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王青关小了点水流,语气轻松,“你没听到水声吗?”
“我听到了!”
布鲁斯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风尘仆仆后的无奈和烦躁。
“但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而且这么悠闲。你觉得我能在别人家里,借用人家的浴室洗澡吗?”
他此刻还穿着蝙蝠战衣。
王青几乎能想象出布鲁斯此刻别扭又强自镇定的样子,不由笑了:
“为什么不行?克拉克的衣服……噢,好吧,那不适合你,你太小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磨牙声。
王青笑道:“行了,等我洗完,顺路去你那儿给你拿套衣服总行了吧?你现在就可以去跟克拉克说,借用一下他家的浴室。”
“你……”布鲁斯还想说什么。
“等我,很快。”王青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王青快速冲洗完毕,擦干身体,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舒适的深灰色休闲服换上,柔软的棉质面料贴着皮肤,令人一阵松弛。
下一刻,他身影自浴室中淡去。
哥谭,韦恩庄园。
即便在哥谭遭受袭击的背景下,这座古老庄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秩序与静谧。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永远笔挺的燕尾服没有一丝褶皱,他正在书房整理一些文件,忽然便看到王青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一般,出现在身边。
“晚上好,王先生。”见过这一幕的阿尔弗雷德没有惊讶,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在堪萨斯,需要一套换洗的便服,不要太正式,舒适就好。”王青开门见山。
阿尔弗雷德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
毕竟这条信息说明老爷没事。
“请您稍等片刻。”
老管家的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他便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返回,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但款式休闲的衣物,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条干净毛巾和一小套旅行装的洗漱用品。
“代我向韦恩老爷问好,祝他用餐愉快。”阿尔弗雷德将纸袋递给王青。
“谢谢,他会收到的。”王青接过纸袋,对老管家点了点头,身影再次闪烁,消失在书房中。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小镇,肯特农场。
夜幕初临,农场房屋里透出温暖的光芒。
王青直接出现在客厅,这里布置朴素而温馨。
餐厅方向传来玛莎肯特忙碌的声音和食物烹饪的香气。
克拉克换上了干净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还湿漉漉的,他正坐在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棒球赛。
听到动静,克拉克转过头,看到是王青,脸上立刻露出干净明朗的笑容,他指了指楼上,用口型无声地说:“布鲁斯,浴室。”
王青会意,提着纸袋走上木质楼梯,在浴室门外停下,敲了敲门:“布鲁斯,衣服放在门口了。阿尔弗雷德向你问好。”
里面水声暂停,传来布鲁斯闷闷的一声:“知道了。”
王青放下纸袋,转身下楼,在克拉克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露易丝呢?”
“啊?哦!她……她赶回去了,她说星球日报所在的大楼也受损不小,她要去看望受伤的同事和上级,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也必须尽快提交新闻稿……”
过了一会儿,布鲁斯也下了楼,加入观影行列。
玛莎恰好端着一大盘烤得金黄喷香的苹果派从厨房出来,看到三人都在客厅,脸上笑开了花:“太好了,大家都来了,晚餐马上就好,孩子们,准备洗手吃饭了!”
晚餐是典型的堪萨斯农家风味,分量十足,诚意满满。
烤得恰到好处的肋排,绵密香甜的土豆泥,自家菜园新鲜采摘的蔬菜沙拉,还有玛莎最拿手的南瓜浓汤。
食物说不上多么高端精致,但每一道都充满了家的味道和温暖。
布鲁斯专门叫人送来的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被打开,醇厚的酒香与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餐桌上没有拯救世界的沉重话题,只有食物、家常和偶尔的笑声。
宾主尽欢。
晚餐后,克拉克扶着母亲玛莎,将布鲁斯和王青送到农舍门外。夜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吹拂,星空低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谢谢你们的款待,肯特夫人,晚餐非常美味。”布鲁斯郑重地道谢。
“是啊,打扰了。”王青也微笑颔首。
“哦,别这么说,孩子们,随时欢迎你们来!”玛莎拍着克拉克的手臂,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克拉克看着两位战友,蓝眼睛里映着屋内的灯光,温暖而真诚:“路上小心。”
王青点了点头,伸手搭在布鲁斯肩膀上。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在肯特农舍门前闪烁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随即消失不见。
玛莎眨了眨眼,看向儿子。
克拉克笑着揽住母亲的肩膀,轻声道:“他们回去了。我们也进屋吧,妈。”
母子俩相视一笑,转身走回温暖明亮的家中,关上了门。
第600章 精神病人法尔科内(除夕快乐)
翌日清晨。
青草堂医馆的木质招牌在晨光中安静悬挂,大门如往常般敞开,熟悉的草药气味悄然弥漫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上。
与往日不同,今早的医馆里格外忙碌。
半数以上的病人,都是因昨日那场战斗余波而受伤的市民。
有的被飞溅的碎石砸伤,有的在恐慌逃离时扭伤摔伤,有的吸入了过多的烟尘或能量残留物导致呼吸道不适,还有的纯粹是惊吓过度引发了各种急慢性疾病的加重。
呻吟声、咳嗽声、低声的交谈和安慰声,充满了这间不大的医馆。
玛莎克劳德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早早便来到了医馆,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简洁衣裤,熟练地在一旁的药柜前帮忙抓药、称量、分包。
她动作麻利,神色温柔而专注,极大地缓解了王青独自应对众多病人的压力。
不仅如此,那些因巨大灾难而产生急性应激反应、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的病人,在等待诊治或取药时,也会不自觉地被玛莎身上那种温和宁静的气质所吸引。
她总能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用简单而专业的心理学话语进行安抚,引导他们深呼吸,稳定情绪。
“只是短期的急性应激,放松,试着回想一些让你感到安全平静的画面……对,就是这样,药物辅助加上自我调节,很快会好起来的。”玛莎轻声对一位因目睹大楼倒塌而至今心惊胆战的中年妇女温柔说道。
王青则在诊台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诊断与处理。。
两人配合默契,繁忙却有序的上午匆匆过去。
中午时分,送走最后一位腿部擦伤包扎好的老人,医馆终于暂时清静下来。
玛莎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向正在洗手消毒的王青,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忙了一上午,饿了吧?想吃什么?”
王青正要开口,忽然眉梢微动,似有所感,转向门口:“看来不用我们费心了,有人请客。”
话音刚落,医馆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一道高挑、优雅且带着强大气场的女性身影踩着清脆的高跟鞋步点,走了进来。
索菲亚法尔科内,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索菲亚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玛莎身上,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的、带着敬意的微笑:“克劳德女士,中午好。”
玛莎回以礼貌的微笑:“中午好,法尔科内小姐。”
索菲亚这才将视线转向王青,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却不失尊重:“王医生,抱歉打扰。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方便?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占用你一些时间。”
“有。什么事?”
索菲亚看了一眼腕上精致的手表,提议道:“已经中午了,不如……我请客,我们边吃边谈?”说话间他看的却是玛莎。
玛莎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谢谢你的好意,法尔科内小姐。不过我本来下午就要回学校的,奎泽尔教授那边需要我,时间比较紧。你们去吧。”她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
索菲亚看向王青,用眼神询问。
王青对玛莎道:“我送你到车库。”
“不用啦,就在后面,几步路。”玛莎拎起包,走到王青身边,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轻声道,“正事要紧。”
“好。”王青应下,还是陪着她穿过医馆后门,来到后面僻静的小车库,目送她发动那辆宾利轿车平稳驶离,才转身返回医馆。
锁好医馆的大门,王青坐上索菲亚那辆外观低调内里奢华的黑色轿车。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索菲亚才缓缓开口。
“王医生,这次来找你,是为了我父亲。”
王青并不意外,安静地听着。
“上次的事情之后,父亲原本是按照协议,在监狱里配合调查。
虽然失去了部分自由,但至少安全,家族事务也暂时由我代理,算是平稳过渡。
但是后来,出了一件我们谁也没料到的事情。
乔纳森克莱恩博士,就是那个‘稻草人’,动用他的关系和所谓专业权威,以我父亲患有严重精神疾病需要强制治疗为由,将他从监狱转移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等我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阿卡姆发生大规模毒气泄露、囚犯暴动、蝙蝠侠介入平息事件之后的第二天了。
那场混乱让阿卡姆损失惨重,信息一度完全中断,我们的人也无法确认父亲的具体情况。
那件事让蝙蝠侠的声望再次达到顶点,但也让法尔科内家族在混乱中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几个关键的地盘和生意线受到冲击,内部也出现了一些不稳的迹象。
我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稳定家族、收拾残局上,暂时……无法顾及阿卡姆那边。
然后,就在我刚刚把家族内部事务理出个头绪,准备着手处理父亲的事情时,外星人又来了。
昨天大都会和哥谭的动静不需要再多说,其实昨天我也来过医馆,但门一直关着。
而且后来战斗波及到了哥谭,局势太乱,我只能先回家确保家族核心区域的安全。”
王青安静地听完了前因后果。
“现在你父亲在哪里?”
“还在阿卡姆。”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略微停顿后又说,“即便我能想办法把他带出来,现在的法尔科内家族,也不能有一个精神病患者作为名义上的家主。这会成为所有对手攻击我们的致命弱点,也会让家族内部的忠诚产生动摇。”
王青明白了。
索菲亚不仅要让老法尔科内离开阿卡姆,更要让他干干净净、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离开。
王青摊手:“索菲亚,我必须事先说明。精神领域的疾病非常复杂,诊断和治疗都存在很多不确定性。我不保证一定能治好他。”
这话半真半假。
如果王青愿意动用所有手段,别说治疗精神病,就算老法尔科内已经死了,他也有办法救活。
但如果仅用他明面上掌握的医学手段,那他确实不敢打包票。
关键在于,法尔科内可不值得他全力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