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偃开听了心情挺好道:“好。”
“贪污我倒是不担心你,你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钱,你用不着贪。”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要。”
“在这方面要做到不苛民,不矫廉。”
“不苛民就是不贪不盘剥百姓。”
“不矫廉就是不能一点惯例都不收,比如每年衙门的公用钱省下来了的,就都是你的。”
“胥吏,乡役到过节了,给你送的土仪,钱都要收,但不超过一到两贯,多了算贪污。”
“要是不收,到时候官员知道了也要弹劾你,沽名钓誉,不近人情,装清廉。”
“一下说这么多你也记不住,刚才说的都写在这个册子上了,你拿着没事就翻翻,想不起来了就看看。”
陈言接过册子看了一下道:“父亲放心吧。”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顾偃开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陈言就去了吏部,领了告身,省札,敕牒等。
晚上陈言就请袁文绍,曹二郎他们去宴饮。
转天陈言就去见了那三个人,告诉他们明天出发。
然后就带着石头去了农庄。
陈言带着石头到了农庄道:“看到这些桃树了吗。”
“我不在汴梁的时候,你就在这个农庄里。”
“别的都无所谓,就看管好这些桃树就行了。”
“偶尔我会让小婷回来。”
“要是有危险你就跑,往城里跑不了就往雍丘方向跑。”
“你主要就是应对正常来人的,清楚吗?”
石头道:“清楚。”
“少爷放心,我会看管好的。”
陈言点头:“行。”
“小婷明天上午巳时在汴梁驿站等我。”
小婷:“是。”
然后陈言就带着石头回家。
这天家里也把平时坐堂理事要穿的常服给做好了。
行李什么的,晚上紫雁和秋娘就都给陈言准备好了。
其实也没带多少东西,主要就是官服和一些钱,剩下的基本衙门都提供,实在提供不了的,到那边现买就行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
陈言在吃完早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
在侯府门口,顾偃开道:“有什么事就派人回来说一声。”
陈言:“知道。”
小秦氏:“需要什么就给家里来个信,给你送过去。”
陈言道:“放心吧母亲。”
“走了。”
顾廷炜:“二哥早点回来。”
“但愿吧。”陈言说完就坐车出发了。
在到了驿站,陈言领了马匹,带着小婷和三个人就出发去雍丘。
一路上走的不算快,再加上中午吃饭休息,80多里路,到了下午4点左右,就到了雍丘地界。
一到了雍丘地界,陈言就派了个人,快马加鞭去县衙投牒,通知他们自己来了。
当陈言到了雍丘县城接官亭,就看到自己派出去的陈顺,还有一帮人正在等着。
当陈言走近了,一帮人包括主簿,校尉,巡检,胥吏,乡耆,就都一起行礼。
“下官雍丘县主簿(校尉,巡检)拜见明府。”
“小吏拜见明府。”
“乡民王有德(……)拜见明府。”
“老汉刘有光(……)拜见明府。”
呼呼啦啦几十人,各行各的礼,有拱手微躬的,有叉手长揖的,有拱手长揖的。
陈言下了马道:“诸位免礼。”
“诸位辛苦了。”
主簿上前:“应尽之礼,还请大人随我等入城。”
“好。”陈言说完就随他们入城。
到了县衙,正在等着的原知县就迎上来,叉手道:“顾大人。”
陈言叉手道:“李大人。”
原县令道:“临监大人一到,今天天色太晚,就先不行交割。”
“县衙以备好酒席,给二位接风。”
陈言:“李大人有心,全听大人安排。”
“不过还请大人和主簿,把仓库,和各吏房,档案室封上,未交割时不得打开。”
原县令:“顾大人已到,县里自然听大人的,全凭大人吩咐。”
“我和主簿去签押封条,顾大人可以先随县尉去拜见一下临监大人。”
“另外这几日只能委屈顾大人先住驿站了。”
“应该的。”陈言说完就去拜见来临监这次交割的上官,也是今后自己的上级。
原知县就和主簿去签押封条。
等陈言拜见完临监官,原知县和主簿封条也弄好了,三人就一起带着人去把各个仓库,吏房,档案室都给封了。
没有陈言在,谁也不许打开。
封弄完了,接风宴也就开始了。
第283章 狗日的朝廷
第二天上午。
临监官、陈言、主簿、原知县、胥吏等人集中在大堂,打开户房封条,就开始最先从钱粮账开始算起。
陈言和主簿,原知县在大堂里盯着,四个胥吏一个负责念帐本,一个负责核对单据、记录,一个负责算,一个负责记。
临监官只在关键时候,需要他的时候才过来。
除了大堂这一组之外,在中堂还有一组人等着。
大堂这边算完一本,就送去中堂那组再算一遍,最后两相比对。
算的时候,陈言偶尔抽查一下,防止他们作弊。
当然陈言抽查也就是做做样子,昨天晚上整个雍丘县就都已经被小婷监视起来了。
他们要是敢作弊,小婷立刻就会在耳机中通知。
不过陈言听着听着就发现,这里财政有些吃劲,县里每年能动用的钱并不多。
陈言问:“李大人,我听着这账,咱们县里财政很紧张啊。”
原知县道:“紧。”
“县里每年就三部分钱。”
“第一部分是系省钱,在每年上交两税的时候,按照算好的官吏工食钱,弓兵,铺兵的工食衣钱,狱囚口粮,官舍小修,纸笔油烛钱,留下的钱,都是固定的死钱。”
“第二是公使钱,是上边下拨的钱。”
“这个钱用来在上官巡查,官员路过时接待用。”
“救火,救灾,捕盗的临时犒赏,物资使用时。”
“官宴,吏员奖赏,修造应急时。”
“这些都在这个钱里出。”
“这个钱在不遇灾,不搞大工程,不频繁接待上官的情况下,每年刚好可以够用。”
“甚至接待的官员少的话,还能剩点。”
“可我们这是畿县,每年那么多进京,出京的官员路过,往往三个月光接待用的钱,就能把半年的钱都给花了。”
“就更别提遇到灾荒,赈济,修堤,每年的收粮,卖粮用钱了。”
“不过还好,像是灾荒,赈济,修堤,买粮,卖粮的钱,可以跟上边申请。”
“最头疼的就是接待的费用了。”
“第三部分就是一些杂税收上来的杂项钱了。”
“这部分钱最少,就用来衙门零碎开支,补充公使钱不足。”
“不过这个钱不仅少,还不稳,时多时少,不要太指望。”
“这就是我们整个县一年的财政收入和支出。”
陈言:“这是挺紧张的。”
等算完了账,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去粮仓库房,验收粮食。
所有粮食拉出来过秤,看缺不缺数,随即打开粮袋,粮食倒出来查看是不是陈米,米有没有受潮,有没有掺沙子。
没打开的再用粮戳子,随即扦插查看。
再查库房里的钱,绢,物品数量对不对。
钱一串串的数,数对再查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私铸的,捐布先量尺寸够不够,再检查有没有破损。
再查看官舍情况,各种用品,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官斗官尺,刑具,军器,船等。
就这些就查了两天。
第三天就开始交接簿籍案卷,档案,逐册点验。
有没有缺页,少页,有没有缺少签押的,有没有首尾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