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两个弟子想必也是跟随北冥子修道者,自己人,只要提醒一番,问题不大。
道家刚入门的新弟子,平常都是要有课业的,会聚集到一处诵读感悟《道德经》,但由于苏言比较特殊,辈分极高。
所以北冥子令人把《道德经》给他送了过来。
苏言拿起床榻上摆放的《道德经》,脑海中回想起师兄北冥子说的话:“《道德经》乃道家祖师老子所创,其中道法万千,精妙无穷。”
“道家祖师老子,毕生对于天地大道的体悟都在其中,若能研读沉浸之则受益无穷。”
“这道德经,是道家天宗给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都会准备的经书,方便弟子研读加深道性,以便日后感悟天地大道,更好的修习道家武学。”
“道家天宗收徒主要讲究天资,天资到了,便更容易感悟天道,了解何为道,而道家的武学奥妙无一处不是与“道”有关。”
“道家天宗如今现存的所有秘学绝技,都是天宗先辈从“道”中感悟而来,若无道性,若不能感悟天地大道,则修行无望。”
“不悟道中意,终身凡尘人,一悟道中意,朝夕化鹏飞……”
脑海中,师兄北冥子悠远的叹声缓缓消失。
苏言盘坐在床,摊开竹简中的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道家的武学不比其他,道家不靠剑术,或者说道家主修的就不是剑术,剑术是辅,道术为主。
道家名扬天下,能够在诸子百家中站稳脚跟,靠的也是道法。
所以这门内高深武学也没有一套剑法,只有道法。
如此便是研读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跟在北冥子身旁的小道童按例前来送饭,结果却吃了一惊。
推开门,就听到了一头白发的苏言。
“祖……祖师叔的头发何时变白了?”
昨天刚见面时不都还是黑色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而在这些天,关于道家天宗突然多了位祖师叔的事情,也渐渐传遍了全宗上下。
渐渐的,宗内弟子都不由得好奇起来,关于他们新多出来的祖师叔,祖师北冥子的师弟是何许人言?
不会也是个白发,白胡子飘飘的老头子吧?
一时间,宗内弟子对于此事颇为关注兴奋,经常三两会首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要说其中谁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天宗仅此一位的小师叔了。
?
什么祖师叔?
哪里来的一位祖师叔,我怎么不知道?
师父何曾有过一位师弟?
心性高傲的少女最得意,最自豪的便是自己能够打破常规,拜入道家祖师北冥子的门下。
便是自己在道家天宗的辈分,天宗师祖北冥子之徒,掌门赤松子的师妹,道家天宗的小师叔。
道家天宗内,无论是年岁比她小的,还是年岁比她大的,哪一个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小师叔?
这让少女的虚荣心顿时达到了顶峰,所以生性高傲的少女,哪里能忍受的了压在自己头上的除了自己师傅之外,突然又多出一人?
更何况这人的辈分还比自己高!
晓梦皱眉,闻听此事后,当即便提剑要去会会她头上突然多出的这位师叔,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结果人还没到后山,就被守门弟子以“祖师叔正在闭关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为由,给打了回去。
于是晓梦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无可奈何,因为这是她师尊亲自颁布的命令。
在这几日中,苏言足不出户,一直都在研读道德经。
按照北冥子所说的那样打座入定,可苏言尝试了很多次,却都无法做到北冥子口中所说的那样静下心来,感悟天地。
这几日下来,他把道德经都读烂了,却也没感觉自己受益,更没有北冥子口中那种新的体悟。
道德经在他眼中就只是道德经,就只是一堆文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也许是因为之前在那片神秘空间,学武功都是看一眼就学会,速度太快,让苏言第一时间习惯了这种生活。
如今让他慢下来,慢慢的感悟,不靠作弊器,靠自己,他竞是感觉有些不适应了,心中一直烦躁,平静不下来。
这种情况任谁来都不会适应的,突然从极快变为了极慢。
而道这玩意,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地步,悟了便是悟了,不是说你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于是在几日研读感悟无果后,苏言走出了那间竹屋,找到了师兄北冥子,问了他一个问题。
“何为道?”
第148章 ,天道无情,太上忘情
“这几日我一直在等你,逸尘师弟。”
还是那间幽静雅致,尽显山高水清,出世之意的竹屋。
北冥子跽坐在蒲团之上,中间隔着一张竹桌,苏言同样跽坐在他对面。
所谓跽坐,就是双腿并拢,双膝抵地,臀部坐在脚后跟上,腰脊挺直。
有点像是跪坐,但却又有不同。
苏言低头看去,发现北冥子所言不假,桌上摆放着两个茶杯,一个茶壶,一个茶杯对着他,一个茶杯对着自己。
显然是为他而准备的,早已等待他的来至。
杯中还盛放着几片茶叶,散发出袅袅清香。
“何为道?”
北冥子那一双淡漠无波的眼睛看向苏言,开始回答他之所问,“这个问题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求答案,但每个人的道不同,这个答案我无法给你。”
“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寻找到这个答案,而有些人一息之间就可以找到。”
“这便是缘。”
北冥子道:“无缘者,苦求百年,终不得道,有缘者,不用求,自会得道,”
“昔年道家因为各自对道的理念不同,分裂为天宗,人宗两派。”
北冥子淡声道:“天宗修道讲究天人合一,太上忘情,所以无情,见天地高远而不生感叹,见海辽阔而不生豪迈,见人之身死而不生伤感。”
“见万事万物都如春秋更迭般自然而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为忘情。”
北冥子继续开口道:“忘情即为忘我,唯有忘记自我,融入天地万物,方能感悟天道。”
“所以,天宗一向信奉超脱出世,清修无为。”
“而人宗却信奉入世,认为唯有入世才可悟道,天道无情,人宗对于这四个字的理解,是指众生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悲天悯人为怀。”
北冥子说道:“这与天宗所信奉的理念截然相反。”
“然大道殊途同归,天、人两派只是路不同而已,终点终究是同的。”
“但师弟既入我天宗,修我天宗功法,便要忘情。”
北冥子话锋一转:“逸尘师弟可知自己为何无法入定?”
“不知。”
“因为你心思太深,心绪太杂。”
北冥子道:“我在见到师弟的第一眼,便知师弟心有桎梏,心绪杂乱,则心窍不通,而忘情的前提便是明悟本心。”
“若师弟连自己的本心都无法明悟,又如何能够悟道?”
“师弟心中有未尽之事,所以有执念,执念太多,则道心蒙尘,思绪太多,则自困于我。”
北冥子又继续开口道:“这下师弟知道我天宗为何出世了吗?因为凡尘俗世秽乱不堪,待久了,迟早要沾染上那世间的污浊。”
“世人就是如此,他们想的太多,思虑的太多,欲望太多,所以他们的心不干净,这样的人无法修道。”
北冥子端起茶壶,往苏言面前装有茶叶的杯子里倾倒一汪清澈流水,“师弟或许该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将心腾空。”
“将里面那些多余杂乱的东西倒出来,放下执念,也放过自己,那一道道心之枷锁是你自己给自己上的,旁人无法解开,唯有你自己。”
北冥子将壶嘴也对准自己的茶杯倾倒,目光淡漠,“人的一生都有一段路,走来或悲或喜,或心有遗憾或无法释怀,放下过去,放下执念入道。”
听到这话的苏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下眸去,眸光思绪间晦暗不明,端起面前的那杯清茶抿了一口。
接着,苏言眸光陡然一怔,就连握住茶杯的手都不由轻颤了一下。
在这一刻,他仿佛与这个世界脱轨了,灵魂超然物外,周围一片寂静,万物都仿佛失去了声音,接着只听一声“咚”深长而又悠远的钟声传来。
看着安然入睡,闭上双眸的苏言,北冥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吹动缕缕涟漪,微散热气,随后一饮。
……
“喂,醒醒了,上课铃声响了,小心老师等会又要把你叫起来罚站了。”
苏言忽然感觉脑袋很疼,抬起头来,窗外透进来的明光有些刺眼,耳边传来喧笑吵闹。
他感觉头脑有些发昏,低下头。
嗯?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中的教室,身上还穿着校服。
苏言发眯迷茫的眼睛朝四周望去,见到的是一张张熟悉却又稚嫩的面孔,是他许久都不曾联系的高中同学,身上都还穿着校服,是学生。
模模糊糊间,他还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大概十七八岁如花苞一般美好的年纪。
她和自己一样,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她虽然穿着校服,也素颜朝天,可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
她站在阳光下,干干净净,长长的头发散在腰间,笑了,明媚又漂亮。
苏言怔住。
所以那其实是一场梦?
看在面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青春靓丽的少女,苏言神色渐渐陷入到回忆当中。
这个女孩他认识,张诗雨,高中时期转校来到他们班的,被安排坐在了他旁边,两人就隔了一条走道。
也因为这次转校,这个女孩陪伴了他两年,闯入了他生活两年。
“Hi,Boy!”(嗨,男孩!)
苏言记得这是她对自己最常说的一句话。
“喂,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呆啊?”
“我给你买了奶茶,你下楼拿一下好不好?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Hi,Boy!你答应给我买的糖呢?”