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计算机全速运转,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材质分析、密度检测、能量波动曲线、纳米粒子排列结构等专业数据。
第一轮材质解析完成,屏幕上弹出的结果让布鲁斯瞳孔微缩。
这套装备的核心基底材质,是他目前从未见过的特殊金属,密度、硬度等多项关键指标完全突破现有检测仪器上限。
更诡异的是,仪器检测到这种金属具备双向能量特性。
可吸收光能、热能、动能、电磁能等各类能量,储存转化后再定向释放,吸收与释放的转化率高达98%以上,几乎无能量损耗。
且受到外力冲击时,会自动硬化,硬度随冲击力提升而增强,韧性与防御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布鲁斯在数据库里反复比对,没有找到任何匹配的材质信息,只能暂时标注为“未知特殊能量金属”。
他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紧接着启动粒子结构拆解分析,发射极微弱的低频电磁脉冲,精准触碰纳米粒子的连接节点,全程控制脉冲强度,绝不对装备造成丝毫损伤。
屏幕上实时跳动粒子结合力数值、能量传输路径效率、外界干扰应激反应数据。
那些纳米粒子被电磁脉冲触碰后,只是微微亮起,缓慢流动了几秒,确认无威胁后,立刻恢复原有排列,沉寂下来,自我修复与稳定性远超任何已知纳米技术。
“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布鲁斯低声自语,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这不是单纯的科技装备,更像是结合了未知金属与生物纳米技术的生命体,粒子之间有着类似生物神经网络的关联,彼此联通、彼此响应,不是机械拼接的死物。
随后,他开始进行兼容性测试,调取自身蝙蝠战衣的全套三维设计图与材质数据,将袖剑的三维模型导入同一系统,尝试进行材质融合与功能适配。
两个模型刚一接触,屏幕上的数据便开始剧烈波动,红色警报数值疯狂飙升,系统立刻弹出强烈排斥提示。
未知金属纳米粒子对蝙蝠战衣的碳纤维与钛合金材质表现出极强的抗拒性。
如同活物排斥异物。
无论怎么调整接触角度、降低能量输出频率、添加各类稀有金属充当调和介质,甚至改写蝙蝠战衣的基础能量回路,排斥反应始终没有减弱,警报声持续在蝙蝠洞里回响。
布鲁斯关掉警报,没有纠结于融合,立刻转换研究思路。
无法融合,便拆解借鉴。
他聚焦于未知金属的能量吸收转化原理、纳米粒子的神经网络排列模式、自我修复机制,将这些核心技术参数逐一提取、拆解、分析,尝试简化原理,适配现有蝙蝠战衣的科技水平。
哪怕只能借鉴10%的技术,也能大幅提升蝙蝠战衣的防御与实战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控制台旁的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阿尔弗雷德先后三次下来,送来温热的三明治与热饮,收走空盘,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看着布鲁斯伏在工作台前的背影,背影透着极致的疲惫,却依旧挺直,每一次敲击键盘、每一次查看数据,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偏执。
凌晨三点。
洞穴深处的暗河水声愈发清晰,布鲁斯终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底布满血丝。
屏幕上,一套改良版蝙蝠战衣设计图缓缓旋转。
保留了原有蝙蝠侠的标志性轮廓,却在肩部、胸口、背部等关键部位借鉴了未知金属的能量传导路径,优化了防御结构,材质配比也做了微调,整体性能有了小幅却关键的提升。
他重新将袖剑放回特制支架,动作轻缓且郑重。
那对袖剑依旧安静躺着,纳米粒子沉寂如初,仿佛这几个小时的激活、体验、精密解析,对它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布鲁斯盯着它看了许久,眼神复杂,有忌惮,有敬佩,还有一丝身为研究者的不甘。
随后他关掉所有屏幕,转过身,阿尔弗雷德正站在电梯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伯爵茶,茶香驱散了洞穴里的冷意。
布鲁斯走过去,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抿了一口热茶。
“成功了?”阿尔弗雷德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
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没有丝毫掩饰。
“没有。它的科技水平、核心材质工艺,远远超出了我现有的认知与研究能力,我解不开核心原理,复制不了这项技术,甚至只能勉强理解皮毛,连未知金属的本质都摸不透。”
他顿了顿,看向支架上的袖剑,眼神变得坚定:“但我学到了关键的东西,足够优化现有装备,多一份应对危机的底气。”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静静看着他。
布鲁斯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笃定:“明天,我会把它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
王青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报纸。
头版头条,黑体加粗。
《超人同意出席国会听证会!》
玛莎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捧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点茫然。
她走到王青身边,把手机递过来。
“亲爱的,你看这个。”
王青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09发回的简报。
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行一行的分析报告,各种专业名词和单位符号堆在一起。
能量吸收率,量子态稳定时间,材料应力曲线,纳米粒子排列密度……
匆匆扫过,王青不由得笑了。
“他果然是个天才。”
玛莎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王青把手机还给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战甲科技和这个世界偏差极大。材料、能量体系、运行逻辑,几乎都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就像把一台量子计算机交给一个只见过算盘的人。”
玛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把它解析了。”王青继续说,“虽然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程度,但那已经被他成功融入蝙蝠战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第651章 舆论渲染,懦弱恐惧
午后,本该是闲适又安宁的时刻,可客厅里的气氛,却半点轻松也无。
靠墙的电视柜上,液晶电视正亮着,屏幕里是一场全程直播的国会听证会。
画面被切得规整,宽敞肃穆的联邦会议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后排的旁听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着不少手持记录板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
长条形的听证主桌横贯画面中央,身着正装的议员们一字排开,个个神情严肃,有的低头翻阅着手中厚厚的卷宗,有的抬眼紧盯证人席,眉宇间带着审视与凝重。
时不时有刺眼的闪光灯从记者席的角落骤然亮起,白光一闪而过,照亮证人席上紧绷的侧脸,又迅速归于暗沉,快门声混着现场微弱的议论声,透过电视音响,清晰地传进安静的客厅,显得格外刺耳。
镜头缓缓推进,稳稳定格在正中央的证人席上,所有的目光与焦点,都聚在了坐在那里的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材挺拔的黑人女子,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职业套装,她腰背坐得笔直,指尖微微蜷缩,那份压在心底的沉重透过屏幕直直地传了出来。
她声音不算洪亮,带着丝丝颤抖,慢慢诉说着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阳光很好,和今天的天气没什么两样。
我父母在村子中心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开了二十多年,街坊邻里都爱去那里买东西,不大的店面,装着我们一家人全部的生计和希望。
超人飞来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窗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人群的尖叫、房屋的摇晃,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颠翻了一样,乱成了一团。”
话音顿住,她缓缓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咽下眼底翻涌的湿意。
客厅里的玛莎,原本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指尖轻轻贴着杯壁,此刻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在电视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们听见房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墙体裂开了缝隙,灰尘不停往下掉,我爸妈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我往外跑,想逃到空旷的地方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我们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屋顶整块塌了下来,厚重的水泥板和砖块直直砸向我们,那一瞬间,我爸妈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把我狠狠推了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议员席,没有躲闪,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伤痛与无奈。
“所有人都在说,超人拯救了很多人,我也愿意相信,他的初衷是善意的,他不是故意要伤害任何人。
可那天,他的到来,恰恰夺走了我父母最后逃生的机会。
他们没有死在外星侵略者的手里,没有死在无妄的灾难里,只是因为在错误的时间,站在了错误的地点,就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里。
我活下来了,可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亲人了。”
话音落下,听证会现场陷入片刻死寂,只有闪光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记录着这一幕。
镜头迅速切换,对准议员席首位,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威严的老议员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开口便抛出了尖锐的问题,字字句句都朝着那个远在天边的超人,带着质问与追责的意味。
玛莎坐在沙发上,指尖依旧握着那杯柠檬水,可杯身的温度早已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她却全然忘了喝。
她的眉头从女子开口讲述时,就轻轻蹙起,随着老议员的提问,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压抑。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失去父母的女人,心里不是不同情,可这份同情,却压不住翻涌上来的委屈。
电视画面没有停留,很快切到了下一位证人。
那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油污,脸上布满疲惫,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苦,站在证人席上,身子微微佝偻,透着底层百姓的无力。
“我在大都会土生土长,住了整整三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店,那是我没日没夜干了二十年,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是我后半辈子全部的指望。”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
“外星人入侵那天,我亲眼看见超人从头顶飞过去,他飞得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
可紧接着,那艘巨大的外星飞船就开始疯狂坠落残骸,砸毁了一条街,我的店,就在正中间。
短短几分钟,二十年的心血,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紧接着,又一位证人被请上席,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穿着简单的学生裙,眼神里带着青涩,却也藏着深深的不安。
她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却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以前我特别崇拜超人,觉得他是英雄,是救世主,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出现保护我们。
可后来,灾难过去,我静下心来看了无数新闻,想了很久很久,越想越害怕。
他那么强,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牵制他,能飞,能扛住炮弹,能摧毁一切,他是神一样的存在。
可谁能保证,他永远都站在人类这边?谁能保证,他永远都是善良的?
万一有一天,他厌倦了保护人类,万一他变了,有了别的想法,我们人类,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
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女孩的话音落下,玛莎再也忍不住,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随即重重地把水杯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许,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满满的不平,眼神死死盯着电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忘恩负义?”
玛莎的胸口微微起伏,情绪彻底涌了上来。
电视里的听证会还在继续,没有因为玛莎的愤怒而停下,镜头很快切换,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所谓地缘政治专家,慢悠悠地走上证人席,手里拿着厚厚的演讲稿,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每一句话都在否定超人的存在,将他塑造成一个巨大的威胁。
“超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世界最大的不确定性,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专家推了推眼镜,眼神笃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力量远超人类科技所能控制的范围,不受任何国家法律的约束,不受任何国际公约的限制,他的行为准则,他的道德底线,全都来自他个人的判断,没有任何监督机制,没有任何约束力量。
从地缘政治学的角度来说,这样一个不受控的超级存在,是全球安全格局中极其危险的变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文明的潜在威胁,我们必须提前防范,必须对他进行管控,甚至限制他的一切行动。”
“他们辜负了他。”玛莎的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