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女人突然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她失血过多,加上刚才的紧张和突然发力,终于支撑不住了。
蝙蝠侠倏地闪身上前,在她倒地前稳稳接住了她。
王青提着药箱走进木屋,环顾四周,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壁炉里烧着木柴,但收拾得很干净,而且明显是蝙蝠侠有计划准备好的“安全屋”。
“哟,”王青看着蝙蝠侠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放到床上,“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蝙蝠侠:“别耍嘴皮子了,赶紧救人。”
木屋里只有壁炉的火光和一盏煤油灯提供照明。
王青打开药箱,动作麻利地准备器械。
手术刀、镊子、缝合针线、消毒酒精、麻醉剂、止血药……
他先检查了女人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但还算规律,呼吸浅快,体温偏低。
然后小心地解开她腹部的绷带。
伤口在右下腹,弹孔不大,但很深。
子弹应该是从斜上方射入,避开了主要脏器和动脉,否则她撑不到现在。
但弹头还留在体内,而且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伤口又开始出血。
“帮我按住这里。”王青对蝙蝠侠说,指了指伤口上方的位置。
蝙蝠侠依言照做,他的动作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既能压迫止血,又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王青先给伤口周围消毒,然后注射局部麻醉剂。
等药效发挥作用后,他用手术刀小心地扩大创口,寻找子弹。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蝙蝠侠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王青那双快、准、稳的双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
终于,镊子夹住了那颗变形的弹头。
王青将它取出,扔进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然后是清创、缝合、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
当王青缝合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时,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很多。
他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
蝙蝠侠抖了抖手臂,转身走向壁炉,往里添了几块木柴,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温暖的橘红色光芒在木屋里跳跃,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王青一边洗手,一边看着蝙蝠侠的背影,忽然开口:“这个女人身份不一般吧?”
蝙蝠侠动作顿了顿,没有回答。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王青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唔……对,是报纸。具体哪一期我倒是忘了,不过她当时好像被描述为‘哥谭市检察官队伍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擦干手,将毛巾挂好,转身看向蝙蝠侠:
“瑞秋道斯,对吧?现在在检察院工作,以打击有组织犯罪著称。女检察官系列,你挺会玩儿啊?”
蝙蝠侠终于转过身,语气沉闷中夹杂无奈:“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青走到壁炉旁,伸手烤了烤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虽然这个问题我早就有过千百种答案,”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但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你总是执着于寻求制度和法律的公正呢?”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有制度和法律的公正,才能惠及到所有需要它的人。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只能拯救眼前的人。但完善的且被遵守的制度和法律,可以保护每一个人。”
王青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好,”他又问,“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蝙蝠侠的眼睛。
“明明你在追求制度和法律的公正,为什么你自己却又要装成这幅打扮,游走于大街小巷的黑暗之间?你不应该去竞选市长,然后从上而下地去掌握制度和法律,然后名正言顺地去执行乃至修改已经不合时宜的制度和法律?”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蝙蝠侠最核心的矛盾。
蝙蝠侠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又小了下去,久到床上的瑞秋道斯在昏迷中微微动了一下。
“我当然想过。”蝙蝠侠往壁炉中再填薪柴,可声音却比刚才更低沉也更疲惫,“去从政,去掌握权力,去从内部改变这个系统。但是……”
他抿了抿嘴。
“那需要蛰伏,长久的蛰伏。因为没有人可以在一瞬间获得所有权力。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哥谭的民众也等不了。”
逐渐,他的声音变得坚决:
“那些病毒,腐败、犯罪、绝望等等已经深入这座城市的骨髓。每耽误一刻,都会有人因此堕落,甚至死亡,所以我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哪怕是成为所有人的恐惧,受千万人指责辱骂,也必须立刻开始动手拔除那些病毒。”
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木屋投向远方那座黑暗的城市。
“同时,还要给更多的人予以希望。”
最后,他看着王青。
“我从未想过要摧毁这座充满混乱与罪恶的都市,我只想……像你治愈病人一样,用我的处方,治好它。”
第545章 玛莎回归,哥谭码头
晨光穿透林间弥漫的薄雾,小火炉上的铜壶正咕嘟嘟地翻滚沸腾。
浓郁的草药气味随着蒸汽弥散开来,混合着森林清晨湿润的空气,形成一种独特的苦涩气味,还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土腥气。
蝙蝠侠蹲在炉边,盯着那壶翻滚的黑色药汁,面罩下的脸皱成了一团。
“太苦了。”他忍不住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比我以前喝过的任何中药都要苦。你确定这真的没问题吗?”
铜壶里的药材一部分是王青从医馆带来的常用药,另一部分是他天还没亮时,拎着小药锄在附近森林里现挖的几味具有消炎、生肌功效的野生草药。
此刻这些药材在沸水中翻滚、舒展,将所有的苦味都释放了出来。
王青正站在一旁跺脚,他的裤腿在清晨的森林里被露水打湿了大半,此刻正借着小火炉的热气烘烤着。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蝙蝠侠一眼:
“嫌苦?那你来治?”
蝙蝠侠无言以对,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其实……你可以用成品药,西药。我有办法搞来任何需要的药品。”
王青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去!你不早说?”
蝙蝠侠看着他那一脸“现在才告诉我”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于是叹了口气,不再吭声了。
片刻,药终于煎好了。
蝙蝠侠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汁,端进木屋,床上的女检察官瑞秋已经醒了。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看到蝙蝠侠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蝙蝠侠放下药碗,快步上前搀扶着她坐起,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然后,他端起药碗,递到瑞秋面前。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瑞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这……你确定不是毒药?”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是中药!有时候效果比你吃的药片或冲剂更好,另外,针对人类的毒药通常不会做成看起来就是毒药的模样。”
瑞秋看向王青。
蝙蝠侠又说:“他是王医生,最晚就是他给你做的手术,他说这药能帮助伤口愈合,防止感染。”
瑞秋看着那碗黑得几乎不透光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犹豫着凑近碗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呜!”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眼睛里立刻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苦味太强烈了,像是把一整棵黄连树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里,苦得她舌尖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王青靠在门框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瑞秋和蝙蝠侠同时转过头看他。
“咳咳,”王青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容,但眼里的促狭还没完全退去,“药就是要苦才有效,良药苦口嘛。”
说罢,他伸手提起自己的药箱:“好了,病人醒了,药也喝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当他来到银色超跑前拉开车门,蝙蝠侠追了出来。
“王医生。”蝙蝠侠站在车旁,声音比刚才郑重了许多,“谢谢你。昨晚,还有今天。”
王青摆了摆手,启动引擎,缓缓驶离。
蝙蝠侠站在原地,目送车尾灯的光晕彻底被树林吞没,然后转身,回到木屋。
瑞秋还捧着那碗药,脸上的表情像是面对什么酷刑。
“必须喝完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普通女孩的脆弱。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东西,看起来是很高级的巧克力。
“这是甜的。”他说,“喝完药,吃一块。”
瑞秋看着那两块巧克力,又看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最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将整碗药一饮而尽。
“咳咳……呕……”
她差点吐出来。
蝙蝠侠连忙递过一块巧克力。
瑞秋撕开包装,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终于压住了那股要命的苦。
她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看向蝙蝠侠。
“所以,”她说,“你到底是谁?”
蝙蝠侠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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