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隔绝在外面。
第631章 和谐，分别
翌日。
阳光从青草堂的窗棂透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一道的光斑。
一楼传来抓药的声音，病人低低的交谈，铜铃偶尔响起的叮当。
王青坐在诊桌后面，手搭在一个老人的脉上，神情专注。
二楼。
餐桌旁，两个女人对坐着。
亚特兰娜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那是玛莎的浅灰色棉布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垂落在胸前，她手边放着一杯茶，没喝，只是静静地搁着。
玛莎坐在她对面。
她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米色长裤，面前同样也放着一杯茶。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有急于开口。
玛莎心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她真漂亮。
比睡着的时候更漂亮。
那时候只能看见轮廓，现在能看清全部。
那双眼睛，那种蓝，像极了漂亮的海洋。
还有那种气质，比睡着时更加明显了。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下滑了一点。
超级视力在这一刻让她可以穿透亚特兰娜的皮肤，骨骼，还有那个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器官。
这个看起来完全陌生得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正在亚特兰娜在胸腔和腹腔里静静地运转着。
是外星人吗？
她抬起头，又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看她。
一直看她。
从她坐下来开始，就没有移开过。
她怎么一直不说话？
只是看我？
等等，她笑了。
玛莎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不行……
我的脸要红了……
亚特兰娜静静凝视着对面的女孩。
相貌柔美，气质温和。
皮肤很白，五官俊秀，让人看起来就感觉很舒服。
这种女孩，在任何地方都会受欢迎，尤其是在男人眼里，她太符合那种“想要带回家”的标准了。
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如果更深入一些，去感知对方的气息，就会发现
表面上是柔和的、无害的，但在这之下，是恐怖。
真正的恐怖。
比卡拉森给她的压迫感还要强，还要深。
果然，在他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普通？
不过……
她为什么脸红？
最终。
还是亚特兰娜先开了口。
“我是亚特兰娜。”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点淡淡的磁性，“亚特兰蒂斯人。”
玛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玛莎。玛莎克劳德。”她连忙回应，顿了顿，那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亚特兰蒂斯？”
亚特兰娜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们陆地人类记载中的那个。”
玛莎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她当然知道亚特兰蒂斯。
那个传说中沉入海底的古老文明，柏拉图的著作里写过，无数探险家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美好的、用来写故事的神话。
“亚特兰蒂斯真的在海里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亚特兰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久远以前，我们也生活在陆地上。”
“那后来为什么到海里了呢？”
亚特兰娜指向靠在墙边的黄金三叉戟，耐心地解释。
“那是因为古老时期的亚特兰蒂斯……”
两人聊得非常顺畅和谐。
从亚特兰蒂斯的历史聊到陆地人类的饮食习惯，从海洋里的生物聊到哥谭的天气。
亚特兰娜讲她海底的神秘，玛莎讲她在阿卡姆的工作。
两个女人越聊越近，等王青结束一早上的坐诊回到楼上时，只见她们正并肩站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准备午餐。
亚特兰娜系着一条围裙，正在切菜。玛莎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打蛋。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笑声从厨房飘出来，在走廊里回荡。
王青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聪明地没有前去打扰。
他转身下楼，又在诊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直到玛莎喊他吃饭。
午餐后。
“我想我该回去了。”亚特兰娜突然道。
王青还没开口，玛莎就先抬起头。
“啊？为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碗筷都放下了，整个人转向亚特兰娜。
“你……你可以留下来，真的！我不在意！”
她的神态非常认真。
亚特兰娜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那是一种很温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善良的、让人喜欢的朋友。
然后她斜了王青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点揶揄，一点了然，还有一点“你手段不错”的意味。
王青对上那个眼神，只能无奈地耸肩。
他真没用过什么手段。
亚特兰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玛莎。
“大约二十年前，我被亚特兰蒂斯流放。”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一次，我本该回归海洋的怀抱。但机缘巧合中，我活了下来。时隔多年，重新脱困，我想回去看看当初流放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而且……”
她停了一下，眼睛快速扫过王青，又迅速移开。
她没有说完。
王青替她说了。
“而且你想看看你的两个儿子？”
亚特兰娜避着他的眼神，看着地板点了点头。
旁边的玛莎已经惊呆了。
玛莎看着亚特兰娜，脑子里的念头像一团乱麻。
她能看出亚特兰娜比自己年长，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有两个儿子了。
而且那两个儿子明显不是王青的。
那他们的关系……
她晃了晃混乱的脑袋，一只手悄悄伸过去，捏住王青腰间的软肉。
两根手指用力。
王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很清楚玛莎在想什么，但现在不好解释。
他转向亚特兰娜。
“没关系，想去就去吧。正好，我也要找你儿子。”
亚特兰娜倏地抬起头。
“你要找……”她顿了顿，“谁？”
“亚瑟。”
亚特兰娜愣了愣。
她看着王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连串复杂的情绪，意外，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
“别担心，是好事。”王青笑了笑，“我一个朋友看上他的能力，想跟他组队。”
亚特兰娜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告诉你亚瑟的地址。不过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有没有搬家。而且，你得答应我，不会伤害他。另外，我还是想一个人回亚特兰蒂斯。毕竟你现在……”她垂下眼睛，脸颊微微泛红，“不适合跟我一起回去。我也没办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