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缓缓放下盾牌，剑尖点地，手臂上被震裂的护甲碎片轻轻掉落。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废墟中那个庞大的躯体，女战士的本能让她不敢放松警惕。
但毁灭日确实一动不动，连胸口那个洞口的焦烟都越来越淡。
布鲁斯从腕甲上调出热成像扫描，屏幕上，毁灭日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他皱了皱眉，数据不会说谎，但某种说不清的不安仍然压在他的胸口，像一块没有落地的石头。
“它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减，”布鲁斯低声说，“但我不确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毁灭日突然动了。
看起来不像是重伤垂死的最后抽搐，倒如同生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基因蜕变。
毁灭日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焦黑的肌肉纤维以疯狂的速度再生，新生的组织比之前更致密，色泽更深，像一层层浇筑的黑色铠甲。
那些断裂脱落的骨刺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长、更粗、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体型在膨胀，肌肉隆起，脊背上新生的骨刺一排排竖起，如同某种史前猛兽的棘背。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
两道纯粹的血色光柱从眼眶中轰然射出。
它们贯穿了实验室与通道之间所有的废墟，顷刻命中超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超人没有来得及闪避。
两道血红色的能量光柱精准地轰在他的胸口，超人的身体被击中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红蓝色的战衣在胸口位置瞬间焦化碎裂，露出一片灼伤的皮肤。
他像一颗被击落的流星，从半空中被硬生生打了下来。
而那两道血色光柱兀自不休地贯穿空气，撕裂黑云，点亮夜空。
少顷，废墟中的毁灭日重新站起。
它比之前更高大了。
胸口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组织覆盖着一种近乎黑色的角质层，比之前的骨刺更加狰狞。
它仰起头，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岩浆翻滚般的咆哮。
蓦地，戴安娜仿似瞬移般来到布鲁斯身前，蜷缩身躯用力顶住圆盾。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血红光柱便已抵达。
戴安娜靠着布鲁斯在冲击中快速后退，布鲁斯被撞得哼出声来，也立刻做出反应。
之间他背后装甲立刻弹开甲片，下方一个个微型喷口瞬间点火，炽白光焰十分耀眼。
在这份反冲力的作用下，两人后退之势稍缓，直至稳定不动。
布鲁斯微微偏头，视线越过奋力抵挡在前的戴安娜，循着血红能量看向远端废墟中挺立的丑陋怪物。
虽然对方看起来和氪星人没有半点相似，但无论是方才的快速愈合，还是当下的特殊能量视线，无不说明它与氪星的紧密关联。
“也许我有办法。”
他低沉的声音在戴安娜耳边响起。
戴安娜心领神会，选择相信队友。
“我会牵制住它，你小心。”
“明白。”
说罢，布鲁斯脚下突然喷火，整个人立刻飞向天空。
戴安娜反应极为迅速，当即侧身一滚避开血色视线，而后奔跑起来一边闪躲一边拉近与毁灭日的距离。
她真正爆发极速，血色视线竟也追不上她！
三十米！
金光湛湛的真言套索甩出，缠绕在毁灭日脚踝。
戴安娜用力拉拽，一时不察的毁灭日顷刻倒地。
与此同时，一束绿光从天而降。
原来是飞在天空的蝙蝠从胳膊上发射了一枚特殊的弹药。
形似透明罐头的弹药砸在毁灭日脸上顿时爆碎，一团浓郁的绿色雾气顿时弥漫开来，随着呼吸作用被毁灭日快速吸入。
霎时。
一阵较之方才更加痛苦的嘶吼声在夜空下激烈滚荡。
第663章 蝙蝠犹豫
夜空下，一道道原始的发自骨髓深处的痛苦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那庞大的身躯像被抽走了脊梁，膝盖弯曲，脊背佝偻，新生的骨刺一根接一根地萎靡下去，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变成死灰。
那些隆起的肌肉开始痉挛，纤维在皮下疯狂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钻出来。
戴安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她绝对不会错失战机。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圆盾横在身前，剑尖低垂，在那具佝偻的躯体旁划出一道弧线。
剑锋自下而上撩起，在毁灭日的肋侧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溅在她的盾面上，发出刺鼻的焦臭。
毁灭日踉跄后退，试图抬起手臂格挡，但氪石雾气的侵蚀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戴安娜的第二剑已经斩到，这一次瞄准的是膝盖。
剑刃切入关节的缝隙，切开韧带，劈开骨头。
毁灭日的左腿一软，半跪下去。
“它变弱了！”戴安娜的声音冷硬如铁，手下没有半分停顿。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关节和要害，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深、更狠。
毁灭日的身上多出一道又一道伤口，黑色的体液从每一道伤口中涌出，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
天上的布鲁斯迅速降落。
装甲靴底部的喷口在触地前熄火，他整个人如同一块黑色的陨石砸在毁灭日背后。
装甲拳套上的能量节点全功率运转，一拳砸在毁灭日的后脑，一拳砸在它的肩胛，第三拳带着推进器的全部推力轰在它的脊柱上。
毁灭日被这三拳砸得往前扑倒，四肢着地，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戴安娜抓住机会，骤然旋身，长剑在头顶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剑刃上附着的神力在空气中拖出金色的尾迹。
这一剑带着斩杀巨兽的气势，朝毁灭日的脖颈横扫而去。
在最后关头，毁灭日堪堪抬起右臂。
剑刃切入小臂，斩开肌肉，撕裂骨骼……
哗！
半条手臂凌空飞起，黑色的体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毁灭日的嘶吼变成了某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尖啸。
蓦然间，一道冰冷的灰白气流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带着极地的严寒，带着冰川深处封存万年的死寂。
那气流触及戴安娜剑锋的瞬间，精钢铸造的剑刃上立刻结满白霜，冰晶沿着剑身向她的手腕蔓延。
戴安娜当即收剑，脚尖点地身躯急速后撤。
方才站立的区域转眼已被冻成森冷的冰原。
毁灭日从地上站起来，它的右臂只剩半截，伤口处的肌肉纤维还在缓慢蠕动，试图再生，但氪石的残留效应让再生速度慢得像凝固的岩浆。
它用仅剩的左臂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脊背，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敌人，最后停在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布鲁斯韦恩。
那个用绿色石头伤了它的罪魁祸首。
毁灭日扭曲的双眼中两道血红色的视线朝布鲁斯激射而去。
布鲁斯早有防备，装甲靴底部的喷口点火，整个人斜掠出去，血色视线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将身后一堵承重墙切成两半。
他没有逃，反而在闪避的同时抬起右臂。
腕甲翻开，露出第二枚同样透明外壳伴着绿色内核的氪石子弹显露。
扳机扣下。
那道绿色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毁灭日的面门飞去。
唰！
没有戴安娜的限制纠缠，毁灭日反应迅捷地腾空而起。
那具庞大的、残缺的躯体违背物理常识地拔地而起，像一颗倒飞的流星冲向夜空。
它在上升的瞬间转过脸，血色视线从眼眶中射出，精准地命中那枚还在空中的子弹。
绿色的雾气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诡异的烟花。
风从破碎的墙洞灌进来，将那些雾气吹散，转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毁灭日没有停下。
它继续上升，继续加速，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恨意的嘶鸣。
它要逃！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色的身影从侧面撞了上来。
超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整个人横着撞进毁灭日的怀里。
毁灭日的上升势头被硬生生截停，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砸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高楼废墟，最后重重地摔回地面。
碎石飞溅，尘埃如浪。
烟尘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甩出，准确地缠上毁灭日的左腿。
真言套索在它脚踝上绕了三圈，戴安娜双臂发力，套索腾跃如浪将毁灭日缠绕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绳索猛地绷直，将那具还在挣扎的躯体死死钉在原地。
毁灭日在地上翻滚挣扎。
躺在另一边的超人突然起身，整个人直接扑在毁灭日身后，配合着真言套索的力量一同限制着毁灭日的活动。
毁灭日在疯狂地挣扎，双腿蹬地，脊背弓起，残存的半截右臂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