽车修理厂的老板提起临时工：“修车技术一般，但力气是真大。有次千斤顶坏了，他直接用手把车抬起来了。干了两个月，后来听说家里有事，走了。”
一家酒吧的女服务员记得同事：“沉默寡言，但人很好。有次客人对我动手动脚，只有他站出来帮我，但他第二天就没来了，我一直找不到他。”
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来历，不同的工作。
但相同点很明显：
身强体壮，少言寡语，总是默默帮助别人，然后在遇到“麻烦”后悄然消失。
像是一个不断迁徙的幽灵，在人群的缝隙中穿行，留下一串模糊的足迹。
顺着这些，露易丝追踪到了一则新闻，或者说是……流言。
【校车坠河惊魂，全员奇迹生还】
报道很短，只有几百字：
【昨日午后，斯莫威尔小学一辆载有28名学生的校车在途经米尔河大桥时，因避让对向车辆失控坠入河中。河水深约5米，水流湍急，情况万分危急。】
【然而奇迹发生了！当救援人员赶到时，发现校车竟然完好无损地停在岸边，所有学生和司机均安然无恙，只有少数几人因惊吓过度送医观察。】
【目击者称，校车坠河后不久，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岸上。司机表示，当时水已经淹进车厢，他正在试图砸窗逃生，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整辆车托起……】
报道下面还有几段采访。
一个当时在河边钓鱼的老人说：“我看到车子掉下去了，心想完了。然后……然后车子就上来了。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把它捞起来一样。”
一个获救的学生在采访中说：“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推的车！我看到了！”
但这段采访后面紧跟着编辑的注释：【该学生的说法经证实为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露易丝太清楚新闻采访与编辑审稿的明暗规则了。
所以，她要亲自去问那名说看到有人推车的学生。
第537章 露易丝的抉择，克拉克再现
堪萨斯的二月依然寒冷，但午后的阳光总算带来一丝暖意。
露易丝莱恩把车停在斯莫威尔镇边缘一家国际煎饼屋（IHOP，一家起源于美国的跨国连锁餐厅品牌，以全天候供应美式早餐、煎饼和休闲餐饮而闻名）的停车场里。
她的目标就在这家店铺。
露易丝推门进去，门铃叮咚作响。
“彼得罗斯先生？”露易丝走到柜台前。
彼得再次抬头，这次眼神里多了点疑惑：“我是。需要点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露易丝递上名片，“露易丝莱恩，《星球日报》记者。关于你小时候经历过的一起事故。”
彼得罗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盯着那张名片，又看看露易丝的脸，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厨房方向喊了声：“迈克，帮我顶五分钟。”
他绕出柜台，示意露易丝跟他走到角落的卡座。
“你想问校车那件事，对吧？”
彼得坐下后直接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反复追问后的疲惫。
露易丝点头，点了份草莓煎饼和咖啡，也给他要了杯可乐。
“可以详细说说吗？当年你说，亲眼看到有人把车推上来的。”
彼得苦笑一声，用力吸了口可乐。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会因为这个找上门。是的，我说过。而且我现在依然这么说。但我发誓，这不是撒谎。”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只是没人相信我的话。警察、老师……大家都说我惊吓过度出现幻觉，同学后来也改口说不记得了，连我爸都让我别再乱说。说得多了，我自己都觉得……算了，无所谓了。”
他摆摆手，像是要挥掉那段记忆。
“反正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也习惯了。克拉克后来转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后来找过他吗？”露易丝问。
“没有。”彼得摇头，“我……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倒也不是只害怕他，更是害怕那种事情再来一次。你知道，当你亲眼看到一个人徒手把一辆泡在水里的校车推上岸，你很难再用平常心对待他。而且……”他顿了顿，“我觉得他大概也不想被人记住那件事。”
露易丝在本子上记录着，又问了些细节。
彼得尽力回忆，但时间太久，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
唯一清晰的是克拉克那双眼睛：“特别蓝，特别亮，好像里面有光。他推车的时候看起来很轻松，就像在对待一辆玩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