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明摆着在糊弄,但你还真挑不出毛病来。
“彭!”吕慈一掌拍在桌面上。
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晃出来。
“小子,我们已经给老天师面子了。”吕慈沉着脸:“别不识抬举,就说同不同意吧。”
张之维抬手抠了抠耳朵,把手指上的东西弹了出去,正好落在吕慈面前的茶杯旁边。
“我不同意。”张之维乐呵呵的:“要不我下山去你们吕家也查一查?我听说你们吕家最近搞了不少东西,我正好也想看看。”
吕慈嘴唇动了一下,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蔼转过头盯着张之维看了很久。
当了这么多年十佬,开了这么多年会,老天师什么时候这么护过一个人?
为了一个后辈,把自己的脸面全搭上了。
这小子到底给了张之维什么?
其他人都没有再开口,但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这会开不下去了。
“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牧由偏过头看向王蔼和吕慈。
两人面色难看得很。
张之维今天摆明了当搅屎棍,他们能说什么?说多了,这老东西真下山去抄家,谁吃得消?
沉默了片刻。
“我最后说一句。”罗亚环顾四周,嘴角挂着笑:“巫集团有一项先进的治疗技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四肢断了,也能恢复。”
他顿了一下,目光依次扫过在场众人,在王蔼、吕慈、陈金魁三人身上各停了一拍。
“除了今天一直为难我的三位...”
陈金魁脸色一变。
他只是附和了几句而已!!
“其他人都可以有一次免费体验的机会。”罗亚说完,对着陈金魁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友好,友好到让陈金魁浑身不自在。
陈金魁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丢人。
一个十佬,为了一次治疗名额去低头,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
但他心里在骂娘。
早知道就闭嘴了。
王蔼和吕慈的脸色更不好看。治疗技术这种东西,对在座所有人都有用。
“那么,这次十佬会议”张之维出声说道:“散了吧。”
…
大门推开。
外面阳光正好。
风正豪和罗亚并肩走出来,风正豪笑得满脸褶子:“小友的本事,果然不一般,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哪里是有惊无险。”罗亚笑着摆手:“是有备无患。”
“你小子。”风正豪指了指他,笑着摇头。
身后脚步声响起,张之维大步跨了出来,一脸笑意:“小子,别忘了答应我的东西,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一个后辈拿捏。”
罗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支药剂,手腕一翻就扔了过去。
张之维吓了一跳,两步窜过去双手接住,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瞪了罗亚一眼:“你就这么扔?碎了怎么办?”
“碎了我再给你一支。”
“……”
张之维把药剂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跟护崽似的。
“行,咱们扯平了。”张之维冲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罗亚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蔼走了出来,脸色沉得像块铁板。
“你给了老天师什么。”
罗亚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王蔼一眼。
“王家主。”他笑了,笑得很灿烂:“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家吧。”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跟上风正豪,头也不回。
“你什么意思?”王蔼皱起眉头,声音追了过去。
罗亚没有回答。
王蔼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一种不安的感觉从心里往上翻涌。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一个王家的人跌跌撞撞跑过来,跑到他面前,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满身是泥,衣服上还有血迹,嘴唇在哆嗦。
“家主”
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惶。
“王家出事了!”
第668章嫌疑人罗亚
罗亚回到院落之中。
徐三和徐四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院子门口,看见罗亚走过来,表情都沉了下去。
徐三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王家惨遭灭门,王蔼之孙王并消失不见,罗亚,我们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罗亚脚步停下来。
他看看徐三,又看看徐四,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为震惊,过渡得堪称完美。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罗亚眉头皱了起来,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王家主刚才还在会上跟我说话,转眼就......唉,实在是让人痛心,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徐四默默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没说话。
“我感到很遗憾。“罗亚正色说道:“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徐三面色沉下来:“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我们怀疑你勾结全性,灭了王家。“
“噗嗤。“
罗亚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对着两人摆了摆手,一边笑一边说:“抱歉抱歉,没忍住,你们哪都通内部是怎么研判的?这个理由,你们自己信吗?“
罗亚收了笑严肃说道:“全性在华南的根据地,是我巫集团一个一个拔掉的。全性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你们觉得全性那帮人,有胆子来找我合作?“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罗亚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
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涌出来。
不是那种故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浸透在骨子里、从尸山血海中熏染出来的东西。
院子里的温度好像都跟着往下掉了两度。
徐三身体绷紧,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咬肌酸痛,整个下巴都在抖。
这小子到底杀过多少人?
徐三的念能力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感知到生命威胁时的应激。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徐四一把按住了徐三的胳膊,用力按了下去。
徐四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
他用手指在烟盒底部磕了两下,弹出两根烟,自己叼了一根,另一根递向罗亚。
“抽烟吗?“
罗亚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烟,再抬头看向徐四,身上的杀气散了大半。
“我还没成年。“他重新露出少年人的笑容:“你这是在教唆未成年人吸烟?“
“得了吧。“徐四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个岁数的小子,哪个不是背着大人偷摸抽烟喝酒的?在我面前别装乖。“
罗亚笑了一声,伸手去拿。
徐四手一缩,把那根烟塞回了烟盒里,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百遍。
他划了根火柴,慢悠悠点上自己那根,深吸一口,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年纪确实不该抽。“
罗亚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罗亚缓缓握紧了拳头:“你这个人,非常欠揍。“
“说的人多了。“徐四吐了口烟,满不在乎:“排队打我的话,你前面还有三十多号人。“
这一来一回的工夫,院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徐三也缓过劲来了,后背的冷汗黏在衣服上,凉飕飕的。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徐四笑着说。
“你是个人才。“罗亚打量了徐四两眼,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别人都说我是混蛋。“徐四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罗亚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问。“
“如果有人要杀我,我把他反杀了,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