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这个?”韦恩抬头,看向王青,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以为王青的“医术”仅限于那些神秘而高效的中草药。
王青正在用湿巾擦拭指尖不小心沾到的墨迹,道:“我也是有博士学位的好吗?而且不止一个。”
韦恩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我查过你,王医生。无论是国际刑警的数据库,还是全球主要高等学府的校友记录,甚至是某些不那么公开的渠道。没有任何关于王青获得博士学位的记录。你的过去,就像被人精心擦拭过一样干净。”
“那可不关我的事。”王青将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解毒的思路,无论是用传统方法快速制备缓解药剂,还是用现代方法尝试合成针对性抗毒血清,都写在这里了。怎么选,怎么用,是你的事。我该走了。”
他转身就要朝出口走去。
韦恩不假思索地一步跨前,伸手拉住了王青的手臂。
“你要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古尔和克莱恩的计划随时可能发动,哥谭数百万人的性命悬于一线,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的能力。这种时候,你还要走?”
王青停下脚步,没有挣脱手臂,只是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韦恩眼中翻涌的急迫与责问。他甚至带着点戏谑反问:“有夜宵吃?”
韦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抓住王青手臂的力道又重了两分:“王青!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王青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说实话,韦恩,就凭那个什么古尔和那个玩化学的疯子,他们搞出来的这套把戏,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看着韦恩紧锁的眉头和那双蓝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与焦急,王青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别的什么情绪。
“行了行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王青摆了摆手,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搞得好像是我‘渣’了你一样。”
韦恩:“……”
“看在你真把我当朋友,也真把这座破城市当回事的份上,”王青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韦恩的眼睛,认真道,“你,好好努力。用你的方式,你的计划,去解决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做到。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最终真的干不过他们,搞砸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你绝对跨不过去的坎儿……那时候,我再出来帮你收尾。这样总行了吧?”
布鲁斯韦恩紧紧盯着王青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确认这句话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几秒钟后,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真正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松开了抓住王青手臂的手,还顺势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没问题!”韦恩的声音恢复了力量,眼中重新燃起战斗的火焰,“记住你的话。阿尔弗雷德!”
“少爷。”老管家早已准备好,站在不远处。
“帮我送送我的贵客。”
阿尔弗雷德脸上露出温和而了然的微笑,上前一步,对王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先生,这边请。”
王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阿尔弗雷德走向通往上层的密道。
在他身后,布鲁斯韦恩已经大步走向那套悬挂着的蝙蝠战甲,眼神锐利,动作迅速,再无半分迟疑。
回到地面,夜风带着火焰残留的焦糊味和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韦恩庄园主建筑的火势似乎得到了一些控制,但依旧浓烟滚滚。
王青走到他那辆黑色悍马旁,阿尔弗雷德紧随其后。
“王先生,”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语气诚挚,“再次感谢您在这个艰难时刻给予的帮助。您的智慧和理解,对少爷而言意义非凡。”
王青伸手扶住阿尔弗雷德的手臂,没让他把腰弯得太低。
“潘尼沃斯先生,”王青看着他,声音平和,“我和你的少爷,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些事,不用说谢。”
阿尔弗雷德直起身,笑容慈祥:“是的,王先生,是朋友。”
王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响起。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瀑布下,黑色蝙蝠车如同复仇的幽灵咆哮着冲破水幕,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朝着哥谭湾的方向,朝着那座建立在孤岛上的、象征着疯狂与罪恶的阿卡姆疯人院疾驰而去。
一场恶战无法避免。
但王青相信,那只蝙蝠可以搞定。
他踩下油门,悍马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混乱之地。
车上,王青拿出手机,拨通了玛莎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你回来了吗?我刚做好宵夜。”
王青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正好。我刚到楼下。”
“啊?这么快?那我下去接你……”
“不用,我停好车就上来。”
通话结束的同时,正在城市街道上正常行驶的黑色悍马,车身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出现了一帧跳脱。
下一瞬间,整辆车连同车内的王青,已经从北郊的公路上消失,直接出现在了青草堂门外的熟悉街道上,平稳地向前行驶。
汽车入库,王青上到二楼,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简单的鸡蛋蔬菜汤面放在小餐桌上,还冒着热气。
玛莎穿着睡衣,正用手撑着脸颊,看到他进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快吃吧,趁热。”
王青坐下,拿起筷子。
玛莎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进食,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什么,闲聊般开口:
“你听说了吗?阿卡姆疯人院那边,最近特别不太平。”
王青吸溜了一口面条:“嗯?”
“那个蝙蝠侠,前几天又闯进去了!还打伤了好些警卫和医护人员,闹得鸡飞狗跳的。可奇怪的是,警察后来去了,也没抓到他,只是加强了戒备。好多人都说看到他了,可我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确定那是不是他。”
玛莎的语气里混合着对蝙蝠侠行径的不解和对警方无能的无奈。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哦对了,你还记得上次在监牢里遇见的,那个看起来特别斯文有礼的那位克莱恩博士吗?就是阿卡姆的首席心理医生。这次他也被波及了,据说受了点伤,真是无妄之灾。”
王青一边点头应和,一边继续吃面。
玛莎托着腮,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小道消息的神秘感:
“还有更奇怪的呢……我听医院里的护工聊天说,那个黑帮老大,卡迈恩法尔科内,前几天被克莱恩博士亲自签字,以需要进行紧急心理评估和危险行为控制为由,转到阿卡姆疯人院关起来了!
现在外面好多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说克莱恩博士肯定是收了法尔科内家族天价的贿赂,要用这种罹患精神病的方式帮老法尔科内脱罪!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偏在这种时候?”
王青抬眼看向玛莎:“哦?你怎么想?”
玛莎皱紧了眉头,显得有些纠结。
“我……我也不知道。克莱恩博士在专业领域很有名望,平时对待病人也很认真负责的样子。按理说,他不应该做这种事。可是这个时间点,确实太巧合了。法尔科内的案子正在关键时刻,突然以这种理由转移关押地点,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玛莎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重新浮现。
“不过这些打打杀杀、黑帮贿赂的事情,跟咱们这样的小人物也没多少关系。”她转身看向王青,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寻求认同的忐忑,“我想好了,等我跟哈莉奎泽尔博士再多学习几年,积累足够的经验和资历,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搬离哥谭?去一个更安宁些的城市,甚至小镇,开一间小诊所。你觉得怎么样?”
王青:“可以。”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玛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漾开轻松又温暖的笑意。
“那就说定了!”玛莎的语气轻快起来,“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啦,现在嘛,我还是先当好奎泽尔博士的助力,跟随她好好学习!”
医馆内,灯光柔和,草药的清香弥漫,气氛宁静而温和,与窗外哥谭永恒的阴郁夜色形成了两个世界。
然而,在这座庞大城市的另一端,截然不同的混乱正在上演,并且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涟漪正迅速扩散。
阿卡姆疯人院所在的孤岛,今夜格外热闹。
刺耳的警报声在一阵爆炸后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应急灯惨白的光芒,在爆裂的自来水管道中不断弥漫的、带着古怪甜腻与辛辣混合气味的烟雾中摇曳。
轰!!!
巨响声下,庞大犹如坦克的蝙蝠车毅然决然地冲入其中。
第559章 我是哥谭之光?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哥谭惯常的阴云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金色。
青草堂二楼的卧室内,温暖而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汤面的淡淡香气和属于两人的安宁气息。
玛莎在王青的臂弯里睡得正沉,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唔……”玛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蹙起,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在床头柜上摸索,好不容易抓到那吵个不停的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睡意。
“喂……?”
电话那头传来哈琳奎泽尔博士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专业性的清朗,多了明显的疲惫、烦躁,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玛莎?是我,哈琳。听着,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不止今天,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来了。”
“啊?”玛莎的睡意瞬间被这句话驱散了大半,她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为什么?奎泽尔博士,发生什么事了?”
“你昨晚是睡得有多死?”奎泽尔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纳罗斯岛……阿卡姆疯人院,昨晚都快被打烂了!爆炸,枪声,还有不知道什么见鬼的烟雾……整晚警笛都没停过!我现在隔着海湾都能看到那边还在冒烟!消防车、警车、救护车,还有紧急调过去的工程队,把整个岛围得水泄不通!建筑损坏严重,病人……唉,别提了,一片混乱。现在那里是高度封锁的犯罪现场兼危险区域,别说上班,靠近都不行。”
“怎么会……一夜之间……这么严重?我、我昨晚真的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啊。”
玛莎彻底清醒了,她从王青怀里微微支起身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窗外,城市似乎和往常一样在阴云下苏醒,远处港口方向,好像是有比平时更多的警灯闪烁?
“什么都没听到?”奎泽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我的天,玛莎,你住的到底是哪个世外桃源?我昨晚在市区公寓里,窗户都快被警笛和偶尔的爆炸声震碎了,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现在还头疼得厉害!”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疲倦感透过听筒清晰传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总之,你放个长假吧,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等通知。我得赶紧补个觉,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哦对了,”
奎泽尔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促狭和调侃:“既然不用上班,那你就可以继续窝在你那位医生男朋友温暖可靠的怀里,睡个天昏地暗的回笼觉了。好好享受你的特殊假期吧,小助理。不过注意安全措施哦。我可不想突然接到你要休产假的消息,那我可就真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助手了。”
“博士!”玛莎的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地对着话筒低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真得去睡了。拜拜,假期愉快!”奎泽尔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玛莎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放空。
阿卡姆被打烂了?
那个固若金汤的疯人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再次侧耳倾听窗外的声音。
城市白日的喧嚣开始渐渐升起,车流声、隐约的鸣笛、远处港口的汽笛……
但与往常并无二致,丝毫听不出奎泽尔博士描述的那种灾难过后的混乱余波。
仿佛那场只存在于电话描述中的风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看了看身边依旧闭目安睡的王青,他呼吸平稳,似乎完全没被电话吵到。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再次包裹了她。
管他外面天翻地覆呢,反正她现在很安全,很温暖。
玛莎把手机往床边一丢,重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一样,地缩回王青的怀里,脸颊在他胸口满足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至于阿卡姆的混乱、漫长的假期、奎泽尔博士的调侃……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很快,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卧室重归宁静。
窗外的哥谭,在经历了一个动荡的夜晚后,正试图在晨光中收拾残局,舔舐伤口。
正午时分,阴雨绵绵。
医馆内弥漫着混合的草药香气,宁静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