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的闪光。
极细,极短,像曝光过度的老式胶片上划过一道闪电。
它出现的位置与男人所在的位置完美重合,那是一道纵向拖曳的、拉丝状的轨迹。
金色。
不是监控设备故障产生的白噪,不是灯光反射形成的暖黄。
是真正的、有浓度的、像某种能量短暂溢散后留下的视觉残留的金。
下一帧。
扭曲恢复,画面稳定。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姿态依然是拉开冰柜门前的瞬间。
但在他身后大约半米的位置,多了一道残影。
不是完整的人形轮廓。
是模糊的、半透明的、边缘还在轻微颤动的“痕迹”。
那道痕迹保持着奔跑或冲刺的姿态,前腿弯曲,后腿蹬直,重心前倾,像一帧被强行截断的赛跑影像。
再下一帧。
残影消失了。
男人的手正好落在冰柜把手上。
他的姿态松弛如初,仿佛刚才那零点一秒内发生的所有异常。
金色闪光、神秘残影、画外暴力的突然中断等等,都只是这段录像在保存过程中意外沾染的、来自平行时空的幻觉。
再下一帧。
他拉开冰柜门。
-----------------
王青关掉视频。
泳池的水波在他余光里轻轻荡漾。
“看完了?”布鲁斯的声音响起。
“嗯。”
“我追溯检查过,摄像头本身没有问题,画面没有人为篡改的痕迹,时间码连续,没有剪辑点。”他顿了一下,“所以,我认为这是另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超能力者。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正经一点,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明摆着有问题的事情你还来问我。分明是你自己居心不良,心里有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布鲁斯无言以对。
“……好吧,我坦白,我已经查到了对方的资料。”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卸去了那层惯常的与任何人对话都保持三寸距离的冷硬外壳。
“巴塞洛缪亨利巴里艾伦,二十二岁,中城居民。”
“社会关系简单,社交网络以转发科普视频和救助流浪动物为主。”
“邻居评价‘安静’、‘礼貌’、‘偶尔会帮忙搬重物’。同事说他从不迟到,会主动顶替临时请假的班次。”
“按照任何世俗标准,这是一个普遍意义上的好人。”
王青翻动着烤鱼,静静地听着。
“但是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不幸过世了。”
“他父亲在牢里,罪名是谋杀了他的母亲。”
“所以,我无法确定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心理创伤的呈现方式因人而异。有人变成加害者,有人变成拯救者,有人把一切封存在深海,照常生活,直到某一刻,某种触发机制,把冰层下的东西炸出来。”
王青嗤笑一声,言语直白:“说了那么多,结果拳是废话,我看你是没有信心能拦住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
布鲁斯没有辩解。
“按照视频里的速度分析,就算他杀了我,我也不一定能在死亡之前反应过来……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布鲁斯说。
他卸掉了最后那层壳。
“我信任你的判断。”他说,“也信任你的……分寸。”
王青无声地笑了笑,反问:“你找他干什么?把他关起来?可他没有犯罪。”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王青继续:“监视他?那你好像犯罪了。”
布鲁斯的呼吸声变重了,开口之际,语气也随之沉重。
“……氪星事件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卸掉了所有蝙蝠侠式的冷硬,露出底下更原始的东西。
“佐德入侵时,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有能力阻止他。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机构、国际组织、应急部门能在那种级别的威胁面前说自己有能力保护任何人,包括我!”
“不瞒你说,自从我回到哥谭,我做了很多的准备,做了很多的方案。我以为只要准备的足够充分,就没有不能应对的敌人。”
布鲁斯的声音里有一丝极轻的、自嘲式的停顿。
“然后他来了。和另一个他打了一架。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观众。”
“这件事让我醒过来了。宇宙中总有一些事情,是绝大多数人类目前无力抵挡的。不是未来,是现在。不是可能,是已经发生了。”
“作为人类,我必须做点什么。”
“你的出现给了我灵感,记得吗,我说过我相信你说得,你就是人类,所以我认为人类群体中一定也有其他的像你一样别具天赋的人。因此,我想把那些独具天赋的、适合的人集中起来,用团队的力量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非常规特殊事件。”
“噢,我听懂了,”王青笑了起来,“你要搞神盾局。”
布鲁斯也笑了:“不,没有那么正规,只是一个小团体。平日里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只有当类似佐德入侵这样的事件发生后,我们才会聚集起来。”
“不错的构想,所以这个团队有名字吗?”
“呃……这个我还没有考虑,你有什么建议吗?”
“唔,有了!就叫‘王青和他的小伙伴们’?”
“……你别建议了。”
第612章 中心城,你简直无法无天
晚餐的烤鱼味道很好,两人都吃了不少。
饱食一顿后,炭火渐渐黯淡,只剩几缕余温在烧烤炉底苟延残喘。
哈琳托着腮坐在对面,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那根被她剔得干干净净的鱼骨。
“明天我要去中城。”王青说。
哈琳的叉子停了一下,乖乖地道:“那我待会儿就收拾东西。”
王青摇头。
“不用。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哈琳眼睛亮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好呀!”
王青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
她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嘴唇嘟起来,像一只偷到鱼干后得意忘形的猫。
她也不躲,任由他捏着,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哼哼声。
“就算度假结束,”王青松开手,“你也不用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以后还会来住的。”
“那不行。就算还会再来,我也不想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别人的家里,下次来再带就是了。”
“别人?你在说我?”
哈琳愣了一下。
“……这不是布鲁斯韦恩的别墅吗?”
“以前是,但现在是我的。”
哈琳眨了眨眼,视线从王青脸上飘到藤桌,从藤桌飘到泳池,又从泳池飘回自己盘子里那根鱼骨。
“……那也不行啊,要是玛莎知道了,也不好。”
王青坦言:“她会知道的。”
哈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想……”她咽了一口唾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她那么乖,我跟你这样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你可别乱来。”
王青静静看着她。
哈琳脸颊那两道被他捏出的红痕还没褪净,此刻又被更深的绯色覆盖,嘴唇紧抿,眉心拧成细细的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你呢?”
“我?”哈琳躲开王青的眼神,笑容再现,“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啊,我们……嗯,你知道,内外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是吗?”
她试图把话题染黄。
王青笑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会搞定。”
哈琳张开嘴,又闭上。
她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些话在喉咙口挤成一团,最后又全被她吞了回去。然后低头,看着炉里那堆已经熄灭的炭火。
红红的余烬在灰烬下明灭。
许久。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如果她接受的话,”她目光转向王青的眼睛,尾调上扬,“你想不想三貔?”
王青不由愣了,他哪能料到她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哈琳似笑非笑的斜眼注视着他。
“我看是你想!”
“我当然想!而且只是想想都很兴奋好吗?”哈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笑容愈发诡异,“我还想……尝尝玛莎的味道。”
王青听得至尊骨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