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邪气以熔炉为中心,狂潮般席卷了整个铸剑室!
看着如沙尘暴般涌来的邪气,白发老者眉头紧锁,一脚猛踩地面,冷喝道:“退!”
恐怖的剑气从老者体内涌出,几乎化成实质,一瞬间就将邪气尽数击退。
望着面前这一幕,众多剑客目瞪口呆,一名白发老者竟有如此实力?
第37章 ,灾变突生,自相残杀
就单从这老者刚刚露出的那手来看,在座诸位,恐怕无一人是他对手!
如同海浪退潮,剑室内的邪气尽数退散,而那老者身旁周身剑气涌动。
但还是晚了,邪气在刚才的一瞬间,已然将剑炉旁的数位铸剑大师全部笼罩。
待到邪气退散,白发老者再度回首,看向他们时,却发现几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动也不动。
“各位……”
白发老者犹豫着上前一步,伸出手。
那几人脖颈僵硬的转过身来,双眼已是变得赤红浑浊,脸上都还扬着扭曲、诡异的狞笑,双眼死死盯住刚才出声的白发老者。
尤其是刚才抡动铁锤砸去的那名铸剑师,此刻双眼浑浊猩红的他,脖子僵硬的转动,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阻挡……铸剑……都该死!”
伴随着喉咙里传来阴间恶鬼的低吼,他发了疯似的抡动铁锤,朝着白发老者砸来。
“这把剑是我的,谁都不要妄想和我抢!”
白发老者那边还在躲闪,剑炉旁有一名精壮的铸剑师突然发狂般地“嘿嘿”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疯狂,“嘿嘿,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说着,他猛地拔出长剑,朝着身旁同伴刺去。
紧接着是另一名铸剑师发狂,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脸上都扬起狞笑,直至全部……
“要不是我这把剑能铸成吗?你们都不要和我抢,这把剑是我的!”
“哈哈哈,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
很快,地上便多出了数具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整个铸剑室内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
幽紫色的火焰依旧在炉中跳动,映照在每一个铸剑师狰狞狂笑的脸上。
……
一瞬间,这里仿佛化为了修罗炼狱。
众人愕然呆愣,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面前的一众铸剑大师,就已经纷纷持剑杀向了对方。
先是离残剑最近的一名铸师突然暴毙而亡,七窍流血,死状惊恐。
而后就是原本还分工明确,和谐铸剑的一众铸剑师,突然间,纷纷发狂拔剑刺向对方。
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局面出现了。
似乎是在刚才某一位铸剑师一锤落下,“铛”的一声,砸在已成剑形的寒铁上后,变故突生了。
“嗤。”
剑刃入体割开血肉,鲜血喷洒而出的声音不断响起。
眼见着好好的一场铸剑会,变成如今血腥的屠杀大会,众人大惊,很快就有人上前阻拦。
“住手!”
李寒飞身上前,脚步在空中飞踏交换,眨眼间便来到了铸剑台旁,他一手朝着某名持剑正要斩向同伴的铸剑师肩膀抓去。
结果下一秒,他的手居然从那名铸剑师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李寒瞪大双眼,神色诧异,不可置信的噔噔噔往后倒退几步。
被惊得。
铸剑室门口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大惊。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李寒望着面前还在互相残杀的几名铸剑师,只觉危险,不敢停留,立马飞身迅速回到原位,站在众人身旁,心中这才稍安。
望着台上还在互相残杀的几人,回忆起刚刚自己手,从他们中某一人身体里面穿过去的那一幕,本来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诧异与震惊。
可如今望着眼前他们互相残杀的这一幕,回想起来,李寒只觉脊背一阵发凉,莫名的惊恐感涌来。
让他忍不住瞳孔颤了颤,呼吸急促,全身上下寒毛倒竖。
翻涌着滚烫火浪的熔炉旁,他们还在互相残杀,而那把由他们共同铸造的旷世名剑,此刻正在熔炉中熠熠闪着紫光。
每随着死去一人,他们的鲜血飞溅洒在剑身上一次,那柄剑身上翻涌的幽紫光芒就越凝实一分。
寒光雪亮的剑身上,缓缓流淌起妖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血色纹路。
每一条血色纹路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名铸剑师的死去,仿佛相互呼应。
就好似这柄剑,是要依靠吸收铸剑师们的生命精元、痛苦、执念和恐惧才能诞生降临在这个世界。
白发老者望着被邪剑迷惑,自相残杀的一众同僚,立马飞身前去阻拦,“稳住心神,大家住手,都别再打了!”
可在场的铸剑师早已是双眼血红,哪里还听得进去?甚至见他突然出现,都统一调转剑头刺向了他。
白发老者念及同僚之情不愿下狠手,只得不断躲闪退让,想着寻找机会将几人制住打晕。
可这些人都是铸剑大师,功夫本就不凡,几番交手下来,别说拿下,长袍更是险些被划破。
很快,现场的铸剑师几乎死绝,只剩下了那最初统领全局的白发老者,他望着眼前遍地的尸体,眼神满是悲痛。
最后他赫然扭头,死死盯着那把还在吸收鲜血的残剑,无比愤怒,嘴唇被咬出血,“灾剑,我……不该铸你!”
白发老者猛的挥袖将那把残剑卷起,接着撑掌击中自己胸口,脸色痛苦,下一秒,一口心头血喷出,全部浸洒在剑身上。
刹那间,剑身上的邪气如同初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褪去,发出“嗤嗤”的声音,不断冒着白气。
恰似腐蚀。
邪气半数消融的残剑,被丢落水池之中,白雾霎时间腾起,最后通红的剑身变得漆黑,古朴无光。
做完这一切后,长时间抵御邪气侵蚀,不久前还强行一掌击中胸口,将心头血逼出的白发老者已是重伤之躯。
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最后看了一眼铸剑室,挥掌隔空击碎了某个石盘后,最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里。
眼见着白发老者,踉踉跄跄的朝着剑室入口跑来,神色呆滞的天下剑客下意识的朝两边退去,把路让开。
此人武功之深厚,剑道修为之精深,乃是前辈,他们下意识的就想尊敬避让。
然最前方有三人却不这么想。
苏言,盖聂,卫庄三人面色淡然,静静的看着那白发老者朝他们冲来,然后看着他毫无阻碍地穿过自己而去。
果然他们碰不到他,同样,他也碰不到他们。
然而也就在白发老者冲出剑室的那一刻,剑室居然开始晃动起来!
顶上不断有尘灰落下。
“不好!刚才那个老者开启的是自毁机关,快走!”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第38章 ,你们逃不掉的
众人惊慌,在这剧烈摇晃的地面上,难以站稳。
整个铸剑室剧烈晃动,顶上不停有尘灰落下,“轰隆隆”的滚滚山石跳动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四周石壁开始龟裂,一道裂痕出现,数道裂痕生出,很快就爬满表面,仿佛下一刻这间铸剑室就要彻底坍塌。
“这里要塌了,快走!”
众人神情慌乱,忽的有人大吼一声,便再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紧跟在白衣老者的身后,朝着门外逃去。
脚下的地板还在不断晃动,在生死面前,对于求生的本能,让眼下这群名剑客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的冷静从容,处变不惊。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个个都慌了起来,眼中尽是对死亡即将到来的惶恐不安。
众人害怕慌乱的拥挤上前,推搡着身旁人都想自己第一个冲出去。
幸好石门足够宽大,这才没有让这乌泱泱的人群将路完全堵死。
相比于石门处拥挤慌乱的这一幕,另一处四个人的平静,就显得有些违和。
其实对于眼下发生的一幕,四人心中已经是有些了然的。
韩非倒不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想挤,而是根本争抢不过那一群。
石门处拥挤争抢的一群人都会武功,但他不会,如果非要去抢,可能还会被一脚踹出来。
因此,韩非明智的选择了等待。
而剩下的三人……
盖聂饶有兴趣地盯着四周似乎时刻都会坍塌的墙壁。
卫庄目光炯炯,双眼紧紧盯着那柄未铸成的残剑。
而苏言则是看着侧边上,从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们,盯着铸剑台,似乎还在看这场戏,也似乎这场戏还没落尾的柏怀君。
对方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些?
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该有的反应。
就连这群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剑客们,在这种情况下都无法保持冷静,都想活下去,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挤去。
一个个全都慌了,完全看不出半分之前身为一个名剑客时,他们谈笑风生间傲然自得,处变不惊的自信模样。
在死亡面前连他们都害怕了。
所以一经对比,问题出在哪里?
有哪里是古怪的?
就很明显了。
连那群经历过生死厮杀,一路成长至此,经历过大大小小许多事情的名剑客们,都无法保持冷静,都无法对死亡的到来而不感到彷徨。
连那群名剑客都无法做到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冷静?
一个人面对死亡能够保持冷静,大多数的情况下只有一点,他不想活了。
这种人通常都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失望,感觉活下去没什么意义,但这种人终究只是少数。
没有多少人在面对死亡的到来时,还能保持冷静,坦然赴死,更多的是像这群名剑客一样,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冲去。
他们不想死,他们还想活。
他们为什么不想死?
因为他们对未来的生活还存有希望。
他们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名誉权位,他们还想活下去,他们坚信,未来他们还能享受的更多,拥有更大的名誉。
未来还有更美好的在等着自己,他们还没享受够呢,这世间还有太多能让他们享受的事物,他们还没有经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