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瞳孔微缩，不假思索地向侧方翻滚，战术斗篷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袭击落空，但攻击并未停止。
“呼！呼！呼！”
接连不断的破风声从不同角度袭来，在昏暗的天台上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蝙蝠侠凭借着超凡的敏捷和训练有素的战斗本能不断闪转腾挪，黑色的身影几乎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他试图辨认袭击者的位置和武器，但除了那诡秘的风声，一无所获。
这不是子弹，不是飞刀，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常规投射物。
几次规避后，蝙蝠侠趁着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在一次侧身闪避的瞬间，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来袭之物！
触感……很奇特。
他低头，借着哥谭永远晦暗的夜空微光，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深绿色的植物藤蔓。
错愕，前所未有的错愕，瞬间冲击了蝙蝠侠的神经。
藤蔓？攻击他的是……植物？
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刹那，那根被他抓住的藤蔓仿佛拥有了生命，猛地反卷，缠绕上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更多的藤蔓从屋顶阴影中，甚至是从墙壁缝隙里无声无息地窜出，如同灵活的毒蛇，迅猛地攀附上他的双腿、躯干、另一只手臂！
蝙蝠侠立刻反应过来，身体猛然发力，试图挣脱。
肌肉贲张，甚至启动了战甲内置的辅助力量增幅系统，足以轻易扭曲钢筋的力量爆发出来，
然而，那看似脆弱易断的藤蔓却纹丝不动，反而在巨大的对抗力下收缩得更紧，勒进战甲的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呃！”他被巨大的力量拖拽得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藤蔓毫不留情地拖着他向屋顶边缘滑去，战甲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奋力想要用手臂撑起身体，或者拔出腰间的切割工具，但双手很快也被更多的藤蔓死死牵扯拉开。
力量对抗完全处于下风。
这些藤蔓的坚韧程度超出了他对任何已知材料的认知。
挣扎徒劳无功。
很快，他被藤蔓倒吊着提起，悬挂在青草堂二楼窗户外的半空中，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巨虫，晃晃悠悠。
冷风吹过，场面在肃杀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
蝙蝠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速思考着眼前违背常理的一切。
就在他思绪电转之际，面前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了。
王青站在窗内，穿着一身深色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些许热气的白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打量着窗外倒吊的“不速之客”。
“又是你。”王青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是你干的？”蝙蝠侠低沉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那些藤蔓受你控制？这是超能力？”
王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左手依旧端着水杯，右手却极其自然地向后一探，从后腰抽出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枪。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青将枪口稳稳地抵在蝙蝠侠被面具覆盖的额头上。
“按照你们的规矩，私闯民宅，尤其是以这种方式。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枪自卫，并且免于后续的所有法律麻烦？”
蝙蝠侠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给出回答：
“我赔钱。”
“不要。”王青立刻接道，枪口纹丝不动。
“……你可以提条件。”蝙蝠侠妥协得很快，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吃虚张声势那一套。
王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温暖，更像是一种达成某种协议的确认。他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了手枪，插回后腰。
“很好。”王青说，“这是你欠我的第一件事。”
束缚着蝙蝠侠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退去，缩回到墙壁和屋顶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蝙蝠侠轻巧地翻身落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战甲表面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勒痕，那些藤蔓的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巅。
不多时，两人已经坐在青草堂二楼的客厅里。
蝙蝠侠不断打量着王青，他对这位中医师的认识，今晚又被刷新了。
“说事。”王青啜了一口水，言简意赅。
蝙蝠侠收敛心神，将瑞秋道斯被索菲亚法尔科内绑架、挟持，以及对方提出的交换条件快速而清晰地陈述了一遍，最后沉声道：“我希望你帮我救出瑞秋道斯。在不触发她身上爆炸项圈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带她离开。”
王青听完，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看向蝙蝠侠：“你好像忘了，我是卡迈恩法尔科内的医生。”
“我记得，”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这和你帮我是两码事。你救治过他，不代表你认同他，或者必须站在他那一边。”
“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啊！”王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蝙蝠侠面色尴尬，王青明显是在嘲讽他之前对自己的刻意试探。
王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那你肯定不知道，我和索菲亚小姐，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蝙蝠侠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王青看着他瞬间的反应，嘴角微扬：“看来，你错过了一些关键情报。就在不久前的某天晚上，我这里被一群持枪匪徒袭击。当时我恰好没有在青草堂配备枪支，最后，是索菲亚小姐出手解决的。她实力很强，既保护了我，也帮我解决了后续所有的麻烦。”
蝙蝠侠当然知道青草堂遭遇过袭击，但他掌握的后续细节有限，更不知道当晚索菲亚法尔科内本人就在现场，并且扮演了“保护者”的角色。
“以你的能力，当时真的需要索菲亚法尔科内来救？”
“需不需要是一回事，”王青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她有没有救，是另一回事。人情是事实。”
蝙蝠侠面具下的眉头紧紧锁起。
麻烦了。
根据他这段时间对王青的观察和了解，对方虽然神秘莫测，但行事自有其一套逻辑和准则，恩怨分明。
索菲亚对他有“保护”之情，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说服他与之对立的难度。
“帮我救出瑞秋，”蝙蝠侠加重了筹码，声音更加凝重，“我欠你两件事。任何两件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
王青笑而不语。
就在蝙蝠侠飞速思考还能拿出什么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时，他隐藏在耳道内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远在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清晰而冷静的声音。
老管家显然一直在同步监听这里的对话，并适时提供了关键信息。
几乎在阿尔弗雷德话音落下的同时，蝙蝠侠抬起了头，目镜直直“望”向王青，沉声道：
“她贩毒。”
简单的三个字，让王青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具说服力，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针对王青逻辑的劝诫意味：
“无论你是否把她当作朋友，她所做的事情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隔着面具，那份郑重依然清晰可辨：
“如果你真的当她是朋友，那你更应该帮我。因为帮我，就是在帮她！只有阻止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才有机会让她回头。你现在袖手旁观，看着她用更极端的手段巩固她父亲的犯罪帝国，才是真正把她推向深渊。”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更有分量：
“而且，既然你能认可她，愿意称她为‘朋友’，那我想，排除掉法尔科内这个姓氏和那些犯罪行为，她本身或许真的有值得欣赏的一面。
你帮我这个忙，不是在针对‘朋友索菲亚’，而是在试图拉住‘罪犯索菲亚’。
你是在拯救那个可能还存在的、更好的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王青忽然笑了一声，略带感慨地说：“看来你的嘴皮子不比你的身手弱。”
蝙蝠侠不应，继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其实，”王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漠然，“她具体做什么，我真的无所谓。毕竟，她祸害的是你们的社会和你们的人。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对了。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她确实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他想起了那天索菲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脱下风衣拿起玻璃碎片迎敌的画面。
不管她当时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反正王青记住了那一次的帮助。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索菲亚法尔科内对上布鲁斯韦恩，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懂不懂哥谭王子、DC之子的含金量啊？
听到这里，蝙蝠侠终于松了口气，冷峻的下半张脸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准备怎么做？我可以提供情报和装备等等帮助。”
“不用，明天我去法尔科内庄园找她。”
蝙蝠侠倏地战起，大为震惊：“这怎么行？！”
王青斜睨：“行不行，我说了算。”
第553章 筹码置换
法尔科内庄园。
晴空万里，阳光慷慨地洒落在修剪整齐的广阔草坪上。
草坪中央那座通透的玻璃观景房，此刻正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几名身材高挑堪比模特、容貌姣好不输明星的女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白女仆装，姿态优雅地端来各式精致的点心与香气氤氲的红茶。
她们动作轻盈无声，只在放下杯碟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索菲亚法尔科内坐在主位，今天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裤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面对王青，她虽仍保持着惯有的清冷气质，但接待的礼节无可挑剔，处处尽显周到。
“王医生，尝尝这点心，是庄园里新来的糕点师做的。”索菲亚示意，“或者，您喜欢打高尔夫吗？庄园东北面与一座私人球场相连，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过去挥几杆。”
王青端起骨瓷茶杯，摇了摇头：“不会。”
他浅尝了一口茶，又用银叉取了一块小巧的马卡龙放入口中，细品后赞道：“很不错。”
几句闲谈后，王青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索菲亚，直接切入正题：“今天过来拜访，其实是受人之托。”
索菲亚眼中掠过惊讶，她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情或价码，能请动这位向来让她觉得其实并不太好相处的医生主动登门。
“哦？能让王医生特意跑一趟，不知是哪位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