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紧锁面前的大屏电视，直播画面里，华莱士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瘫软，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满是淬了毒的恨意，对着围堵的记者声嘶力竭地控诉，字字句句都裹挟着对超人的怨怼，顺带还影射着资本势力的漠视。
看着华莱士那张扭曲愤恨的脸，布鲁斯眉头骤然拧紧，指节不自觉地抵在窗沿，泛出淡淡的白。
他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办公区，语气冷硬地唤来受害者基金会负责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布鲁斯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受害者基金会的负责人上来。”
三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额角微微冒汗。
“韦恩先生，您找我？”
布鲁斯指着屏幕上的华莱士。
“他。我们每个月给他发的补偿金，收到了吗？”
负责人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华莱士先生……对，他有资格领取。每月定额发放，直接打入他提供的账户。”
布鲁斯盯着他。
“那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的额头冒汗更密了，他翻了翻文件，抬起头。
“韦恩先生，我们发了，每个月都发。但是……”他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全部被退回了。”
布鲁斯接过资料，随意翻了几页，每页回执上都写满了华莱士潦草又癫狂的仇恨文字，字字戳心，满是偏执的恶意，没有半分对善意的接纳。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
“钱能换回我儿子吗？”
“他那么强，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我不原谅。我永远不原谅。”
布鲁斯一页一页翻过去。
那些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狂乱。有的地方用力太狠，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他把文件合上。
屏幕里，华莱士还在说话。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想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也想要一个公道……”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那张脸，眼底的疑虑翻涌而起。
此前他本就对超人的超强力量心存警惕，忌惮这份无人能制的力量潜藏的隐患。
可眼下这桩桩件件，都透着刻意的煽动，华莱士的极端恨意、舆论的一边倒，都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这件事好像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推手。
就在他沉眸思索、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观景厅的静谧。
布鲁斯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联系人让他微顿。
王青。
他抬起手，示意负责人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泛着青光的传送门无声张开。
布鲁斯没有半分迟疑，跨步迈入传送门，身形转瞬消失在韦恩大厦。
下一秒，他便稳稳落在青草堂的木质地板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抬眼望去，正对上诊桌前的两人。
当看清站在王青对面、神色焦灼的露易丝莱恩时，布鲁斯脚步微顿，向来沉稳冷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第654章 说服蝙蝠，意识链接
诊室后方的圆桌旁，三个人围坐。
桌上那颗装着子弹的证物袋依旧摆在正中央，冷光隐隐，成了这场隐秘会谈的无声证物。
露易丝坐得笔直，目光时不时瞟向医馆墙角那台老式壁挂电视，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听证会的预热画面，现场记者云集、闪光灯不停闪烁，针对超人的公开质询随时都会开始。
她再也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定布鲁斯，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恳切。
“韦恩先生，外界对超人的质疑声铺天盖地，可这次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子弹袋：“非洲惨案是伪造的，所谓的无辜受害者都是雇佣兵假扮的，这颗子弹的成分溯源直指莱克斯集团，是卢瑟精心布下的圈套，就是为了毁掉克拉克，让他身败名裂。”
露易丝全然不知，布鲁斯背地里早已搜集了大量超人的相关资料，紧锣密鼓地研发着应对氪星人威胁的手段，满心都是防范这份无人能制的力量。
所以一开始面对她的请求，布鲁斯只是双臂环胸，背靠椅背，面色冷硬，薄唇紧抿，没有立刻应声。
直到露易丝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地说出“这从头到尾都是卢瑟设下的陷阱，不是超人失控伤人，而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时，布鲁斯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微微一缩，神色开始松动。
他确实忌惮超人的力量，可他向来厌恶这种阴私构陷、操控舆论的卑劣手段。
而他更清楚的事，若任由这场阴谋继续发酵，把超人逼到绝境，只会让这位本就心怀善意的氪星人彻底被舆论逼疯，反而会引发更大的危机，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你们或许担心他的力量不受控制，”露易丝捕捉到他的神情变化，趁热打铁，“可克拉克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他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为了名利。”
“卢瑟就是利用了你和所有人的顾虑，用谎言把他推上审判台，若是我们坐视不管，不仅是冤枉一个好人，更是让真正的恶人逍遥法外，到时候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布鲁斯沉默片刻，心底的权衡渐渐有了结果。
他警惕超人的力量，却绝非是非不分、任由阴谋横行的人，这场舆论陷害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换句话说，就算他要搞超人，也会根据事实去搞，而不是自己编造理由、炮制假案。
转头，他看向身侧的王青，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你怎么看？”
王青笑了笑：“如果是我的话，莱克斯卢瑟和他手下那些参与布局的人，现在都已经死干净了，根本不会等到出现什么听证会。”
这话一出，布鲁斯瞬间一噎。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吞、守着一间小医馆的人，才是真正不拖泥带水、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短暂的愣神后，布鲁斯收回目光，眼里多了几分笃定。
“我可以帮忙，查清卢瑟的操作，拆穿这场骗局，帮克拉克洗清冤屈。但听证会已经正式开始，现场封锁严密，信号管控严格，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超人，也没法立刻把证据送进会场。”
话音刚落，就见王青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别担心，联系他这件事，我有办法。”
王青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两缕微光从他的指尖飘出。
淡薄如同夏夜萤火，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它们在空中飘荡了几秒，然后分别没入布鲁斯和露易丝的额头。
布鲁斯身体微微一僵。
他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了王青的声音，清晰且真实，像有人在他颅腔里说话。
“别紧张，只是个频道。”
紧接着是露易丝的声音。
“天哪……这是……”
然后又是王青的声音。
“对，我们现在可以同步感知。”
布鲁斯压下那股本能的抗拒，深吸一口气。
这种被人直接侵入头脑的感觉并不好，但他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王青的食指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的听证会现场，超人的脸出现在镜头边缘。
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但意识的突然链接让三人能够感知到更多。
哀伤。
纠结。
愤怒。
那些情绪像暗流一样在超人平静的表象下涌动。
他被困在这座法院里，被那些他救过的人指责，被谎言包围，却只能沉默地坐着，等待下一轮质询。
突然，那些情绪统统收敛起来。
超人微微皱眉。
下一秒，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低沉且带着警惕的声音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
“你是谁？”
“克拉克，是我们。”露易丝立刻回应。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超人的情绪猛地波动了一下。
惊愕，难以置信。
露易丝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非洲那个村子根本没有村民，只有一支私人雇佣兵，专门布置的现场。那颗子弹我找到了，材料分析结果是莱克斯集团的供应链，斯旺威克将军做的鉴定。”
“这一切都是莱克斯卢瑟设计的。他知道你的身份，知道我在那里，故意引你过去，制造这场舆论，他在操控舆论与你对立，也想通过这种手段逼迫你失控。”
“现在，我和王青医生、韦恩先生在一起，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帮你走出陷阱，洗清嫌疑。”
超人的情绪在感知中震荡。
一股浓烈的、滚烫的、几乎要从意识频道里溢出来的感动顷刻泛滥。
布鲁斯当然也感受到了。
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像是在躲避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这种毫无保留的情绪袒露让他有点不适。
他习惯了把一切压在心底，习惯了不让人看见，习惯了孤独。
但此刻，那个来自堪萨斯的农家男孩，那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氪星人，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把他的心剖开给他们看。
“谢谢，王医生，韦恩先生，谢谢你们愿意帮我。”
“不客气。”王青欣然领受。
布鲁斯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