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瞬间降临在整个研究所。
嘀嗒。
嘀嗒。
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闪烁，金属的器械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玻璃器皿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个嘀咕的研究组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双眼里的光彩快速消散。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骨骼发出脆响。
“组长！”
旁边的人惊恐地大叫，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组长的身体软倒在地，七窍渗出血液。
整个研究所的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感受着那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
罗亚重新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随着他的远离，那股压力才缓缓散去。
研究所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对昏迷组长的呼喊。
…
研究所的金属大门在罗亚身后关闭。
一个穿着元帅制服的红发男人靠在对面的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帽檐压得很低。
“罗亚元帅。”
库洛斯玛利安站直身体，看向走出来的罗亚。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人类。”
罗亚的回答简单直接。
“库洛斯，我不管你和第十四任，还有那个书翁一族有什么秘密交易，也别在我面前提什么更大的图谋。”
罗亚走到库洛斯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交汇。
“你们的计划，如果敢动摇人类的战力，或者把战争的走向拖入你们未知的剧本里。”
“你，还有你背后所有的人，都会成为我的清理目标。”
库洛斯玛利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亚连是颠覆千年伯爵的关键，他的存在……”
“我不需要什么关键。”
罗亚打断了库洛斯的话。
“我只需要结果，诺亚全灭，千年伯爵死亡，战争结束，这就是唯一的结果，也是必然的结果。”
“你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库洛斯玛利安重新压了压帽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和第十四任，甚至和教团高层都不是一路人。
这个人只相信自己的力量，只执行自己的计划。
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方舟我已经派人接管了，亚连沃克会待在我的直属部队里。如果你想见他，需要提交申请。”
罗亚丢下最后一句话，从库洛斯身边走过。
库洛斯玛利安站在原地，直到罗亚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取下嘴里的香烟，用手指将其捏成了碎片。
他知道，时代变了。
战争的天平，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已经倒向了一个无人预料的方向。
罗亚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驱魔世界的科技水平不足，资源也匮乏，化合物二号的研究陷入瓶颈。
但一号化合物的成功，已经足够改变战局。
接下来，就是利用方舟的机动性，对全世界的诺亚进行定点清除。
人类一方长久以来的被动局面，将彻底扭转。
罗亚不需要阴谋，也不需要等待什么救世主觉醒。
他要做的，就是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敌人。
原著里那些对诺亚一族的同情和洗白，在罗亚看来毫无意义。
制造了无数悲剧的刽子手，没有被原谅的资格。
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第285章大家都有自己的计划
罗亚走过金属质感的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闸门前。
这里是黑色教团深处，专门用来监管特定人员的地方。
说是监管，其实和囚禁没有区别。
门口站着两名罗亚的直属部下，他们身上没有教团的制式服装，只有简单的黑色作战服，脸上的恶魔印记已经被遮盖，但那股非人的气息依旧存在。
看到罗亚，两人立刻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元帅。”
“里面的情况如何。”罗亚没有看他们，视线锁定在冰冷的门上。
“目标没有异常举动，很安静。”
“开门。”
随着指令下达，电子锁解开，沉重的闸门向一侧滑开。
房间内，亚连沃克正坐在床沿，那个金色的魔偶蒂姆恰比在他的头顶盘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不安的低鸣。
亚连抬起头，看到了门口那个身穿元帅大衣的身影。
“罗亚元帅。”亚连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罗亚迈步走了进去，闸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整个房间被彻底隔绝。
罗亚的视线扫过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的洗漱间，这就是全部。
“亚连沃克。”罗亚开口说到：“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您会来看我，我很意外。”亚连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他和罗亚的交集确实不多。
初次见面，罗亚是一个武器店老板，一个强大的剑客，神田从那里学到了很多，连带着亚连自己也受过一些指点。
他是圣洁第三次进化之后才掌握斩铁的，多少有些愧疚。
再次得到消息，罗亚已经是黑色教团的元帅。
这种身份的转变，快得让人无法理解。
“你的身体，或者说，你的记忆，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罗亚直接切入正题。
亚连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有些迟疑地回答：“有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梦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不要去相信。”罗亚出声提醒道：“那些东西只会干扰你的判断，动摇你的意志。”
“我知道……”亚连低下头，双手握紧：“可我，我真的是诺亚吗？一个驱魔师，却是人类的敌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找到。”罗亚走到亚连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罗亚继续说道：“身份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做什么，教团高层现在对你意见不一，其他几位元帅也在保你，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
“对，等待一切结束。”罗亚的眼神闪烁一下。
亚连从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现在很迷茫。
作为驱魔师，他的使命是战斗至死，消灭所有的诺亚和恶魔。
可现在，自己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还有一件事。”罗亚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亚连。
那是一块透明的晶体，内部有复杂的蓝色纹路在流动。
“离你的师父远一点，不要完全相信他。”
亚连接过晶体，入手有一种奇怪的触感，说不清是冷还是热。
就在晶体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亚连感觉脑袋里某个一直存在的、微弱的噪音突然消失了。
那股试图苏醒、试图影响他的意识，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了下去，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他一直没有察觉到那股意识的存在，直到它消失。
“师父他……虽然有时候很不靠谱，但应该不是坏人。”亚连还是为库洛斯玛利安辩解了一句。
毕竟，那是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引导他成为驱魔师的人。
“我没说他是坏人。”罗亚平淡说道：“但他对你隐瞒了太多事，关于你的身世，关于第十四任，关于他和千年伯爵的约定，他在利用你，去完成一个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目的。”
罗亚看着亚连的眼睛。
“或许他的初衷是为了你好，但他的选择，会牺牲很多不该牺牲的人，人类的存亡，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一场可以计算得失的游戏。”
“要怎么做，你自己选。”
说完，罗亚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留给亚连的晶体，是来自死神世界的技术，一个专门针对灵魂的封印器具。
诺亚的记忆和意志再强大，也需要通过灵魂来驱动。
只要灵魂被封印，那个名为涅亚的第十四任诺亚，就什么也做不了。
闸门打开，罗亚走了出去，门再次关闭。
走廊里，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一个计划，在罗亚的脑中已经推演了无数遍。
黑色教团夺取了诺亚方舟。
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但罗亚知道，这只是悲剧的开始，也是千年伯爵计划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