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是假不重要，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相信人，她既然这么说了，他就信她。
出了酒店大门，沈昊昆抬头看了眼天空，“乌云密布的，看来要下雨啊。”
这雨到了傍晚终于下了下来，不过雨势不大，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要连绵下到半夜。
有人喜欢下雨天，尤其喜欢听雨敲打了玻璃上的声音，此刻开着车的沈昊昆，却对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响完全不感冒，甚至觉得麻烦。
因为下雨的关系，路上有些堵。
好在手机屏幕上的红点挪动的也不快，不至于让他跟丢。
出了城区，路况渐渐好了起来，未免被发现，沈昊昆跟的不算紧，反正有追踪器，不怕跟丢。
约莫四五分钟后，红点不动了。
点开地图的沈昊昆，发现车停的位置，是一处加油站，顿时精神一振。屠灵停在那里，显然是为了救被误以为是人贩子，被警察抓走的关宁。
说实话，这段剧情，当初沈昊昆看电影的时候，是觉得有点离谱的。
关宁不是人贩子，他是得到了人贩子于昌海的消息，利用擅长的砸石头能力，逼停了于昌海的车。
可惜在车里没能找到他的女儿小橘子，里面只有六个被拐的孩子。
警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失魂落魄坐在车厢里的关宁，误以为他是人贩子，将他抓了起来。
对关宁昏了过去，警方也只以为是车辆撞击山体受了伤，不知道他的头是被人贩子打的。
等关宁迷迷糊糊在警车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警车停在加油站加油，他身上女儿小橘子的照片，则被警察拿走了。
被拷在车上的他，想要拿回照片的心情，沈昊昆可以理解，可不跟警察解释自己不是人贩子，反而一心想跑，这就让沈昊昆觉得不能理解了。
就算是担心用石头砸车，造成事故，所以不敢解释，宁愿被误认为是人贩子也要逃跑…好吧，这里理由沈昊昆还是不能说服自己，阻拦的那可是人贩子，车里还有六个孩子呢，这哪有什么不敢说的。
沈昊昆能想到的，大概是找孩子的六年时间，起初关宁只怕没少和警察打交道，可每次收获的都是失望，以至于他害怕被抓时是在人贩子的车上，跟警察根本解释不清。
他对警察的能力…
即便最后终于查清了，但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在不能排除他嫌疑的期间，他怕不是得在看守所度过，这是还要继续找孩子的关宁，无法接受的。
如果这还能勉强解释的通，屠灵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救了逃出警车的关宁，才更让沈昊昆无法理解。
关注关宁的行踪，她知道关宁被抓不奇怪，开车跟着抓关宁的警车又或是在其必经之路上等着，就好像知道关宁会逃，就让沈昊昆想不通了。
正常人难道不是觉得，关宁会跟警方解释清楚吗？
由于电影里有不少拥有特异功能的人，比如关宁远超常人的扔石头的本事，力大无穷的杀手等等，让沈昊昆猜测，屠灵是不是也有特异功能，比如超强的第六感那种。
可惜电影放完了，沈昊昆也没看到有这方面的剧情。后来他还真去搜了，发现有说导演还是编剧，一开始给屠灵设定的超能力，是读心术。
后来觉得这能力太厉害，就一削再削，变成了共情力。还说就是因为这个能力，所以导致屠灵最终站在了关宁他们这边，背叛了老板李沐。
沈昊昆：“？？？”
屠灵出现在加油站这里，只能说是巧合，她或许是想等关宁配合完警方调查，将人直接喊上车。只是没想到目睹关宁企图逃车，临时改变了计划。
这些细节对沈昊昆来说不重要，反正屠灵来了，他悄悄跟上了，这就够了。
……
“别琢磨了，你不认识我。”车子开到了安全地方，屠灵朝从上车开始，就盯着她看的关宁说道。
沈昊昆此刻还没有介入，剧情按照原本的发展，从警车上醒来的关宁，抢回了照片，又挣脱了手铐，逃出警车后，就上了朝他打开车门的奥迪车。
开车的人是屠灵，因此上了车之后，他就盯着她，想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帮他。
关宁依旧没有收回视线，仍紧紧盯着她。
屠灵再次开口，“你呢，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你认错人了。”确定了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而且对方说的他也听不懂，关宁终于说话了。
却听屠灵平静叙述，“你叫关宁，辽远人，以前是银行职员，六年前你女儿丢了，你找了六年。房子也卖了，婚也离了，六年，你还真厉害，换别人早放弃了。对了，你睡眠不好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调查他，还查的这么清楚，关宁忌惮之余，怒道：“关你屁事。”
“你不敢睡，怕做噩梦。”屠灵轻蔑一笑，“你会梦见你女儿，还有一座巨大的城。”
关宁的脸色大变，眼底控制不住的出现了一丝恐惧，他做噩梦的事，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这在他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停车，停车！”
屠灵没有多说什么，一脚刹车，车子继续驶出数米后，在路边停了下来。关宁立马推开车门下车，可刚走出车外，他就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
“还走吗，警察现在正到处找你呢。”
转头看向她，关宁咬牙，“我现在回去自首，还能说的清楚。”
他说完就走，却听车里传来屠灵的声音，“现在回去你或许能清楚，但跟我走，你能找到你女儿。要怎么做，你自己选吧。”
什么？
关宁当即驻足，又猛的转身，死死盯着神色自若的屠灵，“你刚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
得到肯定，关宁毫不犹豫的坐进车子，关上了车门。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他们离开后，一辆先前超过他们的黑色迈腾，在路口左转，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距离那么远，又是下雨天，哪怕以屠灵他们的警惕，想发现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车上。
沈昊昆看着拍摄的画面，满意点头。他本以为雨势不大，无人机短暂起飞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没想到还是短路了，不过好在完成了他赋予它的使命。
将东西收入空间，沈昊昆看到路边的烧烤店，停车打包了一些烤串。之后一路不停，再次将车开到了今早离开的酒店。
昨晚的合作伙伴在睡着前跟他说，她一共在这边出差三天，这三天，他都可以过来找她。
他没想着再练长生功，可她那么说了，他不来一趟的话，显得他多拔*无情似的。总不能空手来吧，给她带点宵夜，聊聊她离婚的事。
不是为了趁虚而入，这可是现成的反面教材，父母催婚的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了。要不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呢。
孙蓉：“？？？”
聊天这事吧，他这么会聊，一聊就容易投机，就容易深入。
又是一个不眠夜。
沈昊昆有些感慨，看得出来，对方之前应该没吃过什么好的，碰到好吃的，连筷子都舍不得丢。
新的一天。
虽然今天没什么事，下午去现场看完李沐关于阿拉丁的路演，沈昊昆就准备回两江市了，但他还是早早的就起床了。
依旧没有叫醒还在熟睡的孙蓉
吃完早饭后，他先去还了车。租车行的老板“提灯”定损，扣了他五百押金，沈昊昆隔空给他打了道弱化版的生死符，就没和他计较了。
路演观众的名额，是沈昊昆在网上主动报名申请的，他一贯运气不错，被抽中了。
“七八年前，我从闸北到黄埔，想吃一顿绿波廊的蟹粉小笼，来回两个小时不说，还得排队。路上只要一堵车，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小时就没了，时间太金贵了…”
坐在台下的沈昊昆，看着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李沐，突然看向某个方向，演讲开始了，关宁应该已经被屠灵带来这里了吧？
313、两副面孔
沈昊昆看的方向，是舞台的正对面。
坐在观众的角度，不站起来的话，很难看到处在高处玻璃会议室里的情况，但此刻站在里面的屠灵和关宁二人，居高临下，却是十分容易，就可以将舞台上演讲的李沐以及观众尽收眼底。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关宁冷声质问，“我女儿呢？”
“我是阿拉丁集团的CIO，首席信息主管，屠灵。”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内衬黑色衬衫的屠灵，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合寸的西装，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曼妙曲线，搭配上她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性感之余，多了几分冷艳。
沈昊昆如今对性感的抵抗力很强，可冷艳的“御姐”，就太戳他的点了。不是什么丰胸纤腰翘臀，皮裤黑色高跟等等，是进去后，那种“外冷内热”的反差，提供的情绪价值太高了。
当然了，如果进去了还冷冰冰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沈昊昆笃定，屠灵一定不是这种人。
关宁怒道：“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说能找我女儿，我才跟你走的！”
屠灵淡淡一笑，“我们已经找到了。”
说着，她点开平板，又选择了投影，将平板上的照片，投影到了关宁眼前的大屏幕上。
一张张六七岁小女孩的照片，出现在关宁眼前。
“说找到了，也不是那么准确，但是我们已经把可能范围，缩到了最小。”屠灵看向他，“这五个女孩里面，有一个是你女儿，你自己认认吧。”
没有近视的关宁，却生怕离的远了看不清楚，他急忙走到屏幕面前，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仔仔细细的辨认。
可越看，他的心里越焦急，“我认不出，我怎么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
“不怪你，你女儿确实长大了很多。”
看着关宁将怀中的照片拿出来比对，屠灵再次开口，“放心吧，只要做了个DNA比对，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什么时候做DNA比对？”
急切的问完，却发现身后没有回应，关宁转过头，看到屠灵好整以暇的神色，他顿时明白，“机会不白给是吧？”
屠灵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想要找回女儿，是要付出代价的。“时间刚刚好，给你看个东西。”
她再次将一个直播，投到了大屏幕上。
如果沈昊昆在这里，一眼就会看出，直播里的男主播，是路空文。哪怕他脸上此刻戴了个狐狸面具，沈昊昆依旧能一眼就认出是他。
路空文直播的内容，是《弑神》。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关宁难掩眉宇间的疑惑，“这是直播？”
屠灵点头，“没错，小说直播。”
小说直播？
关宁一开始仍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直播里的路空文，提到了一座城，关宁只觉得路空文对那座城的描述，和他梦里的见过的那座城，十分相似。
将他表情的变化看在眼里，屠灵试探询问，“你梦里的那座城？”
不等关宁说什么，路空文的声音再次响起，“皇都深处禁宫中心的山顶上，赤发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感到头疼欲裂，是以前的旧伤，那伤口，不知怎么就裂开了，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高大的身体倒了下去…”
屠灵一开始还有心思观察关宁，但等路空文提到赤发鬼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神一变，急忙跑到了玻璃前，看向舞台上的李沐。
就在这时，李沐似乎头疼难忍，竟然直接昏倒在了舞台上。
看向舞台的屠灵，因为注意力都在李沐身上，没有发现，观众里有一道视线，在李沐捂着头的时候，就转头看向了玻璃，视线最终落在了她身上。
将那道细枝结硕果的冷艳身影尽收眼底，沈昊昆在场面混乱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事情都做完了，该会两江市了。”
他这趟来的收获，还得等屠灵和关宁两人都到了两江后，才能发挥作用。
其实在来之前，他是想着找机会接触上屠灵的，但坐上高铁后，他改变了主意。与其一点点打动她，不如索性下点猛药，先入…为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关宁有些跟不上节奏。
但因为路空文在直播里提到了他经常梦到的那座城，而屠灵又特意给他看这直播，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只是李沐突然昏倒，屠灵要赶去处理，两人原本的谈话，只能被迫中断。“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再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