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傲寒六决,一式“惊寒一瞥”横刀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在洞窟中激起层层回音。
聂风只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颤。而对面那人,翻身落在地上,快速稳住身形。
那人一双眸子死死地盯住聂风手中的刀。
洞内光线昏暗,可雪饮刀身那抹独有的霜白寒光,却无比清晰地映在他深陷的瞳孔中。
“雪饮……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聂人王的目光,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冰冷的刀锋,移到了聂风那张年轻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脸上。
“这刀……为何在你手上?”
“你……是谁?”
就在父子二人对峙之时,另一侧,战局已然爆发。
断帅双指并拢如剑,剑气凌厉,直取罗亚咽喉。
“蚀日剑法!!”
罗亚却不闪不避,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同样化作手刀。
“神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炸开,卷起满地尘埃。
断帅的身形向后翻飞,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罗亚。
他刚才那一击,自信就算是雄霸也得暂避锋芒,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挡住了,而且余力还将他击退。
尘埃缓缓散去。
罗亚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他甩了甩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对拼。
断帅声音沉凝:“你到底是谁!?”
这些年他们二人在此修炼,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再对上雄霸,也能战而胜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面相不过双十,实力竟如此深不可测。
罗亚没回答,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嗯,差不多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层次了。”
刚才他可是全力出手,也仅仅是将断帅击退,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看来自己的实力,和眼前这两个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大概在伯仲之间。
放在明面上,也算是武林顶级高手了。
至于暗地里……那可就不好说了。
“爹!”
断浪终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脸色很不好看。
断帅的目光投向这个青年,先是茫然,随即脸上露出踌躇之色,试探着开口:“……断浪!?”
另一边,聂人王也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聂风!”
“爹!”聂风再也抑制不住,眼眶一热。
“诶!”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聂人王:“……”
聂风:“……”
父子俩同时扭头,看向一脸无辜的罗亚。
罗亚尴尬地挠了挠头:“抱歉,习惯了,看到有便宜不占,总觉得亏了。”
两人脑门上同时冒起一串问号。
不是,这玩意是能占的便宜吗?
这人有病吧!
另一边,断浪看着断帅,嘴唇动了动,那声“爹”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口。
一来,他不想给罗亚占便宜的机会。
二来,他实在不想,也不愿去认这个明明活着,却对自己不闻不问,躲在这里的父亲。
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古怪。
一对父子,相拥而泣,互诉衷肠。
一对父子,沉默以对,相顾无言。
罗亚没兴趣欣赏这出家庭伦理剧,他已经溜达到了洞窟的最中心。
那里,一块巨大的金色石头静静地躺着,形状酷似一条巨龙的尾巴,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股威严、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龙脉啊……”
罗亚啧啧称奇,好奇地伸出手,想摸一下这上古黄帝留下来的宝贝。
“不准动!”
两声爆喝,如同炸雷,同时从聂人王和断帅口中吼出。
第559章 龙脉之争
“这东西倒是关系很重大啊。”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罗亚身边响起,张三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那里,正神情凝重地打量着那截龙尾状的金色石头。
聂人王与断帅二人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了两点寒星。
洞中,竟然还有第四个人!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站到罗亚身边的?
他们两个自负功力深厚,感知敏锐,此刻却如瞎子聋子一般,竟是半点也未曾察觉。
这发现,比刚才罗亚能硬接断帅一招还要让他们心惊肉跳。
那新出现的道人却没理会他们的惊骇,只盯着龙脉,自顾自地说道:“这龙脉被人以大手段与天下气运相连,动此一处,则牵连神州根基,歹毒的心思。”
“啊?”罗亚一脸意外:“这玩意儿不是天生的?是后来接上去的?”
道人点头:“不错,天下气运本可化生多处龙脉,福泽八方,如今尽数汇于此地,一旦有变,非但神州气运会毁于一旦,更断绝了新生龙脉的可能,这是要让这片土地,再无未来可言。”
罗亚眉头皱起:“我听闻,此地是为了封印一头名为‘麒麟魔’的绝世凶物。”、
他可不信,那位被誉为神州始祖的黄帝,会存着这等毁灭天下的心思。
“麒麟魔?”道人沉吟了一下,瞥了眼洞外那头正在刨土的火麒麟:“外面那头?”
就那玩意,还需要用天下气运来镇压?
罗亚摇头:“不是,麒麟魔是魔中之魔,无形无相,可为人,可为兽,外面那头火麒麟,恐怕也只是此地封印的一环,一个狱卒罢了。”
道人闻言,神色稍缓:“若为封印一头能毁天灭地的大魔,倒也说得通了,想来那位黄帝也是别无他法,才行此险招,只是……那麒麟魔,如今是死是活?若是死了,贫道倒是可以尝试解开这封印。”
“这个我也不确定。”罗亚摊了摊手,“不过……”
他忽然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聂风。
“他,能变成麒麟魔。”
这一指,瞬间让气氛降至冰点。
聂人王和断帅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聂风身上。
聂人王更是想也不想,一步横跨,将儿子牢牢护在身后,声线低沉地质问道:“阁下对我儿能成麒麟魔一事,说得如此笃定,究竟是何意?”
聂风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麒麟魔?这从何说起?
“别紧张,只是‘可能’,不是‘一定’。”罗亚解释道:“断浪也一样,只是相比之下,断浪的几率比聂风要小上一成,当他们两人体内的魔性被彻底激发,失了心智,其中一个,便会成为新的麒麟魔。”
“我聂家的疯血……”聂人王心头一震。
“火麟剑。”断帅则看向了断浪手中的那柄邪异长剑。
“没错。”罗亚点头,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那道人说:“老张,能把这里彻底封了吗?要是真出了事,就凭他们两个,根本守不住。”
未来东瀛天皇带人来抢龙脉,这俩人守了十几年,结果还不是被人家轻易得手。
“倒是可以。”张三丰抚了抚长须说道:“除非来人的实力,能超过贫道三倍以上。”
聂人王一听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要将此地彻底封印?可曾问过我二人?”
他和断帅在此苦守十余年,抛妻弃子,耗尽半生。
这两人一来,三言两语就要将这里封死,把他们的坚守当成什么了?
罗亚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固执的傻子:“我说了,你们守不住。”
“那便要领教阁下高招了!”聂人王怒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他一把从聂风手中夺过雪饮狂刀,刀身寒气暴涨,洞内温度骤降。
刀锋破空,带起一片霜白的刀幕,直取张三丰。
断帅亦是默契十足,从断浪手中抽出火麟剑,赤红的剑光如烈焰升腾,灼热的剑气让空气都起了波纹。
一冰一火,一左一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错着,封死了张三丰所有退路。
然而,张三丰依旧站在原地,脚下分毫未动。
只见他那宽大的袖袍迎风一展,一左一右,轻轻一拂。
那动作看似慢悠悠,不带半点烟火气,却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在两人攻势及体的瞬间,将那冰火两重天尽数吞了进去。
聂人王只觉得雪饮刀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里,旋即又被一股黏稠而柔韧的力量牵引,刀势完全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
断帅的火麟剑更是诡异,剑尖刚递出,就撞上了一股圆转不休的劲力,剑身剧烈一颤,竟不听使唤地朝着聂人王的刀锋横扫而去!
“借力打力!”断帅心中骇然。
张三丰神色不变,只是双袖顺势往前一送。
轰!
聂人王与断帅只觉一股比他们自己出手时还要刚猛数倍的力量,从各自的兵刃上倒灌而回。
那是他们自己的力量!
冰火之力在半空中猛烈对撞,却是在他们两人之间炸开。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