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垂下眼皮,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
“……等我回来,行不行?”
王青不由得笑了,“你准备就这么回去?不穿件衣服?”
玛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什么都没有。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然后迅速爬下床,黑暗里传来衣料的摩擦声。
三分钟后,她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头发还有些凌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晰。
“帕米拉的的地址是……”
听她说完,王青立刻抬手,空气在他指尖前方扭曲、折叠,像一块被从中间掀开的绸布,边缘泛起淡青色的微光,向内里渗入,迅速扩成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门。
门的那一边,是哥谭某条她熟悉的街道,深夜的路灯将湿漉漉的地面照出破碎的倒影,几米外就是房门。
玛莎跨过空间门,回头向王青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明天记得接我回来。”
“好。”
看着玛莎从门前地毯下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王青这才收起了空间门。
卧室重新沉入寂静。
月光还在窗帘的缝隙里。
海浪还在远处规律地拍打礁石。
王青躺了一会儿,已经没了睡觉的想法,于是起身下床,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推开落地窗,走向露台。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涩迎面扑来。
咔擦一声,火光亮起,点燃香烟。
橙红色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他靠着栏杆,望向海面,回忆着曾经看过的海王电影。
月亮在云层后时隐时现,将海涛染成一片流动的银灰。远处有夜航船的灯火,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星。
白色的烟雾被海风吹散,无影无踪。
烟燃到一半。
旁边传来开门的响动。
王青偏过头。
只见隔壁露台的门被推开,一道金色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迈出来。
哈琳奎泽尔。
她没有注意到他。
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仰起头,对着瓶口往喉咙里灌。
喉结滚动,水溢出来一些,顺着下颌淌下,划过修长的脖颈,没入睡衣领口。
她灌完大半瓶,停下来,仰着脸对着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又灌了一口,含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漱口,然后探出上半身,对着楼下的草坪吐掉那口水。
月光下,她的真丝睡衣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那是一种介于香槟色和浅金之间的微妙色调,在月光下被漂洗成近乎透明的银白。
领口开得很低,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
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款式,只是女人买给自己、穿给自己的、恰好有些性感的睡衣。
于是恰好,雪山红豆。
她的皮肤在月光与睡衣的映衬下仿佛在发光。
修长的腿从睡衣下摆延伸出来,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余。
赤足站在露台的木地板上,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像散落在深色木纹上的几片花瓣。
她迷蒙地揉了揉眼睛,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漫不经心切毫无防备微微转头。
于是,便看到了王青。
月光下,他手里夹着半支烟,赤着上身。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雕琢得分明。
宽阔的肩,收束的腰,流畅的背肌线条一路向下延伸,在腰侧收成两道清晰的、斜向内收的沟壑。
人鱼线好似化作钩子,牵引着哈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两道沟壑往下游走。
她忘了呼吸。
半晌。
没有动静。
王青不得不主动开口。
“没睡好?”
哈琳猛地回神。
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头发丝到脚趾都绷紧了。
然后,那张被月光浸透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颧骨开始,向整片脸颊、向耳根、向脖颈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我、我……”
她张了张嘴,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努力、极其徒劳也极其欲盖弥彰的平静语调说:
“白天喝了不少,不太舒服,哈哈。”
她顿了顿。
“我这就回去重新睡了。”
再一顿。
“再见!”
她猛地转身,动作太急,脚趾绊到了露台门槛。
她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稳住身形,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门内。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
露台重归寂静。
“有点资本。”王青轻笑一声,重新看向海洋。
第608章
第二天清晨,缅因州的海雾还没散尽,露台的木栏杆上挂满细密的水珠。
王青接起电话。
“怎么样?”
“没事。”玛莎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但比昨夜那通电话结束时平稳了许多,“帕米拉刚睡着,我到走廊给你打的。”
“嗯。”王青靠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她怎么样?”
“情绪还是很糟,但比昨晚好多了。”玛莎顿了顿,“她……发生了一些事,具体我也还没搞清楚,但她现在需要有人陪着。对不起,亲爱的,我可能要在哥谭多待几天。”
“没事,不过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不用。”玛莎的回答很轻,但没有犹豫,“看得出来她没有生病。”
王青没有追问。
“好,有事随时联系。”
“嗯。”
通话结束。
王青换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运动装,下楼。
厨房里飘出咖啡的香气。
茱莉亚和伊芙琳正围着中岛台吃早餐,她们看到王青,同时抬起手挥了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早上好!”茱莉亚中气十足。
“咖啡在那边,滤挂的。”伊芙琳朝料理台努努嘴。
王青点头,走向料理台。
他的手指刚碰到咖啡杯的边缘,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光脚踩过木地板的脚步声。
哈琳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亚麻白衬衫,下摆随意塞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长发扎成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和昨夜那个在露台上披着真丝睡衣、对着月亮灌矿泉水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的视线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顺便问问”的平淡:
“玛莎呢?还没起?”
“她昨晚回去了。”王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哥谭有事。”
哈琳愣住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还维持着扶着门框的姿势,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了晃。
“……哦。”
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毫无破绽的笑容。
“那你赚大了,你可以一个人霸占一整片沙滩。”
王青放下咖啡杯,看着哈琳的眼睛点了点头:“有道理。”
哈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旋即她迅速转身背对王青,朝朋友们大声喊道:
“你们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出发!早晨的海滩你们见过几次?”
茱莉亚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伊芙琳也迅速收起手机。
三分钟后,门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装防水相机包的拉链声、谁踩到谁的拖鞋带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大门开了又关。
别墅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