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积水也是越积越深,到了18号,陈言一上班,在崇文院碰到欧阳修,就看他顶着黑眼圈。
陈言行礼后道:“欧阳大人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欧阳修:“不是没睡好,是几乎没睡。”
“昨天半夜家中就进水了,一夜都在和家人往外舀水。”
陈言道:“欧阳大人还是准备条船吧,不行就在船上住,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欧阳修:“有所准备。”
“还有事,回头再聊。”
陈言:“大人慢走。”
到了下旬,随着各地都进入雨季,开封地势低洼,汴河,惠民河水就开始倒灌,这下整个汴梁就变成一片泽国。
受灾最重的是地势最低的南城,水最深的地方达到两米多,西南城门安上门的城门都被门栓都被水冲断了。
南城的人纷纷往内城,繁台,各大寺庙里跑,躲避水灾。
苏洵都带着苏轼,苏辙躲到兴国寺去了。
内城也没好多少,水深也达到了一米以上。
所有人出行都靠木筏,有船的直接都住在船上。
就连皇宫都开西华门往外排水,朝会也都直接停了。
同时宋仁宗立刻减餐,下罪己诏,同时下旨,所有宰执分行各门,监督救灾,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率禁军堵水,护城,巡逻。
开封府守住朱雀门,确保灾民进入内城,救援通行通畅。
同时派人前去拆除侵占河道上的别院,不管是谁的一律都拆,疏通河道。
动用官船,民船,搜救被困百姓。
巡检,厢军日夜巡逻,防止趁乱抢劫。
开仓放粮,向灾民发放粮米,同时在城门,街巷,寺观开粥厂,十二时辰全天不停施粥。
并官方粮店,薪炭店,出售平价粮米,薪碳,打击商家囤货居奇,趁机卖高价发财。
并劝谕富户,商户,出粮赈灾,奖励官爵和旌表。
没有官爵的平民绢一千石,受爵公士,上造,虚爵,无什么实际权利。
绢两千石的,授助教,虚职。
捐三千石的,授教官,从九品下,虚职。
捐4000石的,授试大理评事,三班借职,虚职。
5000石的,授出身,三班奉职。
7000石的,授车驾,无实权。
10000石的,授殿直,太祝,虚衔。
这个劝谕一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一个富人只要捐出一定量的粮食,就能获得官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很多有条件的人,都去开封府登记,然后交粮食。
内城中但凡还能住人的地方,比如,官衙,寺庙,道观,军营,全都盖临时的棚子,供无家可归的人居住。
太医院的医官们四处给灾民诊病,送药。
一部分禁军清理街道,掩埋尸体,以防瘟疫。
各衙门的人都在忙着救灾,抗洪的事,三馆的人用不上,馆阁的人就都直接放假,但都不能离京,得随时有需要,都能找到人。
这朝会一停,顾偃开就直接去了城外的庄子。
侯府里就陈言带着石头,秋娘,紫雁,还有一个最会操船的家生子,留守在府里。
陈言就在家中阁楼待着。
不时顾偃开还派人回来送些羊肉什么的回来,什么都不缺。
有时间陈言待着实在无聊了,看自己家里都进鱼了,就带着石头拿着抄网在自家院子里捞鱼玩。
没办法,陈言这身份,不需要参与救灾就算了,可身为朝廷命官,还是清名最重要的清贵官,这时候还出去开心的玩,让人看到了给参一本犯不上啊。
就这样,这场水灾,直到六月中旬,大雨终于是停了,才结束了。
当水退了,朝廷立刻就继续赈济。
家里死了人了的,父母给三千钱,妻子给两千。
受灾的进行免税。
房屋倒塌需要重建,修复的,可到开封府贷款,贷木头。
招募灾民,筑堤,疏通河道,以工代赈。
到了7月,就一切恢复正常了。
7月的开封府解试正常举行。
没有事了,朝廷上文官们,抓着狄青全家在大水期间,住到了大相国寺这事,就一起告他。
原因也简单,就是因为狄青是武官,可他却成为掌管军事的宰相,枢密使。
从他当上枢密使那一刻,文官们就以他是武官不能掌军权为由,群起而攻之。
可宋仁宗死保他,这才保住他,没有贬官。
这些年狄青虽然是宰相,可是在朝堂上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头都不敢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希望文臣们能放过他。
可是他还是没能逃过去。
文臣们告他住在大相国寺正殿,是要造反。
这次宋仁宗也保不住他了,给他把寄禄官升为了平章政事,发配到判陈州去了。
虽然这不算什么新鲜事,所有人都懂,可是武官们还是难免的兔死狐悲。
顾偃开在家偷偷的跟陈言伤感:“这就是武官。”
陈言:“文官们应该不会再攻击他了。”
“安心养老,他五个儿子都荫恩了武官,今后也算是有着落了。”
顾偃开道:“用命拼了一辈子,后代子孙都混不上一个富贵。”
“咱家最起码还有个世袭的侯爵能往下传呢。”
“守住了。”
陈言:“放心吧。”
当乡试考完,苏轼,苏辙不出意外的都中举了。
接下来的日子,全国各地的举子就都开始陆续进京。
时隔五年,京城再度热闹了起来。
第294章 准备结婚
日子一天天的过,婚礼在有序的筹备着。
苏轼,苏辙在紧张的学习,备考。
明年这少年龙虎榜的状元章衡,依然在国子学扫地。
到了九月,宋仁宗在大庆殿堂明祭祀,覃恩百官(所有官员官升一级)。
在明堂祭祀几天后,陈言就收了新的告身,被升为了从五品上朝请大夫,骑都尉,吴兴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实食封一百户,户部郎中,直集贤院,国史编修。
实职没升,但因为直集贤院本身就是正六品,所以这次升一级,待遇,官身就升到从五品了,也开始有文官爵位了。
不过这爵位没啥用,就多一百户食邑,别的待遇就没有了,就是荣誉,终身制的,人死了就没了。
不像是宁远侯这种爵位,有各种待遇,可以世袭。
出门宰相见了也要拱手叫一声侯爷。
可被称呼为老爷,孩子都可以被称呼为少爷。
可以说文官爵位是假爵位,宁远侯这种才是真爵位。
这升官了陈言是挺高兴,可一想到,是从五品了,是升朝官了,从此以后就得天天起大早,去参加早朝,在大殿外站着,心里就无语。
但最让陈言高兴的还是,进入五品序列后,今后自己的官服就不再是绿色了,而是绯色了,带的鱼袋也是绯鱼袋,不再是银鱼袋,笏板也换成象牙的了。
这身打扮出门一看,怎么看都是个高官了,最起码也是个中层的朝官了。
最终高兴还是压过了无语,陈言还是高兴。
上朝就上朝,这身官服也不能白穿啊。
当天下午,陈言就去领了新官服。
第二天一大早,陈言就起来去上朝。
跟顾偃开俩人一人一辆马车,这样宽敞,可以好好的在马车里再睡一觉。
当马车到了宣德门外。
勋贵有勋贵的待漏院,顾偃开下车后,就去勋贵的待漏院等待上朝。
陈言这种中层文官有中层文官的待漏院。
陈言刚要去自己待的待漏院,就看到盛宏从马车上下来。
陈言等他一下,看他过来拱手道:“盛大人早啊。”
盛宏微笑道:“顾大人早。”
“恭喜顾大人,也升入朝官序列了。”
陈言微笑道:“同喜,同喜。”
“盛大人这次该升正四品了吧?”
盛宏笑道:“正四品,太常少卿。”
“到这我也就到头了。”
“还得是顾大人前途无量。”
陈言道:“我这慢慢熬吧。”
“我记得盛大人家的长柏今年也17了吧,也该参加科举了。”
盛宏摆手道:“他不行,还差的远,还是要好好学习。”
“对了,这次水患多亏了顾大人提醒,我们全家才安然无恙,我这还没找到机会谢你呢。”
“你这对我们家都是两次大恩了,您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陈言道:“盛大人客气,都是赶上了,力所能及的,不必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