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情绪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身旁伸过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玛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青,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怎么能这样?”
王青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在掌心,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沉稳。
“他们不是不知道超人救了他们,只是他们害怕。”
玛莎微微一怔,原本翻涌的情绪瞬间顿住,眼里满是疑惑,似乎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人天生就会害怕未知的东西,更害怕远远比自己强大的东西。
人类习惯了掌控自己的生活,习惯了用规则约束一切,可超人的力量,早就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超出了他们能掌控的极限。
他们摸不透他的想法,管不住他的行动,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会让他们从心底生出恐惧。
有时候,人越是依赖别人救命,越是被别人护在身后,就越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脆弱、多渺小,这种无力感,会转化成更深的恐惧,最后变成指责和质疑,因为他们不敢面对自己的弱小,只能把矛头指向那个强大的存在,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慌。”
第652章 恶意播种,对立奔赴
莱克斯集团顶层办公室,是整座大都会离天空最近的方寸之地。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勾勒出的大都会天际线,正午的阳光铺天盖地倾泻而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也在莱克斯卢瑟的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浅金光晕。
可他偏偏站在光影交界的边缘,背对着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整张脸彻底埋进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唯有挺拔却紧绷的身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一身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歪扭,脊背弯成了卑微的弧度,头埋得极低,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细小的水渍,连呼吸都放得轻浅,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掌控一切的掌权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卢瑟的声音称得上平和温润,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的翻涌暗流,冲击得下属浑身发颤。
“那批货,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没有线索,没有痕迹,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对吗?”
下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卢瑟先生,我们查遍了所有渠道……运输的每一段路线、经手的每一个人员、所有可能被拦截的节点,甚至连地下黑市的风声都盯死了,可那批氪石,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半点儿踪迹都没有。”
卢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凭空蒸发。”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可那股无声的威压,却让下属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卢瑟先生,我发誓,我们会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会把线索找出来,一定能……”
“出去。”
卢瑟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下属猛地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只看到一道冰冷的背影,依旧没有回头。
“立刻出去。”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下属再也不敢多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仓皇推开办公室的门,又慌不择路地合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里的死寂,也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卢瑟依旧站在窗前,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几秒过后,他藏在阴影里的嘴角,竟慢慢向上勾起,扯出一抹诡异又偏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更没有沮丧,反倒透着一股蛰伏已久、终于遇上旗鼓相当对手的亢奋,眼底的阴鸷瞬间被浓烈的兴致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墙面悬挂的一幅相框上。
照片里,是哥谭的沉沉黑夜,哥特式建筑的滴水兽顶端,立着一道裹在黑暗里的黑色身影,斗篷凌厉,气场冷硬。
蝙蝠侠。
“我的东西不见了。”他对着那张照片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笑意更浓,“而你,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外地回到了哥谭,半步不离。”
他缓步走向相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笃定。
“一定是你,对吗?”
“你还真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两天后,大都会市中心公园。
春日的阳光正好,温柔洒在翠绿的草坪上,遛狗的行人缓步慢行,追逐嬉闹的孩子笑声清脆,一派平和温暖的日常景象。
广场中央竖着一座超人巨像。
卢瑟推着一架精致的轮椅,步伐平缓,慢慢停在铜像正下方,恰好站在那片厚重的阴影里。
轮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华莱士,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腿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浅灰色薄毯,毯子下方空空荡荡,没有半点轮廓,那里本该是属于他的双腿,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的空缺。
当年氪星大军入侵大都会,他正在哥谭市韦恩企业上班,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不仅碾碎了整座城市的一角,也夺走了他的全部。
年迈的父母、温柔的妻子、刚满三岁、还会奶声奶气喊他爸爸的儿子,还有他健全的身体,以及往后所有安稳的人生。
卢瑟绕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刻意放低身姿,和轮椅上的华莱士平视,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像一位耐心十足的长者,又像一位慈爱的父亲,眼底裹着一层看似真诚的悲悯。
“华莱士。”
华莱士缓缓抬起眼,眼神空洞又麻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绝望,看向眼前这个多次接济过他、给了他一丝虚假温暖的男人。
卢瑟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头顶那座巍峨的铜像,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每天都能在新闻里、在街头海报上看到他,所有人都把他捧成英雄。”
华莱士顺着他的指尖,抬头望向那座铜像,铜铸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看似悲悯,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伤口。
“是他带来了灾难。”卢瑟的声音压低,一字一顿,狠狠扎进华莱士的心里,“他不来,那些外星怪物就不会踏足地球,你的父母不会死,你的妻子不会死,你的儿子,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笑着喊你爸爸。”
华莱士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空洞的眼神里终于翻起了情绪,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你的双腿,也是因为他,才没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永远站不起来,永远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华莱士,他的双手死死攥紧轮椅的金属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卢瑟缓缓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扶住轮椅把手,目光掠过头顶的铜像,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世人都叫他救世主,叫他守护者,把他捧成人间的神,对他顶礼膜拜。可谁又记得那些死去的亡魂?谁又会心疼我们这些,被他毁掉一切的普通人?”
他俯下身,嘴唇凑到华莱士的耳边,声音低沉又阴狠,像恶魔的低语。
“华莱士,你恨他吗?”
华莱士没有开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他死死盯着铜像的双眼已经通红,眼眶噙满泪水,牙关紧咬到发酸,满心的绝望,正在慢慢被恨意吞噬。
卢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听证会当天,联邦法院外围堵得水泄不通,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警戒线外,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白底黑字的字迹刺目又尖锐:
“超人滚出地球”
“人类的地球,不需要伪神”
“我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嘶吼的口号声、记者的快门声、人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满脸愤怒,有人情绪激动到涨红了脸,整个现场充斥着对超人的质疑、抵触,甚至是恨意。
超人从天而降,背对人群缓缓落地,标志性的红色披风在身后轻轻拂动,透着一股沉重的沉默。
他无视了周遭的谩骂与闪光灯,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低着头,脚步沉稳却沉重,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石阶,径直走进那扇厚重冰冷的法院大门,仿佛独自背负着所有的指责。
他身后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更激烈的呐喊与抗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侧门,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悄然停下。
车门打开,华莱士坐着轮椅被缓缓推下,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式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腿上依旧盖着那条熟悉的薄毯,遮住那片残缺。
他抬眼望向高耸肃穆的法院大楼,眼神里没有胆怯,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随后,轮椅被缓缓推入侧门,彻底融进了门后的阴影之中。
第653章 露易丝求援
铜铃被风卷得叮当乱响,打破了医馆的静谧。
王青抬起头,看见露易丝莱恩推门快步走进来。
她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风衣,只是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额角有汗。
掌心死死攥着个透明证物袋,袋口封得严实,里面静静躺着枚泛着冷光的子弹。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径直走到诊桌前,迅速将那袋子摆在王青面前,开门见山地说:
“王医生,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针对超人的圈套!”
王青放下手里的药方,看着她。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超人非洲行动导致无辜者死亡,那全是假的。我去现场重新调查了。那里根本没有村民,只有一支私人雇佣兵和当地反动武装,所有的一切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专门用来伪造现场。”她又把证物袋往前推了半寸,“子弹是我找到的,已经做过非常相近的金属成分检测和分析。”
王青拿起袋子,对着光看了看。
这颗子弹的外形很不一样,而且金属表层透着点极淡的特殊光泽。
“谁做的分析?”
“斯旺威克将军。”露易丝说,“我找的他,虽然他是军方的人,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重要事件中欺骗我。”
王青颔首,指尖轻敲桌面,示意她继续。
“金属成分溯源,指向莱克斯集团。”露易丝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们有专属的合金供应链,独家配方做不了假。”
王青将证物袋放回案面:“这么说,卢瑟是幕后主使。”
露易丝点头。
“他知道超人会去非洲。知道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知道会有人在那里。”她顿了顿,反问:“他怎么知道的?”
王青顿时抬眼看着露易丝。
露易丝点了点头,说出答案:“是的,因为他在跟踪我,他在监控我,他知道我和克拉克的关系,知道我什么时候去采访,知道我会出现在哪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压下去。
“所以……他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
医馆里安静了几秒。
王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
露易丝点头。
“听证会还在继续,舆论已经一边倒了,克拉克一个人顶不住这个。”她往前探了探身,“我希望你和蝙蝠侠能够帮忙,克拉克也需要你们,需要有人帮他证明这是一个圈套,证明那些人是假的,证明莱克斯集团在后面操纵。”
她盯着王青的眼睛。
“你能帮我联系蝙蝠侠吗?”
王青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颗子弹在袋子里安静地躺着,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韦恩大厦,顶层办公室。
布鲁斯韦恩立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