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非常干净。”
“知道了。你们撤离,后续小组十五分钟后抵达。还有巴顿,做得好。欢迎……回家。”
当那辆黑车,再次行驶在纽约的街头时,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
圣诞节虽然已经过了,但车窗外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还透出温暖的灯光,街边的店铺挂上了彩灯和花环。
这个城市,与他们在斗兽场里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凯特坐在副驾驶,疲惫地靠着椅背,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玛雅靠在后座的窗边,看着窗外那些阖家团圆的温馨景象,情绪复杂。
修恩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喏。”
克林特忽然将一个东西,从驾驶座递到了后排修恩的面前。
那是一把扳手。
“什么?”
修恩有些不解。
“谢礼,有来有往。你治好了我们,我也得表示一下。”
他竟然真的,把修恩那套吃金属的理论,当真了。
修恩看着扳手。
向日葵艾薇用叶子捂住了自己的花盘,不忍直视。
修恩沉默了,起码来点子弹也行啊,这脑回路哪怕是修恩都有点不理解了。
然后,他接过那根扳手,掰下来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味道还行。”
“有股人情味儿。”
“谢谢你的铁。”
修恩拎着扳手,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对克林特说道。
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轻轻地在克林特的外套上拍了拍。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克林特、凯特和玛雅的眼中,都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
当他们的视觉再次恢复清晰时,黑车已经停在了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草坪上。
眼前是一栋双层木屋。
屋顶和窗沿上覆盖着积雪,烟囱里正冒着炊烟,橘色灯光从窗户里透出。
木屋的前廊上,挂着一个闪烁着彩灯的圣诞花环。
这里是巴顿农场。
克林特真正的家。
车刚停稳,木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温柔女性快步冲了出来。
那是克林特的妻子,劳拉巴顿。
她看到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她牵挂了很久的男人。
“克林特!你迟到了!”
她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
紧接着,三个孩子,像三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尖叫着从屋里冲了出来。
“爸爸!”
“爸爸你回来啦!”
“爸爸你带礼物了吗!”
他们笑着,闹着,一个个扑进了克林特的怀里,挂在他的胳膊上,抱着他的腿,欢迎着他们迟到的圣诞老人。
克林特半跪在雪地里,任由孩子们像小猴子一样爬满了自己的身体。
他那张在战斗中总是紧绷着的戒备脸,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挨个亲吻着孩子们的额头。
这里,只有家。
后座车窗悄无声息地降下。
修恩,还有凯特和玛雅,就这么看着门廊前那幅温馨到不真实的画面。
凯特看得有些脸红,她感觉自己像个偷窥别人家庭隐私的闯入者,有些不知所措地拨弄着自己的弓弦。
玛雅则一言不发地看着。
她看着劳拉脸上的笑容,看着孩子们天真的吵闹,看着克林特那卸下了一切防备的作为父亲的姿态。
于是,她选择闭眼
向日葵的表情却充满了困惑。
“都活着?”
向日葵偏过花盘,和修恩交流着。
“所有的人,小只的,大只的,都完好无缺。怎么回事?”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克林特说家人都因为灭霸的响指不在了所以变成了浪人。
可现在这些人分明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生命体征,他们的灵魂之光,都无比的旺盛。
“时间,小花。你忘了这东西是可以被修正的吗?”
修恩小声和艾薇解释道。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响指被逆转之后了。虽然之前感知到钢铁侠还在,还是很奇怪,不知道这个世界打响指的是哪一位,不过也不重要,我们来这的目的也不是打响指,这里的人已经都复活了,所以复活后克林特也不当浪人了,我们遇到的就是不当浪人的克林特。”
向日葵恍然大悟。
“哦,对啊,修复了。被删档了,又给恢复了。”
向日葵有一点点理解了。
但她心中的困惑,却更深了。
“那不对啊……”
“既然他们都活着,那张弓弦背后的虚影,又是什么?回家的执念,又是从何而来的?它的根在哪里?”
在向日葵和修恩共享的视界中,那股支撑着克林特射出因果一箭的灰白色力量,并没有因为他们一家人团聚而消散。
恰恰相反,当克林特被家人拥抱的时候,那股力量重新燃起,笼罩着整个农场。
它像是一棵巨树,而克林特,只是这棵巨树在大地之上,最显眼的一根枝丫。
那真正的根系,却深深地扎根在眼前这几个欢笑着的毫不知情的普通人身上。
那是绝对不能再失去的守护之誓。
它是未来的锚点。
它超越了时间和生死的隔阂,将团聚这个结果,设为了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前提。
“执念,真奇妙啊。”
修恩不由自主地和向日葵发出了一模一样的感慨。
他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它,却能左右“因果”。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全家都打包,跨服旅行
下一天。
巴顿农场。
克林特正站在后院宽阔的雪地上,手把手地教自己七岁的小儿子纳撒尼尔如何开弓。
他用的是一把小号的儿童练习弓,箭头包裹着海绵。
“对,就是这样,内特。身体站直,感觉你的背部肌肉在发力,而不是用胳膊去拉……”
克林特的声音充满了耐心,与他在纽约时弄哭凯特的形象判若两人。
劳拉则和凯特一起,在门廊的摇椅上喝着热可可,聊着一些关于大学、甜点和纽约时尚的轻松话题。
凯特笨拙地试图帮劳拉织毛衣,结果把毛线弄得一团糟。
玛雅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看着远方光秃秃的树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被她咬了一口的苹果,被她用一张餐巾纸小心地包好,放在旁边。
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幽灵。
修恩一脸严肃地蹲在农场的苹果树下,与一只同样在严肃地看着他的松鼠,进行着对峙。
“幼稚。”
艾薇冷哼道。
修恩在这里耐心地等待了一整天,觉得自己的社交礼仪已经做到了极限。
是时候该谈正事了。
他站起身,飘到了正在进行亲子互动的克林特父子俩面前。
“你忙完了吗?”
克林特那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表情,看到修恩这张脸的时候又垮了下去。
他示意内特先自己去玩,然后将那把小小的练习弓靠在旁边的木桩上,用一种你最好有个天塌下来的理由的眼神看着修恩。
“如果你是来问我轮胎扳手好不好吃的,我推荐你可以试试隔壁老王家拖拉机的排气管,听说那个年份更足。”
“扳手味道不错。”
修恩很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直入主题。
“我来,是想邀请你跟我走一趟。”
克林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免谈。我的假期才刚开始。纽约该死的屁事都解决完了,天塌下来也请去找美国翘臀,别来找我这个退休老头。”
修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