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离开药仙会
罗亚最终还是稳住了陈朵的状况。
空窍蛊成功在她体内开始运作，原始蛊毒被悉数吸纳，汇聚一处。
无数沙砾构成的微小沙虫在陈朵体内穿行，以一种极为精密的操控方式，强行维持着她身体的生命活动。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陈朵现在变成了一个极致脆弱的造物，任何轻微的磕碰与撞击，都可能引发她体内脆弱平衡的崩溃，直接导致死亡。
罗亚的沙砾就是维系她生命的唯一支架。
当然，这并非无法逆转的绝境，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等待，等她的身体机能重新适应，慢慢自我修复，最终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你现在可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罗亚看着平躺在实验台上的陈朵。
陈朵双目空洞地凝视着上方的天花板，先前那种万蛊噬体的反抗痛苦，对她被压制到最低的神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蛊身圣童了。”
罗亚发出一句感慨。
“你是一个真正的蛊师。”
陈朵现在已经可以主动控制体内的原始蛊毒，她可以决定让谁受到伤害，也可以决定收回这种伤害。
前提是，她能理解并执行命令。
罗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陈朵的脸颊，一股黑色的气流立刻从她皮肤下渗透出来，试图钻入罗亚的身体。
罗亚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那股气流刚刚进入罗亚的皮肤，他体内的无数蛊虫便自行涌动，瞬间将这股外来的蛊毒吞噬得一干二净。
“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构造。”
虽然罗亚和陈朵都是被当做蛊身圣童的材料来培养，但两者的道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陈朵成功与蛊共生，成为了一个活着的“蛊”，原始蛊毒是她力量的核心。
而罗亚的身体，则演变成了一个蛊虫的巢穴，无数蛊虫寄生于他体内，却蚀他的生命，与他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
空窍蛊对罗亚本身毫无用处。
罗亚早就尝试过将空窍蛊植入自己体内，但结果证明无效。
空窍蛊的吸收机理很有趣，它判定和吸收的是属于身体本身的“有害物质”。
但“有害”与“属于身体”，这个界限的判定极为模糊。
至少，罗亚体内的那些蛊虫，在空窍蛊的判定中，并不属于罗亚的身体，它们是独立的生命个体。
因此，空窍蛊无法对它们产生任何作用。
更让罗亚觉得荒谬的是，当初他获得“神之信徒”能力时，体内的这些蛊虫也随之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进化。
它们的一部分力量来源于罗亚，却又保持着自身的独立性，不被罗亚的身体系统所接纳。
“真是够扯的。”
罗亚转身回到堆满各种器皿和书籍的实验区，仅仅一个空窍蛊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种类的蛊虫，功能各异，能够辅助他进行更复杂研究的蛊虫。
他再次投入到不分昼夜的实验之中。
…
时间在封闭的地下基地里失去了意义。
罗亚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长度已经垂到了肩后。
身上那件初来时穿的苗疆服饰，早就已经变得短小紧绷，罗亚现在穿着的，是从那些被他处理掉的药仙会成员身上扒下来的宽大外套，松松垮垮，完全不合身。
旁边的陈朵也是一样的情况，穿着一件成年人的衬衫，下摆几乎能盖住膝盖。
“我们差不多该离开了。”罗亚呼出一口气，看着脚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知道了。”陈朵用她那一贯没有起伏的语调回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引导，她现在已经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词句，也能理解并执行更复杂的指令。
只是她的思维模式，更趋向于一台只懂逻辑判断的机器，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我需要一个更好的实验室，需要更多的实验器材，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找点像样的吃的。”
这个基地里所有能入口的储备食物，都已经被两人消耗殆尽。
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们很快就要面临断粮的窘境。
“出去之后，控制好你身体里的蛊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让它泄露出来。”罗亚转头对陈朵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如果不加约束，陈朵的身体就会无意识地向外散发致命的毒素。
“知道了。”陈朵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罗亚看着眼前这个外表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心中再次升起一个疑问。
这真的是原著里的那个陈朵吗？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这个时候哪都通公司应该早就发现了药仙会的这个据点，然后将陈朵解救出去。
但直到现在，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罗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背起沉重的背包，示意陈朵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基地唯一的出口走去。
药仙会这个基地的内部结构并不复杂，真正复杂的是他们走出出口之后所面对的景象。
罗亚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山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地方可不好走。”
四周全是茂密的植被和藤蔓，根本找不到任何一条像是有人经常走过的道路。
“这些家伙，就不能找个交通方便点的地方吗？”
（药仙会众人：方便了等着被一锅端吗？）
罗亚从腰间抽出一把在基地里找到的开山镰刀，挥动起来，直接斩断了挡在前面的灌木草丛。
“先想办法找条路出去。”
陈朵安静地跟在罗亚身后，脚踩着被清理出来的路径。
…
“滴滴城里的，走了走了！”一辆破旧小巴士的车窗里，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力气朝着空旷的公路边喊了一嗓子。
“还有没有人要上车！要发车了！”
“有！这里！这里有！”
公路边一人多高的树丛里，突然冒出了两个脑袋，紧接着，两个穿着宽大外套、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孩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等等我们，我们要坐车！”
车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纷纷好奇地探头向外张望。
“嘿，这哪来的两个娃儿。”
“看那身衣服，大得不像话，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
“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到山里，自己跑出来的吧？”
售票员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拉住他们，脸上满是关切。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坏人拐走了？别怕，跟阿姨说，我们马上就报警！”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扫视着两人身后的那片丛林，随即，她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那地方不是有名的毒障林吗？”
这趟车的线路经常路过这里，远处的山里有不少苗族村寨，对于周边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
售票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几个调。
“你们两个……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第478章 被当做孤儿了
罗亚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哪都通的专员堵住。
或者撞上药仙会的残党。
唯独没有料到会是眼前这种状况。
面包车里，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正用温和的语气对两个孩子说话。
“你们的身份信息查不到，所以会先送去福利院，放心，我们已经联系了全国失踪人口库，有你们父母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
罗亚面部的肌肉动了动。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身边的陈朵毫无反应，像个人偶一样安静坐着。
从被好心的售票员交到警察手里，再到现在被塞进这辆开往福利院的车，整个流程顺畅到不可思议。
完全没人怀疑两个孩子能从毒障密布的山林里走出来这件事本身有多离谱。
“谢谢了。”罗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罗亚需要的是一个能隔绝窥探的实验室，是精密的仪器和大量的实验材料，而不是什么该死的福利院。
视线越过陈朵，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
罗亚自己都不清楚这具身体现在到底几岁，但可以肯定，绝对不大。
“不用客气，到了福利院要听叔叔阿姨的话。”开车的男人腾出手，想摸摸罗亚的头。
罗亚头一偏，直接让对方的手落了个空。
男人也不尴尬，收回了手。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派出所的女警买来的新童装。
两个孩子原本穿着不合身的大人衣服，又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悯。
加上罗亚和陈朵的外貌底子都很好，干净之后更是显得玉雪可爱，这让大人们的同情心更加泛滥。
一路上，罗亚始终将陈朵护在自己身边半步不离，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很有担当的哥哥在保护受惊的妹妹。
只有罗亚自己知道，他是在怕陈朵一个走神，体内的原始蛊毒就会失控，这辆车里的人会在几秒钟内化为脓水。
车速减缓，最后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前。
福利院的牌子都掉漆了。
“地方虽然旧了点，但院长和阿姨们都是很好的人。”男人笑着解开安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