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罗网:开局夺命十三剑 第286节

  那个被太后要走、如今已不完全受罗网掌控的人。

  那个相邦都看不透、不敢用的棋子。

  他居然也在韩国?

  姬无夜看着他那瞬间变化的眼神,笑意更深了。

  罗网使者沉默片刻,随后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若离夜大人敢在关键时刻出现……”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便立刻除掉他!”

  姬无闻言笑了,笑容戏谑:“好。”

  罗网使者微微颔首。

  “告辞。”

  他转身,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密室内,只剩下姬无夜和白亦非。

  姬无夜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有意思。”姬无夜喃喃道,“罗网自己的人,居然不知道另一个天字一等也在韩国。”

  白亦非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罗网使者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片刻后,他淡淡道:“这说明,离夜这个人,已经不在罗网的掌控之中了。”

  姬无夜看向他:“那他是哪边的?”

  白亦非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是敌人。”

  姬无夜沉默片刻。

  “那就先不管他。”

  姬无夜沉声说道,“等杀了嬴政再说。”

  ……

  新郑城内,一处隐蔽的废弃宅院内。

  罗网使者的身影一闪而入。

  院中,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他身后背着两柄剑,一黑一白,剑柄上缠着陈旧的布条。

  玄翦。

  罗网使者单膝跪地,“玄翦大人。”

  玄翦头也不回,“说。”

  罗网使者沉声道:“属下刚从大将军府回来,姬无夜那边,已经答应配合。”

  玄翦“嗯”了一声。

  罗网使者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

  玄翦回过头,看着他。

  罗网使者咬了咬牙:“离夜大人……也在韩国。”

  玄翦的眸光微微一动,“离夜?”

  罗网使者点头:“姬无夜亲口所说,离夜大人如今就在新郑。”

  玄翦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相邦知道吗?”

  罗网使者摇头,“相邦给的消息里,从未提过此事,姬无夜说的时候,属下也是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玄翦。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离夜大人如今已不受罗网完全掌控,若他在关键时刻出现……”

  罗网使者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我建议大人立刻发罗网刺客召集令把他召出来,立刻困住,或者就地斩杀!”

  ……

  紫兰轩中。

  韩非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斯,两人之间只隔一张木桌。

  “师弟,玩个游戏吗?”

  “哦?不知是什么游戏?”李斯嘴角笑意不减的询问道。

  “这个游戏很简单,你我各持一枚铜币,每次亮出一面。”

  韩非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枚铜币,摆在案上,“若同为正面,我给师弟三金,若同为反面,我给师弟一金,若是一正一反,师弟便给我两金,八局为限,最后谁的金子多,谁便赢,如何?”

  李斯看着案上的铜币,眉头微皱,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同正得三金,同反得一金,正反不同输两金,几种情况,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优,师兄这是疯了?

  他抬眼看向韩非,只见韩非依旧是那副散漫带笑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意输赢。

  李斯心里虽有疑惑,却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既然师兄有此雅兴,李斯自当奉陪,只是师兄定下的这规则,岂不亏了?”

  “游戏尚未开始,师弟怎知结果如何?”韩非笑着拿起铜币,藏在掌心。

  八局赌罢,李斯看着自己面前寥寥无几的金子,脸色沉了下来,抬头看向韩非,眼中满是不解。

  明明规则对自己有利,怎么八局下来,自己反倒输了?

  “师弟可是想不通,为何明明占优,却还是输了?”

  韩非笑着收起铜币,语气平淡,“这游戏,名叫不胜之胜,看似你占尽了便宜,可每一局的输赢,从来都不在规则里,而在人心。”

  “你太想赢,太想抓住眼前的好处,反而忘了,越是看似稳赚不赔的局,越藏着你看不见的陷阱。”

  “是吗,李斯受教了。”

  李斯笑着朝前拱了拱手,眼中依旧含着温润和善的笑意,不过在那温润和善笑意隐藏之下的却是一缕极深,且不易察觉的寒意悄然掠过。

  檐外的冷雨还在淅淅沥沥落着,敲得廊下的铜铃轻响。

  紫兰轩门外。

  李斯停住脚步,转身对着韩非笑道:“师兄留步吧,新郑阴雨湿寒,不必再送了。”

  韩非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巷口停着的秦使马车,“师弟客气了,只是这新郑的雨夜路滑,青石板上多的是看不见的泥洼,师弟此行,还得步步留心,莫要湿了衣襟,乱了脚步。”

  李斯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自然听出了话里的双关,微微颔首,笑道:“师兄教诲,李斯记下了,他日朝堂相见,李斯定不负往日与师兄的约定。”

  话落,他转身接过侍从递来的伞,踏入雨幕,径直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内外的光影,车夫扬鞭,驾驶着马车缓缓离去,车轮碾过积着水的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幽深的巷弄尽头。

  韩非站在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坠,目光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挂着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始终未散。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张良,此刻才缓缓开口,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好奇:

  “韩兄方才与李使臣对峙,全程从容不迫,如今目送他离去,也依旧神色笃定,难不成韩兄是觉得,凭着你二人的同窗之谊,他能在韩秦交涉之事上,手下留情?”

  韩非闻声转过头,看着张良,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张良微微蹙眉,清秀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疑惑,“那韩兄为何这般胸有成竹,半点不见忧心?秦国铁骑已在边境蓄势待发,李使臣又携着问罪之名而来,稍有不慎,韩国便要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局面!”

  韩非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雨幕深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了然:

  “子房,你不了解我这个师弟,他性格要强,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一心想要爬得更高,这样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的仕途之路上,出现半分闪失,哪怕是一丁点的纰漏,他都绝不会容忍。”

第374章 ,嬴政是一个怎样的人?

  韩非顿了顿,笑意有着几分平静的通透:“这次他奉命入韩,看似带着秦国的虎狼之势,占尽了上风,可若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又何必前来问罪?白费这么多口舌周旋?”

  “秦国若真想开战,边境的铁骑早就踏过来了,何必要派使臣来谈?”

  “两国交战,从来都不是秦国想要看到的局面,若是这次谈崩了,韩秦两国真的兵戎相见,那他李斯这个使臣,便是首当其冲的罪人。”

  “他的仕途之路也到此为止了。”

  韩非转头看向张良,挑眉笑道,“你说,他敢让这件事,脱离自己的掌控吗?”

  张良恍然大悟,眼底的疑惑瞬间散去,了然地点了点头,对着韩非拱手道:“原来如此,韩兄看得透澈,是子房想浅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又微微蹙起眉,补充道:“只是,仅凭这一点,怕是还不足以稳住眼下的局面吧?”

  韩非闻言,抬手拍了拍张良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更深,转身往紫兰轩内走去,漫不经心的声音顺着风雨飘了过来:

  “当然了,我这般笃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卫庄兄待会儿,要给我引荐一位朋友。”

  韩非笑着转身朝紫兰轩内走去,望着打哑迷的韩非,张良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步跟上。

  在两人踏入紫兰轩的那一刻,身后的雨在这一刻停了,乌云散开,远处,天边一缕明亮的阳光划破黑压压的云层。

  残阳斜斜漫过韩国新郑一座略显破败的庭院,青石板上落着几片梧桐枯叶,风一吹,枯叶擦过阶前。

  卫庄引着韩非行至庭院深处,竹林旁,正有一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他周身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不凡气度。

  盖聂静立一侧,剑鞘垂落,气息沉凝如渊。

  韩非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你在等我?”

  嬴政缓缓转过身,面容隐在淡淡的光影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是的,我在等你。”

  “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国家中,是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韩非抬眼望向天际,指尖轻捻一片落叶,笑意从容:“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所以,你是后者?”嬴政神色平静,眸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广阔。”韩非垂眸,语气轻缓却坚定,“我曾经流浪。”

  “为什么流浪?难道家国不容?”嬴政追问,目光灼灼,显然,被对方的话语勾引起了一丝兴趣

  韩非抬眸,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

  韩非道:“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着命运吗?”

  嬴政身形微顿,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老师说: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韩非轻笑一声,目光澄澈:“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那么你的老师回答了吗?”

  韩非看着眼前人,忽然话锋一转,“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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