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肌肉纤维密度和骨骼硬度,已经超过了这个星球绝大多数的已知碳基生物。这不科学,也不魔法。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天赋,就像你吃金属一样。”
“不,我觉得很科学。”
修恩小声地跟艾薇讨论着。
他又看向克林特。那股执念的火焰,在那白色肉山的每一次重压下,都被锤炼得更加明亮!
那股灰白色的火焰,在克林特那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身躯之上,熊熊燃烧!
克林特喘着粗气,他身上的箭矢早就用完了。
电击箭、黏胶箭、爆破箭、烟雾箭……所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科技小玩具,在这个力量巨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最后从箭筒里摸出来的,只剩下那一支,普普通通的他平时在自家农场里练习时才会用的训练用箭矢。
箭头是钝的,箭杆是最普通的白桦木。
它甚至有点旧了。
“结束了,巴顿先生。”
金并优雅地扔掉了那根已经出现裂纹的手杖。
“是时候回家了。”
他朝着克林特,一步步走去。
克林特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凯特的惊呼,听到了玛雅微弱的呼吸声,听到了修恩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低语。
然后……
他听到了,他孩子们在农场里玩闹的笑声。
他听到了,他妻子劳拉呼唤他回家吃饭的温柔的声音。
“一个父亲,必须回家陪孩子过圣诞节。”
这是一个结果。
一个早已注定的属于因果律的结果。
克林特睁开眼睛。
他笑了。
他将那支普普通通的训练箭,搭在了那张断了弦只剩下弓身的复合弓上。
执念之火,化作了弓弦。
于是,他拉开了弓。
在修恩那双能直视世界根源的金色眼眸中,他看到的,却不是克林特在拉弓。
而是他身后浮现出劳拉、库珀、莱拉、刚出生的纳撒尼尔一家五口的虚影。
是他的孩子们,用他们小小的手,在帮他们的爸爸,拉开那张弓。
是他的妻子,用她那温柔的目光,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守护之弦。
那一刻,修恩都看呆了。
那是什么?
那是名为执念、守护与因果的聚合体!
“再见,金并。”
克林特轻声说道。
他松开了手。
那支训练箭,被射了出去。
箭在离开弓身的那一刻,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时间与空间,在它的面前扭曲了。
它无视了金并那比合金还要坚固的肌肉。
无视了他体内那能硬抗大口径子弹的骨骼。
无视了所有防御……
它只是出现在了金并的心脏正中央。
然后,停了下来。
金并向前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那完好无损的胸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痕。
但,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虚无感,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命。
明明,什么伤口都没有啊?
但他的存在,金并这个概念,和他那支撑着他所有行动的名为守护城市的偏执,已经在那一根箭矢面前被彻底抹去了。
倒塌的,不单单是他庞大的肉体。
还有他的因果。
白色肉山,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面朝着下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哇哦……”
修恩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赞叹。
第二百五十四章 回响
修恩来到凯特和玛雅倒下的地方。
凯特正靠着一根断裂的柱子,胳膊被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她的袖子,但她的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容。
玛雅则蜷缩在另一边的阴影里,她那卸掉又复位的关节处,是大片的淤青和红肿,每次呼吸都会牵动内脏的伤势,带来剧烈的痛苦,但她的眼神只剩下茫然。
修恩悬浮在她们上方,抬起了手。
一团温暖的纯净金光,从他的掌心倾泻而下,将凯特和玛雅完全笼罩。
凯特只感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流遍全身。
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愈合,血迹也凭空蒸发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有的光滑。
玛雅的感受则更为剧烈。
那金光不仅修复了她所有的内外伤,还仿佛带有意志般流过她的喉咙。
声带组织被重塑再生……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一些她没有,却又人人都有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修恩又飘到了克林特面前。
克林特正靠着办公桌喘着粗气。
“干得不错。”
一束金光照在了克林特的身上。
断裂的肋骨归位,拉伤和内出血被一一抚平,连同他多年来积攒下的那些属于鹰眼也属于浪人的陈年旧伤,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力量一扫而空。
克林特只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重新回到了生理机能的全盛时期。
就在他为自己身体的这种变化感到震惊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奇怪的声音。
“嗬……啊……”
声音很古怪,声音的来源,是个刚刚站起身正一脸茫茫然地抚摸着自己喉咙的女孩。
玛雅洛佩兹。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她不知道该如何控制那些陌生的肌肉,不知道该如何协调自己的呼吸。
她尝试着挤出声音,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气音。
对于一个从童年起就不会说话的人来说,说话这项本能早已离她远去。
她的脸上流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她无助地看向克林特,看向凯特,又看向那个漂浮在半空的金色身影。
最后,她暂时放弃了尝试。
她抬起双手,用手语向着修恩的方向,表达了她此刻的情感。
‘谢谢你。’
“不客气。”
修恩摆了摆手。
“优秀的表演,理应得到相应的报酬。我只是个公平的观众。”
克林特站起身,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但内心却是一片空虚。
他走过去,从金并那庞大的尸身旁,凝聚了那支普普通通的训练箭。
他看着这支箭,看了很久很久。
对他来说,最强的弓,永远,也只可能是那个名为家的、必须回去的理由。
“我们回去吧。”
他对凯特和玛雅说道。
“就这样走了?”
凯特看了看金并的尸体,还有这间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这里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神盾局会处理的。”克林特摇了摇头,他拨通了希尔的加密通讯。
“希尔,是我。目标已清除。”
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显然,希尔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金并和被清除这两个词连在一起所代表的信息量。
“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