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拉清楚地知道，这艘母舰曾是某种意义上的“流放之舟”或“移动监牢”。
而他们这些人，无论是追随佐德反抗议会统治的“叛军”，还是那些持有“危险”科学理念而被边缘化的学者，在氪星主流价值观里，都算不上“良民”。
或许无法用地球简单的“善恶”来界定他们，但作为一群曾为氪星存续不惜发动星际战争，而后又视地球人类如蝼蚁的激进分子，他们骨子里对外族、尤其是对潜在威胁，本该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和排斥。
可眼下，他们对王青也已然完全接纳。
这可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做到的。
菲奥拉站在原地，冷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大脑飞速运转。
她回想着王青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不自觉地打量着王青的身躯，看着他与周围氪星科技环境奇异地和谐共存的样子。
菲奥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第598章 氪星重建预案
菲奥拉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她在王青对面的悬浮椅上自然地坐下，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餐碟上：“符合您的口味吗？这些应急合成食物，可能不如真正的氪星传统料理精致。”
“相当不错。坦白说，我游历过不少地球之外的文明，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外星美食，有些能量形态生命以辐射为食，有些硅基生物咀嚼矿石，还有些气态巨行星里的家伙靠化合反应维生……
相比之下，氪星人的饮食结构，绝对是少见的、能够被大多数碳基人类味觉和消化系统视为正常甚至可以被评价为美味的那一种。你们的生物科技在食物合成与营养、口感平衡上，造诣很深。”
菲奥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敏锐地抓住了王青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您游历过很多宇宙文明？”
王青点头。
菲奥拉趁机追问：“那么，以您广博的见识，您认为在这片广袤的宇宙中，哪里会比较适合重建氪星？”
毋庸置疑，她的第一选择仍然是太阳系。
这里有一颗年轻的黄太阳，有稳定的行星系统。
虽然地球已经无法被选择，但这里还有其他行星可以改造。
失去了故土，流亡星海，寻找一个新的家园，一个能够支持他们文明重生、同时又相对安全、不会轻易引发新冲突的星球，是比修复飞船、补充能源更加根本的难题。
既然已经有了合适的选项，谁还会愿意另寻可能呢？
王青放下手中的氪星饮品杯，他看向菲奥拉的目光直接而坦诚，没有丝毫迂回：
“首先，有一件事需要明确，氪星的重建，不能选择在这个太阳系内部进行。”
这句话如同冷水，瞬间浇灭了菲奥拉眼中刚刚燃起的些许希冀火花。
但她脸上并未露出不满或争辩，只是微微垂首，沉默点头。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能理解王青。
一个潜力巨大的氪星文明在地球旁边重建，无论对方表现得多友善，对于脆弱的地球人来说终究是巨大的变数和潜在威胁。
况且，即便王青不是这么想的，之前在地球上那个蝙蝠怪人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不能让氪星在这个太阳系重建。
相较而言，菲奥拉更相信是那个蝙蝠怪人蛊惑了王青。
毕竟氪星就算重建完成，也很难真正威胁到眼前这个手段层出不穷且实力惊人的男人。
菲奥拉的顺从与理智，让王青眼中闪过赞许。
他不喜欢纯粹的武力压迫，更倾向于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合作。
“不必失望，”王青语气缓和地引导，“宇宙的广袤不需要我来向你普及，拥有黄色恒星的星系，在宇宙中绝不罕见。适合进行环境改造、拥有基本物质基础的类地行星或卫星，仔细寻找，总能发现合适的候选。”
菲奥拉猛地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眸里重新亮起光芒。
“真的可以吗？在其他拥有黄色恒星的星系重建氪星？”
这不仅仅是获得一个新家园，更是保住了氪星人力量的源泉。
如果被迫迁往红太阳的恒星系统，氪星人的超能力将大打折扣，日常表现不会比人类好太多，文明的重建将变得异常艰难。
“当然可以。”王青予以肯定。
虽然布鲁斯韦恩曾坚定地提出过，不能让氪星文明在另一颗黄太阳下崛起。
这种顾虑可以理解，毕竟氪星的超能力模板对许多文明而言都极具冲击力。
但这种想法，想想也就罢了。
让一群已经深切体会过在黄色恒星下进化为何物、感受过力量充盈滋味的氪星人，永远放弃接近黄太阳，可能吗？
即便用强制手段下达禁令，将氪星放逐到某个荒凉的角落。
这种源于恐惧和压制的隔离，也只会埋下更深的隐患。
氪星人会想尽办法突破限制，暗中研究重返黄太阳区域的方法，甚至可能因此产生更极端的想法，与地球、与王青，离心离德。
到那时，本可成为助力的关系，反而会变成需要警惕和防备的麻烦。
得不偿失。
所谓堵不如疏。
既然无法、也不必彻底断绝你们与黄太阳的联系，不如在可控的、互利的框架内，为氪星规划一条出路。
选择一个合适的、距离地球足够远的黄太阳星系，既满足氪星重建文明的核心诉求，也能确保不会对地球现有秩序构成直接威胁，顺便赌上那只疑心病重得离谱的蝙蝠的嘴。
这是双赢。
菲奥拉霍然起身，身姿笔挺如标枪，对王青行了一个代表最高的敬意与誓言的氪星军礼。
“王青阁下，您的远见与慷慨，氪星幸存者铭记于心！
我，菲奥拉厄尔，以艾尔家族之名起誓，今日所获生机与希望，未来重建之氪星，将成为您永恒的盟友与助力！
只要不违背氪星存续之根本，您的意志所向，便是吾等锋芒所指！”
仿佛收到了无声的信号，主控室内，所有正在工作的氪星人，无论科学家还是战士，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他们面向王青，做出了与菲奥拉相同的军礼。
没有言语，但那肃穆而坚定的姿态，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感激与承诺。
王青安静地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致意。
对他而言，氪星人有这样的认识和态度，就够了。
走到今天的地步，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一支唯命是从的军队，也不需要统治某个族群。
他需要的是在某些特定时刻、特定领域能够提供帮助的合作伙伴或高级资源。
氪星文明的技术潜力、个体战力以及在宇宙中的独特适应性，正是这样的优质资源。
一份基于理性互利和适度恩惠的牢固关系，远比单纯的力量控制更加稳定和高效。
“记住你们的承诺就好。”王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需要帮手的情况不会太多，但每一次，都可能关乎甚大。”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已经初步融合但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完成的母舰内部，做出了安排：“这艘母舰，在修复那台受损的世界引擎之前，可以暂时停留在太阳系外围的稳定轨道上。这里相对安全，资源也便于你们从星际物质或小行星带中获取一些必要的补充。“
等你们完成世界引擎的修复，飞船达到可执行星际远航的状态后，通知我。
我会帮你们挑选一个合适的、拥有稳定黄太阳的恒星系，并指引你们找到一颗有改造潜力的行星。
届时，我也可以出手帮助你们一同完成星球改造。”
菲奥拉用力点头，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还有生命法典……”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提了出来。
那是重建氪星人口和文明多样性的基因宝库，核心中的核心。
“克拉克肯定不会介意为自己的种族献血。”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菲奥拉最后的顾虑。
是的，卡尔……她的堂弟，那个心向地球却依然保有氪星之魂的艾尔。
只要方式得当，他一定会帮忙。
所有的拼图似乎都在这一刻完美契合。
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女战士菲奥拉也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您……谢谢……”
王青伸手轻轻拍了拍菲奥拉的肩膀。
“好了，大局已定，细节可以慢慢来。”王青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话音落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他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开始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化作几缕细微的光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主控室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菲奥拉望着王青消失的地方，怔了片刻，随即抬手抹过眼角。
当她再次转身，面向她的同胞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甚至多了一抹充满希望的、锐利的微笑。
她环视着每一张写满期待和忐忑的脸，提高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宣布：
“同胞们！危机暂时解除，道路已经指明！”
“努力吧！重建氪星指日可待！”
“为了氪星！”一名战士忍不住低吼出声。
“为了氪星！”
更多的人响应，声音从低沉到高昂，最终汇聚成一片充满决心与希望的声浪，在宏伟的母舰主控室内回荡。
第599章 休憩与晚餐（除夕快乐）
哥谭的创伤虽深，但与大都会那种近乎被从地图上抹去一角的惨烈相比，确实好了不少。
受损主要集中在市中心及部分富人区，几座地标性大厦倒塌，伤亡不可避免，但波及范围相对有限。
回到哥谭老城区，青草堂医馆及其周围街道安然无恙。
熟悉的草药清香混合着旧木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硝烟与喧嚣。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的生活区。
战斗后的疲惫更多是心理上的。
虽然连汗都没出，但还是辛苦自己了。
战甲如水银泻地般无声褪去，衣服脱下堆在一旁，赤身踏入浴室，拧开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皮肤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也仿佛洗涤着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水声哗哗，蒸汽渐渐弥漫。
就在他闭目享受这片刻安宁时，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布鲁斯韦恩”。
王青赤着身子，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声音带着水汽的氤氲：“喂？”
电话那头传来布鲁斯刻意压低却难掩疲惫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锅铲碰撞和食物的香气：“我在堪萨斯，克拉克家。肯特夫人正在准备晚餐，坚持要招待我们。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洗个澡就来。”王青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将手机往淋浴区凑近了些，让哗哗的水声更清晰地传过去。
布鲁斯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洗澡？你现在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