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GCPD眼里就值两把破枪的钱?而且这画师是毕加索的私生子吗?”
他愤愤不平地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
虽然画像抽象到了亲妈都不认识的地步,但那身病号服确实是个显眼的标志。
修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蓝白条纹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椅子上那件染血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看来得换身行头了,不然还没跑完十公里,他就得被那群想赚五千块的赏金猎人追着跑二十公里。
修恩迅速整理装备。
格洛克别在后腰,用外套下摆遮住。弹簧刀塞进袖口。
那把霰弹枪太大太显眼了,只能先留在床垫底下吃灰。
他把外套的立领竖起来,挡住大半张脸,又把那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向后抓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画像上那个“猥琐男”。
“为了肺,为了命。”
修恩念叨着,推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那种老旧弹簧床发出的有节奏的嘎吱声。
他快步下楼一头扎进了清晨冰冷的雨幕中。
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修恩刚跑出两百米,那该死的肺就开始抗议。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他不敢停。
视野右上角那个红色的任务进度条正在缓慢蠕动。
【进度:0.2/10 km】
街边的流浪汉裹着报纸缩在墙角,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个在暴雨里狂奔的瘦削男人。
修恩调整着呼吸节奏,尽量避开地上的水坑和那些不知名的呕吐物。
这座城市的清晨并不比夜晚安全多少,阴暗的巷口里总是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咳咳……咳……”
修恩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扶住满是涂鸦的湿滑墙壁。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他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雨水。
在积水的路面上迅速扩散,像是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曼陀罗。
视野开始出现黑斑,右上角的任务进度条停在【4.2/10 km】的位置,闪烁着催命的红光。
“该死的,这破系统!”
修恩大口喘息着,试图把那些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吸进那个千疮百孔的肺里。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辆悄无声息滑行到身边的黑色福特轿车。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戴着黑框眼镜的脸。
那是个即使在哥谭这种阴间城市,也试图保持一丝体面的中年男人。
虽然没穿警服,但那股子正义感的气质,简直比他腰间那把手枪还要显眼。
詹姆斯戈登。
修恩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比刚才咳血时还要剧烈。
“嘿,孩子。”
“你需要帮忙吗?你看上去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修恩下意识地拉高了外套的衣领,遮住大半张沾血的脸。
现在的情况简直糟透了。
一个拿着枪的未来局长。
和一个被悬赏五千块特征是“患有肺病”的通缉犯,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我没事。”
修恩压低声音
“只是,咳咳……在晨练!”
“晨练?”
戈登推了推眼镜。
“在暴雨里穿着睡裤晨练?这可是个新鲜事。听着,最近这片街区不太平,昨晚刚死了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修恩那只捂着嘴指缝间渗出血丝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你需要去医院,或者警局。我有车,可以送你一程。”
戈登的手搭在车门上。
似乎准备下车。
修恩浑身的肌肉紧绷。
如果上了戈登的车,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警告:心率过高,建议立刻恢复运动,否则判定任务消极怠工。】
系统的提示适时地出来补了一刀。
修恩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了,警官。我有我的节奏。”
他猛地直起腰。
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剧痛。
“而且……我对警车过敏。”
说完这句话,修恩转身冲进了旁边狭窄的小巷。
这里地形复杂,车根本开不进去。
“嘿!站住!”
戈登喊了一声,推门下车。
但他只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在雨幕中踉跄了一下。
然后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垃圾桶和防火梯的阴影里。
戈登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他的风衣。
他皱着眉,看着地那滩还没被完全冲刷掉的血迹。
“肺病,奇怪的年轻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夹着那张画得像抽象派艺术品的通缉令。
他又看了一眼巷口。
“身高倒是差不多,但那家伙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猝死,真的是那个干掉两个持枪劫匪的狠角色?”
戈登摇了摇头,重新坐回车里。
不管是不是,那家伙如果在这种天气继续跑下去,恐怕不用抓,上帝就会先收了他。
巷子里。
修恩靠在发霉的墙砖上,感觉肺叶都在燃烧。
【进度:10/10 km】
【任务完成。】
那行金色的字样终于浮现出来,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一股暖流瞬间从胸口扩散至全身。
【奖励发放:寿命+2小时。肺部细胞活性化(微量)。】
【当前寿命:33小时15分04秒】
修恩滑坐在地上,不管地上的积水有多脏。
他活下来了。
从死神和戈登的手里,同时抢回了一条命。
“咳咳,这哥谭的警察还真是热情好客。”
第六章 秋杀祭礼
修恩还没从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中完全缓过劲来,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震动了一下。
系统闪烁着,跳出一行新的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白帝祭】
【描述:三天后即为立秋。秋者,金也,主杀伐。】
字迹跳动到这里,突然卡顿了一下。
原本冷冰冰的字体化作了铁画银钩的颜体书法。
“什么情况?系统中毒了?”
修恩靠在墙壁上。
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怪的一幕。
【汝身流离蛮夷之地,虽处泥沼,然血脉不可废。】
【立秋将至,西方白帝主司秋杀。汝当斋戒三日,清心寡欲,以迎秋气。】
【需备:白琥(或白色玉石)、素酒(或未发酵原材料)、白牲(白色牺牲)。于立秋之时,设坛西郊,行祭祀之礼。】
【注:若无大牢(牛),少牢(羊)亦可。若无少牢……哼,汝看着办吧,心诚则灵,莫要丢了祖宗颜面。】
“斋戒?祭祀?”
修恩指着周围满是垃圾和针头的巷子,差点气笑了。
“在这个连上帝都穿着防弹衣出门的哥谭,你让我找白色牛牲?我去哪找?韦恩庄园的奶牛场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弹簧刀,又看了看面板上那充满压迫感的书法字体。
“白琥?我去博物馆抢还是去古董店偷?素酒?超市里的甜酒酿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