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洗碗机。
换了一条沙滩裤,赤脚踩过木栈道,走向那片被哈琳称为“可以一个人霸占”的沙滩。
海雾已经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斜斜筛下,将湿沙染成浅浅的金色。
昨晚的烧烤架、野餐垫、红酒瓶早已被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王青在离海水稍远的地方铺开一块深灰色的沙滩垫。
他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墨镜遮住半张脸。
阳光落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肩臂上,皮肤迅速吸收着那些看不见的能量粒子。
这种程度的恒星辐射,和直接在太空直面那颗大火球完全不能相比。
但他还是慢慢感觉到体内那些经过“改造”的基因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汲取着太阳的能量。
像土壤被春日的阳光一点点晒暖,埋在深处的种子在黑暗中悄悄萌发,须根向着温度传来的方向试探性地延伸。
他想起几天前,在太空直面太阳时,那片从木之力深处绽放的金芒。
那是一次剧烈的、爆发式的“破土”。
而现在,此刻,这片缅因州温和到几乎慵懒的阳光,正在让那些新生的金色脉络,以一种更安稳、更绵长的方式,缓缓扎根。
王青闭上眼睛。
海浪声均匀地冲刷着他的耳膜。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皮肤,将他垂落额前的发丝轻轻撩起又放下。
他什么也没想。
只是让阳光把自己晒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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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比基尼的哈琳朝这片海滩走来。
茱莉亚和伊芙琳在暖暖的阳光下睡着了,哈琳却没有睡意,所以一个人在沙滩上踱步。
莫名地,她绕过岬角,第一眼就看到了王青。
脚步猛地顿住。
他躺在沙滩垫上,面朝天空,墨镜遮住半张脸。深蓝色的沙滩裤,裸露的胸膛和肩臂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质感。
那恍若艺术一样的雕塑感,还有从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淡金色。
像融化的蜂蜜被无限稀释,像黄昏的海面最后一缕天光,若有若无,几乎要被阳光本身掩盖。
她的呼吸停了。
她站在原地,赤足陷进微烫的细沙,手里攥着那管不知为什么要带出来的防晒霜,忘了自己是要往前走还是该往回退。
鬼使神差地。
她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屏住呼吸,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那具正在发光的身躯上。
从宽阔的肩,到收束的腰,到那两条昨晚让她忘了呼吸的人鱼线,它们此刻正沐浴在正午的烈日下,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地收向腰腹下方。
她的视线往下游走了大约两寸。
然后她猛地刹住,像踩了急刹车,把目光硬生生拽回他的胸口。
心跳声太大了。
大到她怀疑整个海滩都能听见。
许久。
“看够了没有?”
墨镜下的声音平静无波。
哈琳浑身一凛。
又是这句话。
这简直就是昨晚的翻版。
“哈哈。”她发出两声干巴巴的笑,声音发紧,“她们睡着了,我昨晚睡够了,随便走走,哈哈。对了,你要不要防晒霜?”
她举起手里那管东西,像举起一面白旗。
王青坐起身,默默地看着她。
哈琳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下一点点缩小。
“……好吧,看来你不需要。”
她转身。
脚步刚迈出半步,身后传来一道不高的声音。
“给我。”
哈琳回头,把防晒霜递出。
王青接过,她又要转身,就听:
“我自己怎么涂?”
哈琳的下唇被咬得发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夺过那管防晒霜,垂下头。
“……躺好。”
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王青躺了下去。
哈琳跪坐在沙滩垫边缘,挤出一团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搓开。
她的手触上他的肩胛。
烫。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然后用力将掌心的防晒霜推开。
从肩胛,到斜方肌,到脊柱两侧那道深深凹陷的背沟。
手掌顺着肌肉的纹理移动,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眼神都在颤抖。
心跳声淹没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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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我和伊芙琳还以为你被海浪卷走了,我们找你半天,结果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茱莉亚拍打着浴室门忿忿不平地对哈琳控诉。
“唔……对不起……我,我忘了说……你们……睡得……很熟……”
“你在浴室睡着了吗?声音那么奇怪?”伊芙琳皱了皱眉。
茱莉亚拧动门把手,却听到咔咔的锁止声。
“反锁干嘛,开门我们一起冲呀,我感觉身上全是海盐。”
“哦……我刚才……顺手……就反锁了……”
“嘁!住在这里你还怕谁呀?难道你学生兼助理的男朋友还会悄悄过来偷袭你?”
“……”
伊芙琳皱了皱眉,动了动耳朵:“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啊?!”浴室里传来哈琳的惊呼。
几秒后,哈琳又大声道:“没有啊!我没听到!”
伊芙琳竖起耳朵屏息倾听,很快摇了摇头:“好吧,大概是我听错了。”
哈琳跟着就说:“肯定是你听错了,你们去隔壁冲吧,这里的房间都有浴室的,我还想冲完了再泡一会儿。”
“好吧好吧,你也别泡太久,对身体不好的。”
“知道……嗯!我……我知道!”
两个脚步声快速远离。
第609章 海水洗脸,不服输的亚瑟
傍晚。
经理莱斯切来得准时,身后跟着一位戴着白色高帽的中年男人,一位颇具知名度的明星主厨。
四人对晚餐都很满意,同时对明天的新主厨也充满了期待。
餐后,在茱莉亚的提一下,四人来到娱乐室玩了好一会儿游戏,又看了一部电影,然后才各自回房。
玛莎打来电话说帕米拉好一些,不过善良的玛莎决定多陪她几天,直到她真正恢复为止,只是这样做让她对王青非常愧疚,认为她耽误了王青的假期。
王青无言以对,只希望佐德果实早点成熟,也好弥补玛莎。
水声从浴室传来,隔着门板闷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王青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倾泻,沿着肩颈的线条向下流淌。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下午在沙滩上晒了一天的皮肤。
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水流声。
是走廊地板某一处,非常轻也非常克制,几乎要被海浪背景音掩盖的吱呀一声。
接着是门把手被握住的细碎金属摩擦。
随后是门轴转动时极其克制的一声闷响。
然后是门锁“咔哒”扣上的轻震。
王青看向浴室门口。
果然,浴室门很快被打开。
哈琳站在门外,穿着昨夜那件真丝睡衣,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非常老实地一眨不眨。
甚至又往下游走了半寸。
王青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她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嘴唇嘟起来,像某种气鼓鼓的啮齿动物。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深处倒映着他的脸。
“胆子不小。”王青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