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穿过云层，穿过飞鸟惊散的轨迹，穿过黄昏时分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红色那道突然加速，试图超越青色。
青色那道轻轻一偏，绕了个弧线，挡在红色前面。
红色不服气地绕到另一边。
青色又跟过去。
两道光芒在天空中互相追逐，互相环绕，像两只嬉戏的飞鸟。
光尾交织在一起，画出一道又一道复杂的弧线，在哥谭市的上空留下短暂的痕迹。
最后它们停下来。
并排悬浮着。
哥谭的楼群在脚下铺展开来，灰蒙蒙的，参差不齐，被暮色笼罩。
远处的大都会方向还能看见几栋摩天楼的尖顶，被夕阳镀成金色。
王青转头看向玛莎。
她穿着那件银白色的战衣，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脸颊因为刚才的追逐还带着一点兴奋的绯红。
“感觉怎么样？”
“太快了。”她说，眼睛亮亮的，“我还没完全习惯。”
“慢慢来。”
玛莎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突然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王青，看向他身后某个方向。
王青回头。
一道红蓝色的身影正从远处飞来，速度很快，但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缓缓减速，最后悬停在十几米外。
超人。
克拉克肯特。
他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笑起来。
“原来是你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释然，“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外星人来了。”
王青冲他点了点头。
“我来帮玛莎熟悉一下新能力。”
克拉克的视线落在玛莎身上。
她穿着那件银白色的战衣，披散着黑色的长发，悬浮在空中。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叫玛莎。
这个名字让克拉克心里动了一下。
他更仔细地看向她。
那双眼睛，那种气质，还有
他愣住了。
他的氪星感知在那一瞬间被触动，像两块相同的金属靠近时产生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力量，那股和他同源的力量，那股只有氪星人才有的力量。
玛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睛，脸颊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种说不清的心虚。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窃贼，偷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偷走了他们氪星人独有的东西。
克拉克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亲切，惊讶，还有同族之间的悸动。
“你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是克拉克肯特。”
玛莎羞赧点头：“你好，我是玛莎，玛莎克劳德。”
克拉克看向王青。
“王，她……”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好像不一样。”
王青微笑点头。
“你可以把她视为你的族人，虽然她的力量是后天获得的。”
克拉克愣了一下。
后天获得？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完全想明白。
但他没有追问，那双蓝眼睛里只是多了一点好奇，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温暖的情绪取代。
那种看到同类时本能的亲切感。
他又看向玛莎。
“也许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呼叫我。”
玛莎转头看向王青。
王青冲她点了点头。
于是，玛莎和克拉克交换了号码，克拉克随即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他转身向远处飞去。
那道红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哥谭的楼群后面。
王青低头看向玛莎。
“我们也下去吧。”
两人缓缓降落。
青草堂的门前还是那条老街道，还是那盏昏黄的路灯，还是那扇被无数病人推过的木门。
玛莎落在地上，抬头看着这栋楼。
超级视力这项能力她还没完全控制好。
此刻只是随便一扫，整栋楼从里到外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她很自然地就发现了床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金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安详的睡容。
玛莎的眼神定住两秒。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不是幻觉。
很快，她释然一笑。
跟着便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王青的同时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掐住他手上的软肉，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表情凶狠得像个炸毛的小动物。
王青故作痛苦地龇牙咧嘴，但他知道玛莎的反应也意味着他不需要开口解释了。
两人进屋，来到楼上。
玛莎站在床边，低头打量着那个沉睡的女人。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睑上投落细密的阴影，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发光。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那是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沉淀下来的美。
玛莎看了很久。
“她真漂亮。”
王青站在她旁边，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很漂亮。”
玛莎摇了摇头。
“不。”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她不是一般的漂亮。就连我，都有些喜欢她的漂亮。”
王青愣了一下。
他看着玛莎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讽刺，没有嫉妒，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真的觉得那个女人漂亮，漂亮到让她都有些心动。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人。”
玛莎倏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瞳孔微微眯起，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危险光芒。
王青顿时失笑。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裂隙无声地裂开，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裂隙那边是另一个房间，但拥有同样的格局，同样的家具陈设，但床上空无一物。
“我们也休息吧。”他说。
玛莎的注意力被那道裂隙吸引过去。
她探头看了看那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张床上的亚特兰娜，眼神里带着一点惊讶。
“这个能力真好。”她说。
王青点点头，跨进那道裂隙。
“我也是最近才琢磨出来的。”
玛莎跟在后面，脚刚踏进那边的地板，突然说了一句。
“这样你就算有再多的女人，也不怕房间不够大了。”
王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
玛莎站在那儿，穿着那件银白色的战衣，脸上带着一点笑。但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好嘛。
还是吃醋了。
王青懒得再多说。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下一秒，那道裂隙在他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