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正要开口说什么。
玛莎突然出声。
“可以。”
她转向王青，盯着他。
“我替他答应了。”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那目光仿佛在说“求求你了，别让她为难”。
王青一时失笑。
“好。”
第632章 亚瑟的恐怖故事
亚特兰娜给了王青一个地址。
那是缅因州某处海边的坐标。
然后她带着黄金三叉戟离开了。
王青很好奇，亚特兰娜最终会把黄金三叉戟交给已经登上王座的奥姆，还是流落在外多年的亚瑟。
“我觉得她不会给任何人。”
玛莎语气肯定。
王青转头看她。
“为什么？”
玛莎抬起手，掰着指头数。
“两个都是她的儿子。不管给谁，都是对另一个不公平。给了奥姆，亚瑟会怎么想？给了亚瑟，奥姆又会怎么想？”她放下手，摊了摊，“反正如果是我，我就一个都不给。”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你敢不敢打赌？”
王青笑了起来。
“赌什么？”
“如果她一个都不给，就是我赢。如果给了任何一个，就是你赢。”玛莎想了想，“至于赌注……我一时间想不到，以后再说可不可以？”
王青点头。
“可以。”
玛莎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回屋里。
她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头发。
“我要回去上班了。”她说，“已经旷工好几天，希望哈琳教授不要开除我。”
王青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哈琳这个名字从他耳边滑过，像一阵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
有些事情，除非女人发现，否则千万不要想着主动交代，不然你就是找死。
“我送你。”
玛莎摇了摇头。
“我自己开车去。你忙你的吧。”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我应该不回来了。你要自己按时吃饭。”
王青点头。
“好。”
他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小车，看着她发动引擎，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回医馆。
门关上。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缅因州的海岸线比哥谭湾粗犷得多。
黑色的礁石嶙峋地探入海中，被海浪日夜冲刷出深深浅浅的沟壑。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得岸边的野草伏倒一片又一片。
灯塔就建在海岸最突出的那块礁石上。
白色的塔身，红色的塔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塔顶的玻璃窗反射着光，一圈一圈的，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塔身表面有风雨侵蚀的痕迹，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
离灯塔不远处的陆地上，伫立着一座两层房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王青觉得很不合理。
常年居住在距离海洋这么近的地方，海浪稍大一点甚至能直接打到墙面。
那种潮湿，那种盐分，那种无孔不入的水汽……
住在这里的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得风湿。
屋里有生活的痕迹，但是现在没人。
王青转身朝海岸的方向走去。
绕过一座礁石，视野开阔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海滩上，有一个身影。
厚实的身躯，赤裸的上身布满黑色的图腾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深色的长发扎在脑后，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手里握着一柄三叉戟，虽然独自一人，却依旧非常认真地努力训练。
戟刃一次次刺出，横扫，上挑，下劈。
动作流畅，每一击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力道，砸在海风里，砸在空气中，砸在那些看不见的假想敌身上。
汗水从他脊背上滑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青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问题。
他练得那么刻苦认真，该不会是为了打我吧？
许是王青看得久了，对方感觉到了注视。
亚瑟突然回过头。
那双眼睛隔着几十米的海滩，直直地望过来。
待看清王青后，他顿时愣住。
王青站在礁石旁边，冲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和，十分亲切的笑容。
虽然亚瑟有他真正的父亲，而且那个父亲还活着。
但是严格来说，王青现在已经是亚瑟名义上合理合法的继父了，所以他当然不能像之前一样对待亚瑟太过凶残。
该说不说，第一次当父亲，王青还有点小紧张。
想了想，他又抬起手，冲着海滩上那个愣住的身影挥了挥，脸上笑意也更浓。
见状，亚瑟好似猛地回过神来，他的表情从愣住到惊恐只用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他猛地扭头转身，扑通一声纵步跃入海中，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像一条被鲨鱼追杀的鱼。
王青的笑容也顿时僵在脸上。
他举着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站在礁石旁边，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浪花。
海风呼呼地吹。
海浪哗哗地响。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孩子不乖怎么办？”王青自问自答，“打一顿就好了！”
话落，他闪身跟上。
亚瑟在海水中快速穿梭。
对普通人来说，海水是阻力。可对他来说，海水本身就是动力源。
周围的海水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心意涌动，从身后推着他，从两侧护着他，从前方为他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他不需要费力游动，只需要想着“往前”，海水就会带他去。
往日里，他觉得自己的海中速度非凡。
整个海洋里都没有多少生物能追得上他的速度。
但现在
他只觉得远远不够快！
至少目前的速度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快！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张脸，那个笑容，那只挥动的手。
无异于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恐怖故事突然降临身边。
刚刚在努力流着汗训练的时候，亚瑟的假想敌始终都是王青。
每一击刺出，他都幻想戟刃扎进王青的身体。
每一次横扫，他都幻想把那张脸砸扁。
王青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不止是那两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也不止是那一顿照着脸来的铁拳。
关键在于，那种从头到尾无从捉摸的感觉，对方的招式，对方的力量，对方那种像在逗孩子玩一样的姿态。
他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是会发凉。
亚瑟渴望报仇！
日日夜夜，每次训练都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