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相互对峙。
一团冰蓝,寒气森森,让周围的岩壁都凝结上了一层白霜。
一团赤红,灼热无比,仿佛一轮小太阳。
聂风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团蓝光死死吸住。
那是一把刀,通体莹白,刀身修长,刀锋处寒气流转,隔着十几丈远,那股凌厉的刀意依旧刮得人皮肤生疼。
雪饮刀。
断浪的呼吸则瞬间急促起来,他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团赤红。
那是一把剑,剑身赤红如火,剑格处镶嵌着一片鳞片,那鳞片上的纹路竟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物。
火麟剑。
“有意思。”张三丰捋了捋胡须:“冰火同源,互为制衡,好兵器。”
倚天剑和屠龙刀,在这两把神兵面前,只是普通的刀剑,这刀剑竟然还有如此造物,真是神奇。
断浪再也按捺不住,抬脚就要上前。
“别动。”
罗亚的声音让断浪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因为,地面开始震动了。
脚下的岩石在轻微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那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剧烈。
“轰隆隆!”
一声咆哮,从石窟另一侧的通道深处传来。
“吼!”
整座山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颤抖。
通道的尽头,亮起了两团巨大的火光。
那是两只燃烧的眼睛,比火麟剑上的光芒更加炽烈。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通体赤红,鳞甲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四足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蹄印,灼热的火焰从它的鬃毛中升腾而起,鼻息间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火舌。
火麒麟!
它死死盯着闯入洞窟的几人,前蹄在地上不耐烦地刨着,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罗亚身上。
罗亚也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本能这东西,还真是敏锐,是察觉到威胁了吗?”
火麒麟鼻孔中喷出的火舌更盛,但它没有立刻冲上来,反而有些迟疑,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其生命本质,竟然让它感到了隐隐的压制。
“吼吼!”
“让个路。”罗亚朝着后方的两把神兵努了努嘴:“那玩意儿不是你的,别耽误你守护龙脉的正事。”
“吼!!!”
火麒麟被彻底激怒,咆哮一声,化作一道火线,径直朝着罗亚冲撞而来!
整个洞窟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升高!
罗亚却笑了起来。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
“巽字风绳!”
话音落下,周遭狂暴的热风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凝聚,化作数道青色的风索,凭空出现,缠绕在火麒麟的四肢和脖颈上。
“嘭!”
前冲之势过猛的火麒麟,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庞大的身躯被风绳猛地向后一扯,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556章 老张越来越变态了
麒麟卧在地上,周身缠绕的风绳光芒明灭,符文正在溃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实力掉得这么厉害?”罗亚看着即将脱困的火麒麟,多少有些意外。
他抬手,五指虚握。
“坤字土河车!”
话音未落,脚下岩石地面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数道石蟒破土而出,顺着麒麟的四肢疯狂缠绕,层层叠叠,转眼便将其裹成一个巨大的石茧。
石茧之中,闷吼声不断,显然还在挣扎。
罗亚印决再变。
“巽字香檀功德!”
“噗!噗!噗!”
坚硬的石茧内部,无数粗壮的檀木疯长,穿刺,交错,硬生生从岩石的缝隙中挤压出来,形成一个更加牢固的木之囚笼,将一切动静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罗亚才轻舒一口气。
想当年,他若是在倚天屠龙记时的全盛状态。
普天之下,也只有帝释天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笑三笑,能跟他过两招。
毕竟是全盛实力的七成。
现在单单困住一头虚弱的火麒麟,都有些困不住。。
“小友总算不装了。”张三丰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几分揶揄:“直接上法术了?”
还说你不是神仙。
在他印象里,罗亚始终是个深不可测的刀客,手段虽多,却从未见过这般凭空造物,言出法随的仙家术法。
聂风和断浪两人已经看傻了。
“武功……能做到这种地步?”聂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断浪更是满脸呆滞,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御土,弄木……这他娘的是武功?”
在他们的认知里,武功高深者,催发个火焰,卷起阵狂风,甚至引动风云变色,都还在理解范畴之内。
可这直接操控实体物质,化岩石为囚笼,于无根处生巨木,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神仙?
妖怪?
“我肯定不是。”张三丰笑呵呵地看向罗亚:“至于罗小友嘛,那老道就不敢保证了。”
罗亚没好气地回头瞪了老道一眼:“我当然也是人。”
他这个分身,从里到外,都是纯得不能再纯的人类。
至于其他分身……那就不好说了。
比如远在斩赤红之瞳世界的那个鬼王分身,早已恢复全盛,甚至拥有了近乎不死不灭的再生之力。
那种力量,连本体都没有。
但本体却始终抗拒与那份力量同步,固执地守护着自己的人类血脉,不愿被其“污染”。
“这只是一种技巧,你要是想学,花点时间研究研究,应该不难。”罗亚对着张三丰说道,算是解释。
谁知,张三丰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木石囚笼,随即对着囚笼的方向,轻描淡写地一拂袖。
“哗啦”
空气中的水汽急速凝聚,凭空化作一条晶莹的水龙,盘旋着将整个囚笼包裹得严严实实。
罗亚:“……”
他刚说完要研究一段时间,这老道反手就给他复刻出来了?甚至还举一反三,换了个属性?
聂风、断浪:得,两位神仙。
“走吧,你们的父亲,应该就在里面。”罗亚面无表情地转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那么多分身,开了那么多挂,结果在悟性上,被一个土著天才碾压得体无完肤。
张三丰这老道,自从破碎虚空之后,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其实不难。”张三丰跟了上来,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以自身为阵盘,引动天地间的元气,只是需要在特定的方位,才能施展对应的力量,颇有局限。”
罗亚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
就这么看了一眼,动了下手,这张三丰就把术师之道的根本给推演出来了?
“老张,你真是老张?”他凑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张三丰:“以前的你,没这么变态啊。”
张三丰哑然失笑:“一法通,万法明,阴阳之道本就包罗万象,这等小术,看一眼便能理解其根源,倒是小友你这法门,似乎不受八卦方位所限,随时随地都能御使八卦之力,这才叫不凡,老道想要复刻这个,恐怕才真要花些时间。”
罗亚不想说话了,并送给老道一个大大的白眼。
一人之下里面被所有人追逐的八奇技,张三丰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推演出来。
就离谱。
聂风和断浪跟在后面,这两个人的话,他们怎么就没听懂呢。
终于,聂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抱拳恭敬问道:“敢问两位前辈高姓大名?晚辈……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过两位这般神人。”
“罗亚。”罗亚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被张三丰打击的有些受伤。
张三丰则是笑眯眯地一甩拂尘:“贫道,张三丰。”
“武当祖师!?”
断浪一声惊呼,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您……您还没死呢!?”
这可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了!
聂风也是一脸骇然,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此我非我,老夫的寿元,还远未到尽头。”张三丰笑呵呵地打了个禅机,也不多做解释。
“别听他神神叨叨的,”罗亚撇了撇嘴,打断了他们的震惊:“咱们到新景点了。”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前方洞窟豁然开朗,洞壁上,无数血红色的果子散发着妖异的微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血红。
“血菩提,疗伤圣药,还能增长功力。”罗亚话音刚落,手上白光一闪,洞壁上的血菩提便凭空消失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