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今夜便在此地杀了你,为我徒儿偿命?”
“你杀不了我。”
罗亚的回答斩钉截铁,他迎着那股几乎要将人骨骼压碎的威压,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但你若敢出手,我罗亚在此立誓,必叫你整个涂山,都付出血的代价!”
“哈哈哈哈……”
涂山蓉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怒极反笑。
“你凭什么!?”
“凭什么?”罗亚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要不,你试试?”
涂山蓉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罗亚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丝迟疑。
对方如此笃定,必然是有所依仗。
她可是妖皇,他凭什么?
良久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涂山蓉蓉缓缓收敛了气势,冷哼道:“你杀我弟子的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有,你在背后骂我们涂山是蠢货?”
罗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那轻咳一声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尴尬。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当面抓包,确实有点丢人。
“咳……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自然是为我弟子出头!”
涂山蓉蓉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犹豫?
她涂山什么时候怕过事!
“轰!”
妖皇级别的妖力不再有任何收敛,如同绿色的狂潮,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桌椅被掀飞,纸张在空中狂舞,窗户的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涂山可不止一个涂山雅雅!
然而,就在她妖力彻底爆发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整个房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墙壁、书架、桌椅……一切都在瞬间消融、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她为中心,遍布整个院落的巨大符文法阵!
银色的光纹在地面上流淌,构成玄奥复杂的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动。
涂山蓉蓉的面色骤变。
“锁妖阵!!”
而且是如此庞大,锁妖阵!
院落的四周,一道道捕快的影从阴影中显现,他们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将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眼之中。
罗亚站在阵法的另一端,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我说了,你只要动手,我必然要你涂山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璀璨的光束从涂山蓉蓉的脚下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圆柱形的光牢,将她死死困在其中!
“卑鄙!”
涂山蓉蓉咬碎银牙,蕴含着恐怖妖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光束之上!
“嗡!”
光牢剧烈摇晃,光壁上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罗亚面色不变,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
“噌!”
刀锋出鞘,他只是轻轻一挥,赤红色的火焰便如同活物一般,席卷了整个刀身。
“火!”
他抬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火焰,落在涂山蓉蓉的脸上。
“你猜,你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你们这是要与我涂山开战吗!?”涂山蓉蓉怒喝出声,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簇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纯质阳炎!
这本是东方灵族克制妖物的至强法术,却阴差阳错,成了涂山的招牌。
锁妖阵能困住她的妖身,却困不住这至刚至阳的火焰!
“去!!”
金色的纯质阳炎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锁妖阵的光壁上,竟硬生生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就在此时,罗亚动了。
他身形如电,冲向那即将破阵而出的纯质阳炎。
“朱雀!!”
一声低喝,他身上那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只神俊非凡的火焰朱雀!
朱雀引颈长鸣,那团桀骜不驯的纯质阳炎,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脱离了涂山蓉蓉的掌控!
它化作一道金线,主动融入了朱雀的身体之中!
融合了纯质阳炎的朱雀,气息暴涨,双翅一展,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势,向着涂山蓉蓉俯冲而去!
涂山蓉蓉面色剧变,来不及多想,并指成掌,一掌拍出!
“望月掌!!”
巨大的绿色妖力掌印迎风而涨,与那火焰朱雀悍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维持阵法的捕快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失去了法力支撑的锁妖阵,在一阵刺眼的光芒中,轰然破碎!
第387章 逃走的涂山蓉蓉
夜风呼啸,卷起焦土与尘埃。
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月光重新撕裂夜幕,为支离破碎的庭院镀上一层冰冷的银霜。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符文阵法已经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阵法中央,涂山蓉蓉的身影显得格外狼狈。
她单膝跪地,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半张绝美的脸。
一只手无力地撑着龟裂的大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紧紧压着自己的左肩。
那里,一簇金色的火焰正在跳动。
那是纯质阳炎。
曾是涂山狐妖的照片,本来是克制天下万妖的无上神火。
此刻,这股本该由她掌控自如的力量,疯狂反噬着它的主人,贪婪地灼烧着她的妖身,要将她的妖力都焚烧殆尽。
“嗬……嗬……”
涂山蓉蓉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那钻心刺骨的痛楚。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冰冷杀意,穿透稀薄的烟尘,看向不远处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上。
“好一个……第一捕快。”
罗亚,这个靠着斩杀两个大妖而声名鹊起的人类,如今已经被冠以“第一捕快”的称号。
“竟然,如此算计我。”
罗亚站在月光下,手中长刀的血槽里,最后一滴不属于他的妖血顺着刀尖滑落,滴在地上。
他将刀“锵”的一声收回鞘中。
“算计?”
罗亚的目光落在她那被纯质阳炎灼烧的肩头.
“这只是一个以防万一的预案。”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嘲弄。
“谁能想到……”
他又向前一步,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一个让她感到极致压迫,却又无法暴起伤人的距离。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
“涂山尊贵的二当家,会这么急不可耐地,自己送上门来。”
“你……!”
涂山蓉蓉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涂山容容,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良久,她压下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那双绿眸中的杀意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如同万年寒潭。
“很好。”
涂山蓉蓉撑着地面的手缓缓收回,用尽全身的妖力,压制住肩头的纯质阳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