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在鼻子底下，可以沿途问人。
沈昊昆看向他，“我不一定能赢你。”
李传军哈哈一笑，取出双刀往场中走了几步，距沈昊昆半丈处站定，“那便开始吧。八卦掌，李传军，请。”
八卦？
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都说八卦手黑，沈昊昆觉得和该掌法偏“阴柔”有一定关系，就好似有“女人拳”之称的咏春，以速度见长而非力量，在一众刚猛拳法中，被冠上“女人拳”的名头并不奇怪。
以走转和掌法闻名的八卦掌亦然。
而且吧，咏春拳的开山鼻祖说法不一，但叶问体系认可五枚师太严咏春的传承脉络，还费心通过影视剧、非遗申报等途径，强化大众这一认知。
开创者是女人，也是咏春有“女人拳”之名的原因之一，换到八卦掌上，开创者董海川的太监之争，也难免给该掌法，蒙上“阴柔”的阴影。
但说到底，八卦手黑的说法，还是因为其走转之间，难以防范，至于专打要害之类的，哪路拳法不打要害了？
可有人不管，旁的拳法能防住，偏你八卦掌防不住，还说不是手黑？
沈昊昆看向李传军手里的两把短刀，并非子午鸳鸯钺，稍稍松口气。
据说该武器（子午鸳鸯钺）是董海川所制，小巧锋利不说，每把皆有三尖七刃，既可抵挡棍棒和刀剑攻击，用勾和擒拿技巧，还可打破对手武器攻势，变化多端，能从任何角度，重创对手要害，防不胜防。
不管李传军是否能发挥出子午鸳鸯钺的威力，但对沈昊昆来说，能不碰上这种古怪兵器，还是不碰上的好。
尤其这里走转空间够大，利于八卦掌施展。
“请。”
沈昊昆话音一落，大刀祭出，率先抢攻。
李传军挥刀迎上，单刀抵住沈昊昆的刀口下压，左手短刀一抹，直指沈昊昆脖颈。
他的刀短，所以要近身，沈昊昆挑刀撤步，手腕一转，大刀横扫，放长击远。
铛！
这一刀自是对李传军构不成任何威胁，提刀格挡的他，顺势走转，不退反进，左手短刀再劈。
一道凶险刀光贴着他的身前斩下。
饶是李传军对他的诡异快刀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这一刀的凌厉和速度吓了一跳，不及抵挡，李传军全凭穿九宫的身法，躲过了这一刀。
像是笃定一刀既出，沈昊昆会有发力的空档，李传军身如游龙游空，手中双刀刀光纷飞，朝沈昊昆劈砍。
铛铛铛。
比铁匠打铁还要密集的刀声，听得围观镇民心惊胆战，沈昊昆也被迫的连连后退。足见李传军的刀不仅快，力量亦是不小。
沈昊昆横刀再挡一刀，却见李传军已趟步换位，他想转腕扫刀追击，不想好似背对他的李传军，身子一矮，左手短刀却倏地扫向沈昊昆胸口。
八卦掌叶底藏花。
好在沈昊昆退的快，刀锋只割破他的衣衫，没有伤到皮肉。或者说，得庆幸是穿的多。如果不是袄子是短衫，胸口非得被割出一道口子不可。
拉开距离的沈昊昆低头看了眼胸口，忍不住惊叹，“好刀法。”
“彼此彼此。”话音一落，李传军手持双刀，一刀在前呈四十五度斜竖，一刀横握在后也在下，好似掌法“青龙探爪”，再次拉开架势。
李传军抢攻。
但他刚趟步出刀，沈昊昆手中大刀，已经后发先至，劈向他的左路。匆忙躲闪的李传军衣角被劈中，被刀锋刮开了一道口子。
好似回应了他那句彼此彼此。
一刀险些伤到李传军，沈昊昆脸上不见半点喜色，眼底甚至有些无奈和遗憾，握刀的手也细节的抖了抖。
先前持刀的李传军，身手足头眼呼吸六齐，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已经出了两刀，且皆攻左路，和昨日一模一样。
心头盘桓着这些念头，李传军出刀的速度以及娴熟的游龙走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像是被“围攻”的沈昊昆，疲于应对。
此围攻非彼围攻，李传军脚趟八卦步（八卦方位），走转成圆，一人对他形成“围攻”。
挥刀逼不退，不停格挡的沈昊昆心底吐槽，若两人都戴着手表，等打完了打开步数统计一看，他走八百步，李传军起码三千二！
看着场中的打斗，镇民先前放松的心态，早已紧张起来，哪怕不懂功夫的女人，也看出小刀客兄弟完全被李传军压着打。
若一直如此，小刀客兄弟必败无疑。
“瘸大哥，小刀客兄弟不会真的要败吧？”
听到身边人的话，瘸子眉头紧锁，盯着场中的打斗，没有接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旦黑娃败了，他就立马拉着镇民下跪，求李传军他们留下，帮忙对付一刀仙。
24、因为没有必要
“弃刀！”
走转至沈昊昆身侧的李传军，单刀压住沈昊昆的刀背，左手短刀贴着刀身滑向沈昊昆持刀的右手。
沈昊昆想要抽刀回撤，但刀被压着，李传军短刀已然迫近。
“好。”
爽快应了一声，沈昊昆顺势将刀一掷，好似要插在地上，刀尖直指李传军的右脚。
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应变，李传军被迫收脚，短刀自是无法再往前攻，去伤沈昊昆的手。并且沈昊昆掷出的大刀，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走转的路线。
他退，沈昊昆抢出一步，手握刀柄，瞬间踢出一脚，与踢中郑潇的那脚，如出一撤，活足插天。
李传军的反应远胜郑潇，后仰躲闪的同时，双刀交叉上举，以防沈昊昆的脚顺势下砸。
却不想沈昊昆仗着扎入土中的大刀借力一转，右手拔刀力劈，像是鹞子翻身。
铛！
他的刀太快了，匆忙举刀格挡的李传军，短刀被斩落，虎口一阵发麻。“第三刀？”
沈昊昆疑惑的看着他。
疑惑自然是装的，又是演手抖，又是宁愿以六合刀和郑潇硬拼，为的就是让李传军误以为，无极刀极耗气力，他只能出两刀。
李传军显然是信以为真了。
将无极刀藏在六合刀中使用，出其不意，他才有可能战胜实力胜过他的李传军。但这还不够，李传军有心防范，他依旧毫无胜算。
这也是先前被“围攻”时，被动挨打了十数招，他完全没有以无极刀逼退李传军，好获得少许喘息之机的举动。
他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然了，前提是他能挡住李传军的攻势，好在六合刀攻防兼备。他一心防守，虽险象环生，而李传军又似未彻底放开手脚，心底仍有一丝防备，最终让他守住了。
将他疑惑的神色看在眼里，李传军心里苦笑，自己猜他只能出两刀，并且习惯攻左路，又哪里是他会知道的？
不想他不仅能劈出第三刀，这一刀还选了右路…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若是不陷入这般误区，不想着耗尽他的潜力，只正常对攻，获胜的人一定是自己。
其实赢完郑潇又加了点的沈昊昆，无极刀法又有提升，但效果不如从无到有那么显著，没太引起注意。
眼见他还要继续，李传军当即开口，“不用打了，我认输。”
不是单刀不能再打，是李传军清楚，沈昊昆如果不是留手，先前的一刀斩落的就不是他的刀，而是他的手臂。
他倒是坦荡。
他都这么说了，沈昊昆顺势收刀，“承让。”
“恭喜宿主，击败李传军（首次），获得技能点X8，名气值+1888。”
名气值都快是陈川他们的两倍了，看来他在来西北前，就小有名气？奖励到手，沈昊昆开了眼面板，名气值1890。
技能点：8
把名气值兑换的话，能换18点，再加8就是26点。
无极刀（气功版）（入门66/100）
26加66…92，还是差几点啊。
点数不够，沈昊昆没急着兑换。
“恭喜。”坦荡认输的李传军脸上不见郁闷纠结，笑容真挚，“这是国考的入场券，凭此可入国考赛场。”
沈昊昆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蓝色的塑料牌子，制作尚算精美，背景印的不知是比武场地还是国术馆大楼，旁边还印有**国术馆几个字以及一个69的序号。
这个序号表明了，他是国考的第69名参赛者。
他擅长这个，似乎是个好兆头？
“好，我会收好，准时去参赛。”说着，沈昊昆将牌子收了起来。
先前他们说话，一众镇民在沈昊昆斩落李传军手里的刀后，发出激烈的喝彩。这么强的情绪输出，无疑是因为沈昊昆被压着打太久了。
沈昊昆被压着打时，他们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传军的认输有些突然，以至于他们庆祝小刀客兄弟胜利的欢呼慢了半拍。
镇民的欢呼并未让李传军不快，他笑着看向沈昊昆，“这次的收获颇丰，之前省考的入场券送出去过几张，国考的还是头一张，也不枉我们来一趟。距离国考开始还有好几个月，你全力练刀，若是再有精进，应当能取得个好名次。”
沈昊昆点头，“多谢。”
“你凭本事赢的，又不是我送你的，有什么好谢的。”李传军摆摆手，“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国考的情况及规则吗？”
没有急着回答，沈昊昆转头看向瘸子，后者急忙开口，“酒菜都有，几位进店说吧，边吃边喝边聊。”
……
看着举着酒碗和李传军热聊的沈昊昆，陈川几人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们以为沈昊昆赢郑潇是侥幸，没想到他连李传军都赢了。
尽管看上去又是侥幸，但他们可没本事侥幸赢李传军。
关键沈昊昆的年纪还比他们小几岁，实力却比他们强，也难怪他们会觉得不自在了。好在不出意外，他们明日就会启程，短时间不用再跟他有什么接触。
他们当中，尤以郑潇最不爽，他明明可以继续用那手快刀，却偏偏用了普通刀法和自己对打，是把自己当猴耍，还是看不起自己？
“国考的规则很简单…”
从李传军口中，沈昊昆大致了解一下国考规则，分为预赛和正赛。像他这种拿到入场券的，预赛和他无关。
正赛分拳脚、短兵（刀剑）、长兵（棍抢）几项，三场胜两场者胜出，层层突围。比赛前三的获得者，会授予国士、侠士、武士称号。
饮了口辛辣酒水，将碗放在桌上的李传军看向沈昊昆，“你是等我们回头，和我们一同前往金陵吗？”
沈昊昆摇头，“我义弟就快成婚，有好多事需要我帮着张罗，应当没办法和你们同行。我会独自去金陵的。”
李传军没有勉强，又和沈昊昆聊起了国术“秘辛（谣言八卦）”、家乡风貌、一路行来的见闻等等。
十分健谈。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沈昊昆没有喝多。
和沈昊昆一起走回后院的瘸子，试探询问，“怎么不试着留下他们，帮忙对付一刀仙？”
“因为没有必要。”
瘸子：“……”
被他装到了，袄子里藏“护甲”的还这么装？
25、救人，沈昊昆，快救人！
李传军他们走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却给沈昊昆留下了一张直通国考的入场券，以及些许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