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借着反弹的力直接绕到王蔼右侧。
王蔼手腕发麻,他打了十几年的仗,第一次见这么硬的东西,毛笔上全力灌注的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
坤字土河车。
地下再钻出一条土龙,从王蔼左脚边冒出来,泥石翻卷。
他被逼得跳起来躲避。
刚落地,脚还没站稳。
巽字香檀功德。
一截木桩从虚空中飞出,直奔面门。
王蔼侧头避过,毛笔横挡。紧跟着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
第二根打在他肩膀,第三根擦着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步步后退。
还没等他喘口气...
乾字障眼法,百花缭乱。
蛊虫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黑色的身影从不同方向逼近,每一个动作都不一样,每一个看起来都是实体。
王蔼毛笔横扫,穿过两个虚影,手上没有任何触感。
第三个,才是是实的。
直接上来一头撞在他手臂上。
“咔嚓!”
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被带飞了两米,后背砸在地上,泥土飞扬。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召回阴灵。
没用。
他和罗亚都会拘灵遣将,两个同源的术法碰上,谁也别想单方面压制那些阴魂。
那些阴灵就那么飘在半空,动也不动,成了摆设。
王蔼最大的依仗,废了。
从头到尾,罗亚站在原地没动过一步。
双手揣在兜里,看着王蔼左躲右闪,脸上挂着笑。
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就是单纯的,看热闹。
更让人来气!
十佬之一的王蔼,在一个十五岁少年面前,被当猴耍。
徐四终于挣脱了缠身的阴灵,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转头看了徐三一眼。
“老三。”
“嗯。”
“这位十佬怕是要栽。”
徐三没接话,脸色铁青。
不是怕。
是已经栽了。
从罗亚放出蛊虫的那一刻起,这场所谓的厮杀就只有一个结果。王蔼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小子……在等。
等王蔼先动手。
等他们说出那句“若有人要杀你,你反杀别人,我们自然不会管”。
等所有条件全部到齐了,才让王蔼冲上来送死。
徐四回想起刚才罗亚问那个问题时脸上的笑,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这哪是什么自卫反击。
这是钓鱼执法。
王蔼翻身半跪在地上,被撞的那条手臂已经扭曲变形了,骨头从皮肤下面顶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毛笔。
蛊虫收了招,慢悠悠地踱回罗亚脚边,缩小,跳回他脸上,又变回了拇指大小。
安安静静趴着,跟刚才大杀四方的样子判若两虫。
罗亚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面,碎石裂土,一片狼藉,再抬头看看王蔼,笑了笑。
“十佬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嘛。”
第670章可惜天师府不能杀人
“小畜生!”
王蔼半跪在地上,断臂处鲜血横流,染红了半边衣袖。
他死死盯着罗亚,眼珠子布满血丝。
“有种弄死我!!”
罗亚身影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王蔼面前。
手心里那只蛊虫拉长、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窄而薄,泛着冷光。
不入流蛊虫。
剑蛊。
“行。”
罗亚握着剑,手腕一翻,剑尖对准王蔼的脖子。
“那我就满足你。”
“当!”
金属碰撞的声响炸开在半山腰,剑锋偏了。
一条手臂飞了出去。
王蔼的左臂落在三米外的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罗亚眯了眯眼,他瞄的可是脖子。
他偏头看向旁边。
一张之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浑身金光流转。
他收回手指,那股金光慢慢敛了回去。
“你小子,在天师府见血,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他抬起手,看着罗亚,脸上笑容满是和蔼。
“否则,跟老道士我过两手?”
话说得客气,那双眼睛也笑着,黑白分明。
罗亚收了剑。
剑身缩短,变软,重新化作一条虫子,钻进他掌心消失不见。
“哪能和您动手啊。”他笑了,笑得很自然,退后一步,双手重新揣回兜里。
“我还不想要天下第一人这身份,太麻烦了。”
张之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什么天下第一人,老道士就是老道士。”他摆了摆手,打量了罗亚两眼:“不过小子,你这话说的……很有信心啊。”
“有那么一些吧。”
罗亚低头看向半跪在地上的王蔼。
老头子的脸灰白灰白的,断臂处的血已经被他自己用封住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他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那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对准的是脖子,要不是张之维出手拨了一下剑锋,这会儿滚在地上的就不是手臂了。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老家伙,你捡回一条命。”罗亚居高临下说道。
王蔼没抬头。
罗亚也没指望他回话,转向张之维:“这样就可以了吧,老天师。”
“感谢你给老道士一个面子。”张之维拱了拱手。
话音没落,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天师府弟子跑了过来,打头的是个年轻道士,容貌清秀,道袍干净得不像刚跑过山路。
张灵玉。
他一眼看到张之维身上残留的金光,二话没说冲上前去,挡在师父身前。
“师父!这种小”
张之维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你闭嘴。”
老天师压低声音:“先看看情况再张嘴,三个你捆一块儿都不够他打的。”
张灵玉被捂着嘴,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终于看到了地上半跪着的王蔼。
还有地上那条断臂。
他瞳孔缩了缩。
十佬。
被打成这样?
罗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